1
杨光光没有让江琴琴失望,很快就重新把整改方案弄出来了,他打印了十几份,给江琴琴也送了一份。
呈报的方案没几天就批下来了,省、市的意思是要求益达公司根据拟定的方案抓紧时间进行整改,到时市、省环保部门将对整改情况进行检查验收。
一想到验收合格后益达就可以恢复生产,江琴琴觉得很欣慰。如果杨光光继续跟省里抗着不整改而寄希望于市里帮他出面求情的话,那益达只有死路一条。眼看着一个频临关门的企业就要起死回生,江琴琴有一种成就感。虽说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引进一个企业,但是,成功的化解益达停产整改这一危机,已经是对她个人能力的一个最好证明。
江琴琴注意到,自从发生过林艳骂她的那件事后,危高强对她的态度是越来越客气了,跟她说话就像面对一个比他大好几级的领导一样。危高强对她这样客气,太不正常也太让她难受了,有时想跟他商量一件事吧,但话一开口,又不想说了。无论她说什么事,危高强都是赞成,挺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总之,他不会有任何异议。这让江琴琴开始怀念起过去那个凡事都要提出点不同意见的危高强来,虽说他提意见动机未必很纯,但是,很多时候,他的意见还是有些独到之处的。比如招商办刚实行值班制度那会儿,危高强就提出由办公室为值班干部的中餐买单。在食堂吃中餐并不贵,每人才五块钱,江琴琴觉得危高强的提议非常人性化,就同意了。这一做法推出后,深受干部好评,很多办公室也就纷纷效仿。
这天江琴琴接到省里的一个《关于组织市招商办主任赴广东学习的通知》,这批学习对象为市招商办主任,学习时间为6天。按照通知要求,江琴琴要在今天下午之前把参加学习的名单报上去。江琴琴犯难了,益达忙着在整改,陈逸飞又很有可能这几天就会到南江来考察,这个时候如果她离开南江去学习的话,那是非常不合适的。江琴琴就想能不能让危高强去,她留下来。她把《通知》给危高强看,危高强看后说好事啊,出去既学习了沿海地区的先进经验,又顺便旅游了一下,一举两得。江琴琴把自己的意思跟危高强一说,危高强连连摆手说不行,他去不合适。
“我实在是走不开,你去吧,没什么不合适的。”
危高强说这次的学习对象是招商办主任,他一个副主任跑去凑热闹不好,要江琴琴还是亲自去好一些。
事实上,这种半学习半旅游的学习机会危高强还是很乐意参加的,只是他一直是副主任,这样的机会几乎没有。陈素敏当主任的时候,每年有两三次这样的机会,陈素敏都是自己去的,从来不会把机会让给他。陈素敏走后,由他代理主任期间,他出去过一次,那一次是去北京,趁那次学习的机会,他把北京的天安门、故宫、长城、王府井大街等几个大景点都游遍了。那次回来后一直期盼能早日转正,这样以后出去学习的机会也就更多一些。
“危主任,我呢确实是走不开。还是你去吧,如果你我都不去的话,浪费了一次学习机会不说,还得挨省里领导的批评。”
“可是,如果我去的话合适吗?”危高强问道。
“没什么不合适的。像这样的学习,应该不止你一个副主任参加的,我估计会有很多副主任代主任去的。”
开会也好,学习培训也罢,一般正职没时间都是由副职代替的,这在官场,已经是司空见惯的现象了。想到这,危高强就答应了江琴琴。不过,他跟江琴琴说,如果这次去学习省里有什么纪念物品发的话,他回来一定转交给她。
江琴琴没想到危高强人没走就想到了纪念品,觉得这个人还真是挺有趣的,说这个不重要,谁去参加就给谁,她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危高强不同意,说:“纪念品这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能随随便便,既然参加学习的对象是主任,那东西就该是你的,这是原则问题。”
江琴琴见危高强坚持,就说那随你好了,怎么做我都没意见的。
两天后,危高强去省里报到去了。也就是在这一天,陈逸飞来到了南江。这一次他的随行人员可没上次那么简单了,与他同行的有十五六个人。市领导很明白,这样的考察阵容意味着什么,所以,这一次的接待规格比前一次还要高。形容这次的接待规格,江琴琴跟李副市长说了这么一句玩笑话:这是国宾级的接待规格。
让陈逸飞舒心的,可不是这种“国宾级”的接待,让他舒心的,是又看到了江琴琴。这次他到南江考察的时间会持续比较长,预计15天左右。考察完后就会对投资神仙居开发做一个全面的可行性分析,顺利的话,接下来就是签约了。在这15天里,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江琴琴在一起。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决定好好把握,用这15天的时间,让江琴琴明白,他的心里有她。
上次徐总背着他给江琴琴送了一束玫瑰,让他郁闷了好几天,后悔自己没有想到那一层。所以这一次他来南江,也没跟徐总打招呼,就是怕徐总跟来,只要徐总一来,这15天的“追女计划”恐怕又要泡汤了。
市里重视,江琴琴也重视,只要她没有别的工作安排,她就跟陈逸飞在一起。除了向陈逸飞打听考察的情况外,更多的是陪陈逸飞去健身房健身,去体育馆打球,去电影院看电影。总之,陈逸飞到哪,她基本就跟到哪。孙丽笑称她这是“三陪”:陪吃陪喝陪玩,江琴琴感觉孙丽概括的挺到位的,她就是“三陪”,陪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陈逸飞在南江考察的这段时间过得开开心心,在考察结束时把合约签下来。
陈逸飞不像徐总,不会用色眯眯地眼神盯着她看,就是去泡温泉,穿着泳衣身材显山露水,陈逸飞也是显得非常地有素质有定力。所以,跟陈逸飞在一起,江琴琴没有一点压力,也没有陪商的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很多时候没有把陈逸飞当成外商看待,而是把他当成朋友了。最初有这种感觉,是那次被林艳骂了跟陈逸飞通电话之后。她不会打保龄球,陈逸飞就耐心地教她;她不会跳探戈,陈逸飞就天天晚上带她去跳。跳探戈两人的身体挨的很近,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揩油的最佳时机,可陈逸飞不会,他总是那样的彬彬有礼。还有难得的一点就是,如果江琴琴临时有事要回市府,陈逸飞从不会打电话来打扰她,更不会像徐总那样稍微离开一下就一个接一个电话地催个不停。
2
这天江琴琴要参加市里的一个会,没去酒店找陈逸飞,等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多了一束玫瑰花,江琴琴数了数,一共12朵。鲜艳的红玫瑰,让色调单一的办公室平添了几分靓丽和温馨。招商办有四个女孩子没结婚,这花肯定是谁的男朋友送过来的。江琴琴也就没有问,到办公桌取了份资料就打算去酒店找陈逸飞。
“江主任,你盯着这玫瑰看了老半天,怎么也不问问是送给谁的啊?”孙艳红说道。
“这有什么好问的,我们办公室有四朵待嫁的金花,这花肯定是送给她们中的一位的。”
“是吗?姐妹们,告诉我们江主任,这玫瑰是送给谁的?”孙艳红大声说道。陈莉、赵雅、林媛媛几个女孩一起指着江琴琴,齐声说道:“江主任。”
江琴琴心想这怎么可能?找到玫瑰上的小卡片,还真是送给她的。只是上面没留送花人的名字。江琴琴问了陈莉她们,她们也不知道,只说是花店的人送来的。卡片上有花店地址电话,江琴琴找到花店,问花店的老板,老板不说,说要为客户的资料保密。
是谁送的呢?江琴琴把认识的人都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还是想不出是谁,心想这可能是哪个朋友跟她开的一个玩笑,要不怎么连名都不留下呢。这样想着,江琴琴也就没再深想送花的事,去酒店找陈逸飞了。
此后的一连几天,都有玫瑰送到办公室,每次都是12朵,也每次都没留下送花人的名字,而且还是来自同一个花店。江琴琴开始有些不安,这肯定不是朋友的恶作剧。那么,是谁每天坚持给她送花呢?12朵玫瑰又代表什么意思呢?江琴琴上网查了下,原来12朵玫瑰代表的是“对你的爱与日俱增”,很明显,这是一个暗恋她的人送的。不知道送花人是谁,这让江琴琴十分苦恼,如果不能阻止这个人继续送花的话,只怕到时整幢大楼又会多上一条八卦新闻了。
因为陈逸飞在南江考察,江琴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客商,也就没有听到大家对匿名送花一事的评论。其实第二天开始,很多人就开始热议这件事了,对于送花人是谁,人们说法不一,有人说是某个领导,碍于身分不便留名;有人说是某个企业老板,看上了江琴琴的美貌,想包江琴琴做情人;也有人说是杨光光,江琴琴帮他的企业度过了难关,送几束花表示感谢……总而言之,说法多了去了。
李副市长也知道了这件事。这天江琴琴陪李副市长去酒店陪陈逸飞用餐,路上李副市长问及这事。
“小江,最近是不是恋爱了啊?我看你最近的神色不错嘛。”
“没有,哪有时间谈什么恋爱啊,益达一日不整改到位,客商一日不签约,我心中的石头就落不了地,也没那份闲心谈情说爱呢。”
“话不能这样说嘛,要公私兼顾。小江啊,听说最近每天有人送花给你,都快把你们招商办堆成花店了,有这回事吧?”
江琴琴心想这事也传得太快了,才几天功夫就传到了李副市长耳朵里,便不好意思地说有这回事。不过,是谁送的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这是好事嘛,说明有人在暗恋你了。小江啊,你要想个办法,找到这个送花人,让他别再往市府送了,他要送的话,可以直接送你家嘛。本来呢,谈情说爱,赠人玫瑰,这事无可厚非,可天天送花到市府,有些没事做的人就爱说闲话。这些人啊,不管好事坏事,到了他们嘴里全变样了,好事变坏,坏事变歪。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年轻干部,出于保护干部的考虑,作为你的领导,我跟你提个醒。”
江琴琴她也正为这事烦呢,每天看着送来的玫瑰就头疼,恨不得找出那个送花人扇他两耳光出气。
李副市长就笑了,说扇他就没必要了,人家没有恶意的,你叫他直接送家里不就没事了。中午陪陈逸飞吃完饭后去打网球,江琴琴跟陈逸飞谈起了这事,陈逸飞当时没说太多,只是要江琴琴平淡看待这事,也许那人送了几天后就失去耐心不再送了呢,或者送到一定程度会从幕后走到前台呢。他还跟江琴琴说男人在爱情上虽说比女人主动胆大,但有些时候,男人也是很含蓄的,比如送花不留名,就有可能是那个男人觉得时机未熟不便表白。
江琴琴看到陈逸飞听她说起有人每天给她送玫瑰这事不但没有任何的异样表情还跟她进行分析时,心头突然涌起一丝失落,以致打网球的时候怎么也使不出劲来。晚上从酒店回到家中,她父母也问江琴琴送花的人是谁,说连菜市场卖菜的老太太都知道美女招商办主任天天有人送玫瑰,还说女孩子出了名就是好,追的人都是有钱的,没事天天送几十块钱花。江琴琴随便应付了他们几句后就转移话题,跟老爸老妈谈起了招商引资。
第二天一早,江琴琴打电话嘱咐陈莉,要她逼送花人说出订花人的姓名再签收,否则拒收。江琴琴在家里等啊等,等到九点的时候,陈莉终于来电话了,说花店的人还是没说是谁送的,只说这是最后一束,明天就不会再送了。陈莉还告诉江琴琴,今天的玫瑰不是12朵而是15朵。江琴琴前几天在查玫瑰花语的时候,1到30朵的玫瑰花语都记了下来,15朵玫瑰是致歉的意思。是为匿名送花给她的生活带来困扰而致歉吗?这个人这么熟悉她生活中发生的事,应该就是身边的哪个她非常熟悉的人吧,说不定这个人就在党政大楼里上班。江琴琴没想到,对方还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
3
危高强学习回来了。
回来的这天,正好是星期天,林艳也在家。这次外出学习,危高强的心情非常的好,学习结束的那天,他特意去广州的北京路买了一套名牌时装带给林艳。当他把买的时装拿给林艳时,林艳高兴地搂着危高强踮起脚尖在危高强脸上猛亲了一番。
整整8天没碰女人,加上被林艳这么一搂一亲,危高强来了情绪,抱起林艳就往房间走。林艳明白危高强想干什么,就更显得娇媚百态了,把危高强的魂都快勾没了。没来得及开房间空调,夫妻二人就云雨了一番。剧烈的运动加上高温的天气,搞得两个人大汗淋漓,把凉席都浸湿了。
一起洗了个凉水澡,洗完澡后,林艳换上危高强带回来的时装,兴高采烈地和危高强一起上街去了。
南江城不大,可也不算小,一河两岸,分为南城北城。市政府在南城,危高强住在北城,所以即便上街,他们也很少到南城去,除非林艳硬要去南城去购物。南城与北城相比较,南城要比北城更为繁华一些,名牌时装店、高级娱乐场所都在南城那边。林艳就喜欢去南城,理由很简单,漂亮衣服漂亮鞋子漂亮包包都在南城。不过危高强不喜欢去,绕上一大圈,太累也无趣。这天也一样,出门时她就跟林艳说好不去南城,他刚回来,太累,只想在北城转转。林艳穿了新衣服,又刚刚得到了危高强的滋润,心情特好,就没缠着危高强去南城。
危高强不去南城,除了累这一因素外,还有一点就是不太想遇见机关里的熟人。陈逸飞带庞大的考察团来了南江、益达整改的事也正紧张进行中,这两件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都在朝着良好的势头向前发展,遇到熟人,他怕人家笑话他、奚落他。北城算是半个老城区,机关里混得比较好的领导干部大都在南城买了新房,就是周末休闲娱乐,也很少有人会到北城这边来。
在北城会遇到江琴琴,危高强还真是没想到。是林艳先看到江琴琴的,她看到后跟危高强说,危高强抬头一看,看到江琴琴和陈逸飞在一起,两个人并肩走着,靠得很近,有说有笑的。危高强想躲,拽着林艳就想往最近的一家服装专卖店里钻。
“危主任,林主任。”江琴琴把他们叫住了。
危高强和林艳装作刚刚看到他们的样子,快步走上前去跟江琴琴和陈逸飞握手问好。
这是林艳骂江琴琴之后第一次见到江琴琴,有些尴尬。
“江主任,上次的事……”林艳还没说完,江琴琴就说这事已经过去了,她都不记得了,要林艳以后不要再提更不必感到内疚。
江琴琴问了下危高强去广东的学习情况,然后就离开了。看着江琴琴和陈逸飞的背影,林艳说了这么一句话:高强,怎么我越看越觉得他们两个像是恋人啊。
危高强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江琴琴和陈逸飞走在一起还真的很像恋人。
星期一早上,危高强吃完早餐去卧室拿这次外出学习发的纪念品,找了半天没找着。
“林艳,我带回来的纪念品呢?你给我放哪了?”
林艳人在卫生间,听到危高强问就说在柜子里,问危高强找那东西干嘛。危高强说带到单位去送给江琴琴。林艳一听要送给江琴琴,赶紧从卫生间出来,说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送给她,这纪念品不是谁去学习归谁么?哪有他去学习东西归她的道理。这次去广东学习,发的纪念品是雪狐绒寝居四件套。据一同去的一位招商办主任讲,这东西值七八百块钱。危高强当时就后悔了,后悔走之前跟江琴琴说了纪念品归她的话。昨天晚上,林艳拿出四件套往**一摆,连夸这东西既高档又有品位。危高强跟林艳解释说他走之前就答应了江琴琴的,总不能说这次学习没发什么纪念品吧,万一到时江琴琴知道了,还不把我们看成贪小便宜的小人?林艳怪危高强没脑子,人还没去学习就乱许诺,就是东西要给她也要等自己看到了不合适再给她。
危高强说是,都是他一时糊涂。
“唉,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你对江琴琴有意见,江琴琴肯定对你也有意见,既然这样,你又有什么必要说把纪念品给她拍她马屁呢?尽做些没用的事。这么好的东西送给她,我都心疼。”
“我也心疼。行了,这次既然答应了她就给她吧,下次我不犯糊涂就是了。”
“还下次呢,下次人家让不让你去都是问题。我看你还是想个办法,把江琴琴赶走吧,实在不行就去领导家走动走动,看能不能换个办公室当个主任,哪怕不吃香的办公室也成。俗话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你自己惦量惦量吧。”
危高强提着雪狐绒寝居四件套去上班,进门就被陈莉这些人给围住了,都说雪狐绒寝居套件是好东西,可就是贵。尤其是孙艳芳、陈莉这些女的,拿着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陈莉,你抱着的是什么东西啊,看把你陶醉的。”江琴琴穿着高跟鞋“滴答滴答”地走了进来。
危高强“抢”过四件套,递给江琴琴,说:“江主任,这是我们这次去学习发的纪念品,我给你带过来了。”
江琴琴推让着不要,说:“这次去学习的是你,我怎么能要呢。你等下下班带回去吧。”
危高强当然巴不得能带回去,但东西既然带来了,哪有带回去的道理,便强行把东西给了江琴琴,还说如果江琴琴再推让,他可真要翻脸了。
江琴琴见危高强那样说,便收下了,随手把雪狐绒寝居四件套放在位子旁边。
“江主任今天不要陪陈总出去吗?”
“哦,上午陈总召集考察团成员开会,我就不过去了,下午再去。”
整个上午,危高强都忍不住时不时地朝江琴琴位子旁边的四件套瞟去几眼,每看一次,心就痛上一次。
下班的时候,江琴琴把四件套拿走了,危高强感觉自己的魂也跟着那四件套走了,下班后在办公室怔怔地坐了好久才去食堂吃饭。
4
徐总到南江来了。
徐总的突然到来让江琴琴始料不及。
徐总也是来考察的,和陈逸飞不同的是,他这次没带多少随行人员,含司机在内才五个人。陈逸飞来南江的第二天,徐总就知道了,他知道陈逸飞为什么来南江了也告诉他,所以,这次他来南江,也没告诉陈逸飞。
徐总会来南江考察,江琴琴事先一点也不知情,徐总连半点风都没跟他透。就在昨天通电话时,徐总还跟江琴琴打马虎眼,说这事容他再考虑几天。哪知徐总今天就到南江来了。接到徐总电话时徐总说他已经到南江了,江琴琴当时跟陈逸飞在保龄球馆打球,她跟陈逸飞说徐总到南江来了,要我去接他。陈逸飞说道:“不可能,你别听他瞎说,他逗你玩呢。”俩人就继续打球。一局还没打完,陈逸飞的电话也响了,也是徐总打来的。陈逸飞跟徐总说你就吹吧,我才不信你到南江来了呢,然后就把电话挂了,跟江琴琴继续打球。
又打了一局,江琴琴的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李副市长的。李副市长跟江琴琴说徐总到南江考察来了,现在已经快到市政府了,他和市领导正在等候迎接呢,要她也赶紧回去一下。江琴琴这才信了,忙收拾了东西,把陈逸飞先送回酒店,然后加大油门往市政府赶。
见了徐总,徐总问江琴琴为什么到现在才到,是不是让陈逸飞缠住了,搞得江琴琴怪不好意思的,忙解释说路上堵车,又一路红灯,所以晚到了一些。
陈逸飞的考察还有三天时间,现在徐总来了,这让江琴琴为难,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安排呢,是继续陪陈逸飞?这样徐总肯定生气。丢下陈逸飞去陪徐总?陈逸飞又会作何感想呢?江琴琴找机会请示了李副市长,李副市长说这事由他来安排吧。
午饭过后,李副市长就把这次的陪商安排告诉了江琴琴。李副市长的安排让江琴琴很意外,她陪徐总,陈逸飞那李副市长安排了林媛媛和陈莉,江琴琴原以为会出动的危高强继续留守办公室。这样的安排江琴琴很满意,如果让危高强来陪陈逸飞,她还真不放心。可是,这样安排,不仅危高强会有想法,很多干部知道了也会想不通。江琴琴有些不安地问李副市长这样安排妥不妥,李副市长知道江琴琴想说什么,说他已经跟危高强打过招呼了,危高强没意见。陈逸飞那里,他也跟他说了,陈逸飞也没说什么。你呢,不要有什么顾虑,现在陈逸飞的这个项目,应该是没问题了。你现在的工作重点,就是把徐总的那个农产品加工项目拿下来。
当天下午,江琴琴就随市里的领导陪徐总去江河县看雪莲果种植基去了。这是徐总这次到南江考察的重点。徐总向江琴琴透露,他这次来南江,就是想在南江搞一个雪莲果深加工项目。
陈逸飞下午哪都没去,就在酒店看神仙居的相关资料。他的心情非常不好,他没有想到,就在他快结束考察的时候,徐总一声不响地杀到南江,硬是把江琴琴从他身边“抢”走了。新派去顶替江琴琴的,是陈逸飞非常不熟悉的林媛媛和陈莉,她们完全把陈逸飞当成客商了,既客套又显得拘谨,让陈逸飞很难适应。
这十几天的时间里,陈逸飞跟江琴琴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一起经历了很多有趣有味又难忘的事情。他越来越感觉到,江琴琴就是他生命中一直等待的那位公主。他也想好了,这次考察完后,就跟南江签订项目合同,重点打造神仙居一带的农家旅游开发。他会在南江设立一个分公司,到那个时候,他南江的时间就更长了,与江琴琴在一起机会也就更多,这样追到江琴琴的机率也就更高。从江琴琴对他的态度上看,江琴琴对他的印象应该是非常不错的。孙丽上次在昆山当着江琴琴的面那样取笑他,江琴琴也没有怎么生气。还有江琴琴在向他哭诉工作中的委屈并以双重身份邀请他来南江,以及这段时间江琴琴对他的态度,都表明江琴琴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
决定签约的事,他还没有跟江琴琴说,他打算在签约的前一天再告诉她,目的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他知道,这个项目对刚刚上任的江琴琴来说非常重要。有了这个项目,江琴琴在官场的根基会更稳。他不想江琴琴在宦海打拼,但他也不想看到江琴琴在宦海翻跟头。这段日子,他看到江琴琴为了工作的事忙得不亦乐乎,也就作了个决定,尊重她的选择,不再劝其辞职。他想好了,江琴琴如果想在官场做出点成绩,他会帮她,如果哪天她厌倦官场了,他也会帮她。
陈逸飞心烦意乱,看了半天的资料却什么也没记住。他换上运动装,找到林媛媛和陈莉,说:“陪我去健身房吧。”
很多时候心情不好时,陈逸飞就会选择去健身房,做一番剧烈运动,出一身臭汗,心情马上就会变好许多。
危高强心情更糟,当李副市长把这次的陪商安排告诉他的时候,他的心都凉透了。他觉得,这样的安排对他是不公平的。这是李副市长的意思还是江琴琴的意思,危高强在心里惦量着。如果是李副市长的意思,那说明李副市长已经不信任他了,他再待在招商办,不管再怎么努力工作,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前途。可如果是江琴琴的意思,那他就更生气了,她一个招聘的干部凭什么剥夺他展露才角的机会,更可气的是,居然让李副市长来做他的工作逼他就范。到底是谁的主意,危高强拿不准,他打算回家后听林艳给他好好剖析剖析。
晚上跟林艳看电视,到了《南江新闻》的播出时间,他故意换到了别的台。他不想看今天的《南江新闻》。不用说,今天《南江新闻》的重点新闻又是市里隆重接待昆山客商徐总,市里的几个主要领导基本上都会上镜露相。而江琴琴呢,很有可能会成为新闻的焦点人物,客商能够再次莅临南江考察,她是唯一的功臣,市电视台的记者肯定会逮着她不放的。
林艳有些想看《南江新闻》,说好久没在电视上看到江琴琴了。危高强把摇控器往沙发上一扔,说:“看吧看吧,你一个人看。”说完就回房去了。林艳知道危高强生气了,把台调到南江台,看了一会儿,没看到有江琴琴,就关了电视,也回房去了。回到房间看到危高强衣服也没脱就躺在**生闷气,就过去胳肢他,平时很怕她胳肢的危高强今天却没有被他逗乐,好像完全失去了知觉一样,一动也不动。
“高强,高强,你说句话啊。”
危高强翻身起来,十分不悦地说道:“你不要看江琴琴的新闻吗,怎么不看了?”
林艳听危高强这样说也来了气,说:“我说危高强啊危高强,你算什么男子汉,在单位受了气跑到家里跟我威风起来了。我看个新闻怎么了,碍着你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连个新闻都不敢看,你还敢跟江琴琴斗。你斗得过吗?有本事的话明天你去找李副市长,说你不服这样安排,说你也要去陪徐总陈总。躲在家里耍威风生闷气有什么出息。”
5
危高强见林艳发火了,马上爬起来,讨好地去抱林艳,被林艳甩开了。“烦着呢,别碰我!”危高强就不敢再去碰,说:“好了,我不生气了,我们去看新闻。”
林艳说不看了,为看个新闻夫妻吵一架,没意思,还是洗洗睡吧。又问危高强刚才她胳肢他他怎么不笑?
“我想笑,不过我硬撑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林艳横了危高强一眼,说:“行啊危高强,还挺能装的,把我都给骗了,我还以为你不怕胳肢了呢。你啊,在这好好反省反省,我先去洗澡了。”
林艳洗完澡出来,见危高强呆呆的坐在床沿,还没有去洗澡的意思,就说:“别磨蹭了,快去洗澡!”
危高强走到卫生间,先是用水冲上一遍,然后抹上点沐浴露,又用水冲了一遍,这个澡就算洗完了,从进去到出来不到五分钟。
“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魂不守舍的。”林艳说道,“我看啊,你这个副主任也别当了,再当下去也没什么盼头,还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还是动动脑筋,挪动一下吧。这人啊,在一个岗位待久了,容易待出毛病。你在招商办一待就是五六年,也该换换了。”
林艳说了这么多,危高强一句也没听进。他现在的心思不是换工作,他在琢磨,到底是谁的主意,让他留守办公室的。
“林艳,你说这次的安排是李副市长的意思吗?”
林艳在找睡衣,准备睡觉,说:“这么点事也要李副市长来安排?李副市长这么器重江琴琴,像这样的事还不是江琴琴安排了就是?这肯定是江琴琴的意思,她不让你去陪外商,是怕你从中拆她的墙角。我看啊,上次徐总他们来,外市的干部一踊而上到南江抢商,江琴琴已经开始怀疑你了。很多人都在议论陈总、徐总再次到南江来考察,签约南江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个节骨眼上,本就不信任你的江琴琴怎么可能让你插上一脚呢?”
这么说还真是江琴琴这个女人搞的鬼。危高强的气更不顺了,说:“最毒妇人心,这话一点也不假。明明是江琴琴的主意,她却让李副市长来跟我说。李副市长跟我说这是为了工作,让女孩子去陪客商,方便跟客商沟通,签约的机率也更大。他要我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也不要胡乱猜疑,没想到江琴琴上任才这么点时间,李副市长就愿意帮她捂盖子了。”
“你也不想想,江琴琴她能跟你开这个口么?李副市长早就把江琴琴看成了心头肉,再被江琴琴一煽动,他就来做你的思想工作了。表面上是为了维护干部的安定团结,事实上呢,满腹的小算盘。他的那些话,骗骗小孩子还可以,什么‘为了工作’‘签约的机率大’,陪商又不是去陪客商上床,用必要用清一色的女孩子么。男干部跟客商就沟通不了,就拿不下项目?新都市的招商办主任王杰不也是男的么,为什么他就能引进那么多的项目,总不能说到新都投资的都是寂寞的女富婆受不了王杰的**而签约的吧?”
在危高强看来,林艳的话真是一针见血,拆穿了李副市长和江琴琴的阴谋诡计。形势对他是越来越不乐观了,过去他要对付的只有江琴琴一个人,现在又多了个李副市长,以后说不定还会冒出欧阳市长、刘书记,他一个人,应付得了吗?那不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么?
“前几天你刚把学习发的雪狐绒寝居四件套送给她,他领你情了吗?还不是把你一边晾着。”
听林艳提起雪狐绒寝居四件套,危高强更觉得自己失败,说道:“在说陪商的事,你怎么又扯到雪狐绒寝居四件套上来了?”
“说起这你心里也不舒服了吧?后悔了吧?那多好的东西啊,你一句话就把它送出去了,到头来还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前两天林艳跟危高强去逛街,到商场特意留意了一下雪狐绒寝居四件套,找到了危高强送给江琴琴的那款,一看价格:860元,气得差点当场晕倒。
越说心越烦,危高强跟林艳说睡觉睡觉,便换了睡衣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