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招商办主任

第九章 突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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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逸飞签约了。

这好比一个重磅炸弹投到了南江城,让全城都沸腾了。

这是江琴琴上任后签下的第一个招商引资项目,这个项目,一期开发投资就达5000万元,以后看运营成效,还将追加投资。

有人说,江琴琴先天就是招商的料;有人说,江琴琴太了不起了,是南江史上最强的招商办主任;也有人说,凭江琴琴的才干,将成为南江政坛的一颗新星,迟早会光芒四射;还有人说,江琴琴长得太漂亮了,把外商的眼睛都给迷住了,要不怎么把几千万扔到南江这样的旮旯沟里呢。

……

陈逸飞签约,最高兴的当数江琴琴了。自从当了这个招商办主任以后,她连个完整的周末都没有了,个人的时间被工作分解得支离破碎。有时周末想在家睡会儿懒觉,又是这个谁谁谁找她,又是那个谁谁谁要请她吃饭,想睡也睡不成。现在终于引进了一个项目,可以舒口气了,不过,离给自己放个大假还为时尚早。日程中的三件大事,她目前只完成了一件,还有两件仍需努力。一件是拿下徐总的雪莲果加工项目,一件是益达公司的整改。办好这三件大事,既是对自己能力的一个肯定,也是对刘书记、李副市长这些看重她的市领导的一个交待。陈逸飞投资神仙居,这事大大的坚定了江琴琴办好剩下两件事的信心。

陈逸飞签约后,没有马上离开南江,他打算再在南江待上一段时间,一是安排新公司的筹备事宜,二是想找个机会跟江琴琴表白自己的心迹。江琴琴这段时间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徐总考察,他们除了有时吃饭能见个面外,很多时候只能靠电话和短信联系,所以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江琴琴说。

徐总似乎看穿了陈逸飞的心思,一天到晚缠着江琴琴,不让江琴琴与陈逸飞有单独接触的机会。对于徐总的纠缠,江琴琴也十分无奈,她都有些支撑不下去了,有时会跟李副市长抱怨一下,李副市长要江琴琴再坚持几天,等合同签下来了,就万事大吉了。他到时会给她放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至于签约后的一些后续工作,他会考虑让其他干部去做的。

陈逸飞在南江等了两天,仍没有跟江琴琴表白的机会,就决定先回昆山。走的头一晚上,南江市设筵为陈逸飞和他的考察团饯行。那是大圆桌,坐了很多市里的领导,按职务高低依次排座,江琴琴的位子离陈逸飞比较远,再者向陈逸飞敬酒的人很多,基本上没怎么停,江琴琴想要跟陈逸飞敬酒都得等其他领导敬完了才行。

“小江,你也给陈总敬杯酒吧。”李副市长提醒江琴琴。

江琴琴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陈总,来,我敬您一杯,祝您在南江投资的项目红红火火,马到成功。”

陈逸飞怔怔地看了江琴琴好一会儿,才说了声“谢谢”把酒给喝了。敏感的江琴琴马上读懂了陈逸飞眼中蕴含的深意,突感脸上一阵臊热,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筵席。江琴琴知道陈逸飞有话要跟她说,以为陈逸飞会跟过来的,可等了十来分钟也不见陈逸飞跟来,便知陈逸飞肯定是无法脱身,回到包厢一看,果真是这样,陈逸飞被那么多市领导围着,想走也走不了。

这顿饭在吃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结束了。这是陈逸飞在南江的最后一晚,市里的几位主要领导又留下和陈逸飞谈了半个多小时后方才离去。江琴琴和李副市长最后走。李副市长是主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又是陈逸飞的同学,自然要留下好好聊聊。江琴琴呢,是这个项目的引资人,更没有早早开溜的道理。陈逸飞能在南江投资,她真的非常的感激,所以,在陈逸飞临走之前,她想跟陈逸飞道声“谢谢”,还有,就是她想问陈逸飞一个私人问题。陈逸飞签约后,江琴琴当即把这事跟孙丽说了,孙丽只说了一句话:陈逸飞是为了爱情而选择南江的。陈逸飞是商人,可能会为了爱情而在南江一掷千金么?她想相信,但是又有点怀疑。她希望能从陈逸飞那里得到答案。

从陈逸飞看她的眼神上看,陈逸飞应该也是有话要跟她说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今晚徐总跟市里的其他几位领导在另一个酒店用餐,根据安排,用完餐后还有可能会去活动一下,她希望能趁着这个空档跟陈逸飞单独相处一会儿。

李副市长似乎有意撮合他们,跟陈逸飞聊了十来分钟就先告辞了,交待江琴琴好好陪陪陈逸飞,留给陈逸飞留下一个难忘的南江之夜。

“我们去走走吧?”在房间坐了一会儿,江琴琴说道。现在这个时段,跟一个异性客商孤男寡女待在房间里,被多事的人说出去就又变样了。“开你的车,我们在南江城转一圈,你再把我送回家去,好不好?”

“不错,开着车子又可兜风又可看南江的夜景,而且不会走得脚起泡。”上次江琴琴带着陈逸飞从南城逛到北城,转了一大圈,可把陈逸飞害惨了,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上了车,陈逸飞把窗户全部放下,又把天窗打开,车子一启动,凉风便呼啦呼啦地灌进车里面来,让江琴琴顿感惬意。

陈逸飞眼睛注视着前方,慢慢地开着车。江琴琴坐在副驾驶位上,双眼望着街面的闪烁霓虹和来来往往的行人,想着心事。

沉默,还是沉默。

陈逸飞大概是想打破这种沉默吧,开启了音乐,飘出的第一首歌竟然是阿宝的《爱你在心口难开》。阿宝还未唱,光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江琴琴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纯属巧合还是陈逸飞的有意安排?

“你笑什么?”陈逸飞侧过头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一听到阿宝的声音就想笑,觉得什么歌经他一唱就变得有些怪怪的。”江琴琴撒着谎。

“嗯,有些怪,不过喜欢他的人挺多,我也喜欢,他唱的民歌很好听。”

俩人听着阿宝的歌,欣赏着南江的夜景,畅想着神仙居的开发前景,而对那个敏感的话题谁也没有提及。

快到江琴琴所住的小区时,陈逸飞靠边停车,关掉音乐,看着江琴琴,欲言又止。

江琴琴故作糊涂,说道:“怎么停车了?你不会打算就送我到这,让我走路回去吧?”

陈逸飞有些紧张,说:“当然不会让你走路回去的。只是我没想到南江城这么小,一圈这么快就转完了。”

江琴琴说那就再转一圈吧。

陈逸飞看了看表,说:“太晚了,不转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江主任,在南江的这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

“还谢啊,一路上您已经谢了我好几次了。陪好您是我的职责,有什么好谢的。”江琴琴说道。

“不是,我是谢谢你没把我当客商而是当作了朋友,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这段日子过得很开心,所以我非常怀念在南江的这十几天。明天就要走了,说句实话,很舍不得。”

“嗯,我也一样,跟陈总这样的客商打交道,既轻松又愉快。”江琴琴说。与陈逸飞相比,徐总就难对付多了。几乎每天晚上都不会放过她,搞得江琴琴又困又乏,回家就想睡觉。

“江主任,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可又不知道怎么说。”

“说吧,我们都是朋友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正好我也有话要您说。”

陈逸飞调整了下呼吸,说:“你也有话要跟我说?那你先说吧。”陈逸飞有些心怯,心想江琴琴该不会猜出了他想什么,想拒绝他吧。

“还是您先说吧。”

“那我说了。”既然要走了,说就说吧,如果江琴琴接受了,那当然好,万一被拒绝了,他以后少来两次南江便是。

江琴琴侧过身,面对陈逸飞,说:“你说吧,我听着。”话刚完,江琴琴看到对面的马路突然窜出一辆小车,向他们这边疾速地冲了过来,江琴琴还没来得及提醒陈逸飞,只听“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把江琴琴整个人撞出了车外。

2

好一会儿,江琴琴才从地上爬起来,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哪里有明显的外伤,便知自己应该没什么事。

完了,陈逸飞处在被撞的位置,一定伤得不轻。江琴琴叫了几声,见陈逸飞没反应,推了几下,还是没反应,便知大事不好,赶紧掏出手机打120。打完120,又给李副市长打了电话,给危高强打了电话,还给家里打了电话。

江琴琴的父母最先赶到,看江琴琴没伤着,也就放了心,一起安慰痛哭不止的江琴琴不要慌。

欧阳市长来了,林国立副市长来了,李副市长也来了,来了很多的车,很多的人。他们一到,急救车也就到了。

几个医生护士把陈逸飞抬上车。

“小江,你也去医院检查检查,有什么话到了医院再说。”欧阳市长对江琴琴说道。

江琴琴就在她父母亲的搀扶下上了车。到了医院,医生给她作了全面检查,确认她没受伤。确认没事后,江琴琴要她父母先回去了。

陈逸飞就不容乐观了,做完CT、彩超这些检查后被直接送进了手术室。检查的结果让江琴琴傻了眼:肋骨骨折引发气胸、第十二胸椎和第一腰椎粉碎性骨折、脾脏和左肾破裂引发大出血。

“这可怎么办?”江琴琴问李副市长。

李副市长拍拍江琴琴的肩,说:“别太紧张了,陈总会没事的。你呢,也别在这里守着呢,早点回去休息吧,让政府办的人送你。对了,公安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大概情况我都跟他们说了,今天他们不会找你了解情况,明天上午他们可能会派人找你的,到时你再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跟他们说一下。医院这里我会安排人手过来的,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停了停,又说道,“危高强呢,怎么不见他?你打电话给他没有?”

江琴琴说打了,可能还在路上。

“这个危高强,干起事来总是慢吞吞的,不像话。你打电话催催他,让他到医院守着。”说完就去忙去了。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今天晚上他都很难睡个踏实的觉了。弄不好,刘书记还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危高强也够倒霉的,上楼时就遇到了下楼的李副市长,刚想打招呼,李副市长说话了:“你家住效区吗?离出事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怎么到现在才到?赶快上去,把小江同志替下来。”

危高强连连说好,跑到外科,找到手术室,见到了江琴琴。

“江主任,怎么样了?”

江琴琴把诊断书递给危高强,危高强接过一看,说:“啊,伤得这么严重啊。”然后坐下来跟江琴琴一起等。

“江主任,刚才我上楼时看到李副市长了,他好像很不高兴,骂了我一顿,说我来晚了。我跟你解释一下,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洗澡,电话还是我老婆给我递进来的呢。”危高强在撒谎,接到江琴琴电话时候,他跟林艳正在亲热,林艳拉着他就是不让他走。亲热完了,林艳又缠着他聊了些车祸的事。陈逸飞出了车祸,危高强和林艳都很高兴,这对他们来说,可真是件大快人心的喜事。陈逸飞如果死了,已签的项目肯定没戏了;如果陈逸飞没死受了重伤,这个项目最少也得拖上个一年半载。不过,在为车祸拍手称好时,他们也有些遗憾,遗憾为什么受伤的是陈逸飞不是江琴琴。

“陈总是被人恶意撞伤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李副市长心里肯定窝火,所以他冲您发发脾气也正常,您别往心里去。”

恶意撞伤?听到这几个字危高强好想站起来大笑几声,他以为就他最恨江琴琴了,没想到还有别人比他更恨下手比他更快更狠的。这让他又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益达方案被盗的事,这两件事情,弄不好是一人所为。矛头的对象很明显,都是对准江琴琴的。这次开车撞陈逸飞的车,目的也很简单,逼陈逸飞离开南江,搅黄这个已经签约的项目。

“这可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有人胆敢开车撞我们南江的尊贵客人陈总,这分明是在谋杀嘛。江主任,我看市里对这件事肯定会高度重视,用不了多久就会将凶手缉拿归案的。”危高强故作气愤地说道。

手术还在进行。政府办的人多次要江琴琴先回去,江琴琴都拒绝了。不等陈逸飞做完手术,她是不会回去的。

也不知道是谁打了电话给徐总,徐总也赶过来了。一来就从头到脚地打量了江琴琴一番,问她伤着哪里没有,有没有觉得哪个地方疼,有没有做细致的检查?在确认江琴琴没有受伤后,才开始问陈逸飞的病情。

“这事啊,好像冥冥中注定了的,这几天你天天晚上跟我在一起,陈总待在酒店又是看方案又是写报告,一点事也没有。今天我有事离开了,没跟你在一起,陈总吃完饭后送你回家就出了事。要是今天还是我送你回家,估计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这几天晚上,江琴琴陪完徐总后,都是由徐总送她回家的。她虽不愿意,可徐总执意那样做,为了能讨好徐总,她也就同意了。

危高强听了徐总的话,嘴巴闲不住了,喋喋不休地和徐总聊个没完。

江琴琴没有说话,她在心里祈祷,祈祷陈逸飞平安。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手术终于结束了。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终于把陈逸飞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因为麻药的缘故,陈逸飞尚在昏睡中。不过,医生告诉江琴琴他们,陈逸飞虽没有了生命危险,但因为脊椎骨折压迫了神经造成了双腿瘫痪,虽做了手术,但能不能恢复知觉就要看以后的康复情况了。

市里把陈逸飞安排在了高档的特护病房,有空调,有电视,有电脑,有卫生间,还有会客室。

“徐总,您先回去吧,我看陈总一时半会儿不会醒的。”江琴琴说道。

徐总说再坐坐吧,就又坐了半个小时。

“江主任,我看你也累了,要不我们都回去吧,这里有危主任跟政府办、公安局的同志呢。”徐总说道。

危高强也很困,早想回去了,可江琴琴不走,他也只好陪着。现在见徐总要叫江琴琴走,心里很不爽却又不好发作,说道:“是啊,江主任,这是特护病房,有专门的护士呢。你和徐总就先回去吧。”

江琴琴说危主任您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早点来替我就是。

危高强说行,那我先跟徐总走了。去拉徐总,徐总却说:“危主任,你先走吧,我跟江主任还有些事要谈。”

危高强心里更不爽了,在心里骂道:这个老色鬼,刚才还说走的,我还想着让你送我一程呢。这会儿见江琴琴不走却又改调了。他对徐总笑了笑,说道:“那就麻烦徐总再陪陪江主任,我先回去了。”

3

虽然是凌晨,不过,医院门口还是停了很多出租车的。

几个司机见了危高强,走过来问他去哪。危高强说去江都花园。

“30块。”一个司机跟危高强报了价。

30块?这不是漫天要价吗?从中心医院到江都花园危高强打过的的,打表的话只要15块钱就够了。

“能不能少点?”危高强知道这些司机凌晨的要价会比较高,可没想到高这么多,有些接受不了,他最多只能接受20块钱的价格。

司机摇头,说少了30块钱不干。

危高强想折回医院叫政府办的人送他回去,可又怕这事被哪个领导知道了到时挨骂,便咬牙钻进一辆的士,说30就30吧。

凌晨街上车稀人少,司机也不管绿灯红灯,一路飞速往前冲,很快就把危高强送到了江都花园。

司机收了钱,一溜烟疾驰而去。危高强指着远去的出租车大骂:“妈的,这么黑。多给你15块让你回家抓药吃。”

危高强进了房间,不敢开灯。林艳睡觉时很怕光的,这个时候开灯的话她肯定会醒,醒来后少不了一顿臭骂。

上床刚躺下,林艳醒了,拉开了床头灯。

“回来了?”

“嗯,你怎么醒了?”

“不知道,可能睡得不沉吧,你稍有动静我就醒了。”林艳翻了个身,面向危高强,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老婆,这绝对是一个特大的好消息。”危高强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有些答非所问,“你知道陈逸飞是怎么伤的吗?是有人故意开车撞的。伤得不轻,肋骨、腰椎都断了,肾脏也被撞破了,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现在还没醒呢。”

“腰椎断了?我听人说腰椎断了是要残废的,这么说陈逸飞以后是站不起来了?”

“是啊,医生也是这样说的,说要看康复的情况。”

“你说是有人故意撞他们的,怎么回事啊?”

危高强就把事情的经过跟林艳说了,林艳听后,说:“陈逸飞也够霉的,明天就要回昆山了,今天就出了这事。”

危高强说道,“是够霉的。这事啊,明天一早肯定轰动南江城。林艳,你说这是谁干的啊,为什么这么恨江琴琴呢?”

“谁知道呢,像江琴琴这样的女人,说不定早就是哪个人的情妇了,被伤害的一方在故意整她呢。”林艳说,“不过开车撞外商这样的事太冒险了,这种事情市里肯定高度重视,抓住了是要判刑的。”

“嗯,方法太欠考虑了。刚才回来的路上,张志成给我打来电话,说市里为这事在开紧急会议呢。”

“睡吧,高强,累了一晚上。”林艳说。

危高强抱住林艳,说:“睡。明天早上我还要去医院替江琴琴呢。”

危高强闭着眼睛,想着这事睡不着,可能是太兴奋了吧。陈逸飞一出事,神仙居开发这一项目就要搁浅,搞得不好,正在考察的徐总也会受此影响舍弃南江另觅别处。这样一来,江琴琴的成绩就大大受挫,招商办主任的位子也就摇摇欲坠了。

睡着后,危高强做了梦,梦见被撞伤的不是陈逸飞而是江琴琴。江琴琴被撞后,市里马上提拔他当了招商办主任。

“哈哈……”危高强笑了起来。

“高强,你干嘛?”林艳被吵醒了,见危高强在发笑,拍了拍危高强的脸。危高强被拍醒了,问林艳打他干嘛。

“你在笑什么啊?讨厌,笑那么大声,把我都吵醒了。”

危高强说他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他当主任了。

林艳就推了危高强一下,说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江琴琴陪了陈逸飞一夜。

昨天危高强走后,徐总坐了二十多分钟后也回去了。徐总走后没多久,陈逸飞就醒了。醒来后,最先问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问江琴琴有没有受伤。得知江琴琴毫发无损后,才问起了自己的伤情。

江琴琴如实地说了,她以为陈逸飞听了后会非常的痛苦,没想到陈逸飞却非常地乐观,说他一定会好起来的,还跟江琴琴举了很多腰椎骨折压迫神经完全康复的例子。他也告诉江琴琴,虽然他出了这样的事,但是,他投资南江的决定不会改变,神仙居的开发照常进行。说到这个,他还开着玩笑说:“也好,没病时想休息都难,现在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神仙居的开发,我会交给我的助手和我的团队去做,我呢,只要在病房摇控指挥就是了。”

因为气胸,陈逸飞说起话来很吃力,总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江琴琴看着难受,说:“陈总,您刚做完手术,好好休息吧,别说太多话了。”

陈逸飞笑道:“怎么?嫌我罗嗦了?”

江琴琴笑笑,说不会,就陪陈逸飞继续聊天。

正要开会的李副市长得知陈逸飞醒了也赶了过来,问了下陈逸飞的情况,坐了一会儿,李副市长说要回去继续开会,要江琴琴一起走,江琴琴说反正都这么晚了,她等危高强早上来替她时再走。

和陈逸飞说着话,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凌晨三点。政府办的几个干部都坐在沙发上睡着了。陈逸飞要江琴琴到旁边的家属床休息一下。江琴琴说她睡觉会挑床,还是不睡了,等困的时候就趴在**眯上那么一会儿,第二天便照样精神焕发。

第二天江琴琴醒来时,江琴琴发现自己还真是趴在陈逸飞的病**睡着了。抬头去看陈逸飞,与陈逸飞的目光来了个对对碰。

“醒了?”

“我睡好久了吗?”江琴琴问。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开始睡的,现在是五点五十八分,你睡了两个多小时呢。”陈逸飞看着墙上的钟计算着。

陈逸飞把时间说得这么确切,看来在她睡觉的那两个小时里,他一直是看着她睡的,便问道:“你怎么不睡啊?”

“我还睡啊?我做手术到醒来睡了三四个小时,够了。再说我在医院的日子还长着,随时都可睡上一觉的,有的是时间补回来。”

4

危高强来接班了,来时还带了些油条豆浆给江琴琴和政府办的同志当早餐。陈逸飞一出事,他的心情好的不得了,一路上哼着小曲,就连坐在公交车上,也哼哼着,惹得同座乘客对他直翻白眼。到中心医院站下车后,看到个卖早点的餐车,就有了买给江琴琴他们买早点的念头。这可不是危高强的作派,危高强这人,很多时候,把钱看得比命还重。今天不同,今天他心情好,也就大方那么一回。

江琴琴离开医院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去单位,她去酒店找到了徐总,跟他谈签约的事。但失望的是,徐总还是没有给她句准话,只说他会尽快答复她。江琴琴心里急啊,这个徐总来南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天天吃喝玩都要人陪着,既费人力又费财力,李副市长多次嘱咐江琴琴快点把合同搞定。江琴琴明白,市里看徐总在项目的签约上总是闪烁其辞,怕到时花在徐总身上的钱都打了水漂。不像陈逸飞,签了合同,而且项目已经开始运作,所以,即便陈逸飞再在南江住上十天半个月,市里也愿掏那笔钱。

见徐总的态度没什么变化,江琴琴也就不想再跟徐总多费口舌,她想尽快回趟家,洗个澡好去上班。对于徐总这边市里怎么安排,她只有静静等待。如果按原先的安排,今天是应该陪徐总去一个乡镇的。可陈逸飞出了事,江琴琴估计会有变动。

“徐总,那我先回去了。”

“好吧。本为呢,想让江主任陪陪的,可昨晚你一夜没睡,我也就怜香惜玉,不为难你了。”

“谢谢徐总体谅。”

徐总送江琴琴下楼,说道:“江小姐,你跟李副市长说一下,今天的活动取消吧,你好好在家休息一下。”

“徐总的意思是今天不下乡了?”

“不去了,陈总出了这样的事,够你们忙的了。下乡的事以后有时间再去,反正这个跟项目也没什么关系,迟一天早一天都不要紧的。”

到了酒店大厅,迎面遇上了徐总的助手,他手捧玫瑰走到江琴琴面前,说:“江主任,这是我们徐总给您订的玫瑰。”

江琴琴出于礼貌,接过那束玫瑰,对徐总说了声“谢谢”。

“你没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又说,“徐总,问您一个问题,您懂玫瑰花语吗?”

徐总说略之一二。

“那这束玫瑰多少朵?”江琴琴问道。

“如果花店没弄错的话,应该是21朵。”

“21朵,好像是代表‘真诚的爱’吧,徐总?”

“是这个意思。”

“那么,徐总,请您好好想一想,您对我的爱是真诚的吗?”

徐总愣了下,想说是,可江琴琴已经钻进了一辆出租车,走了。他便给江琴琴发了条短信:请相信我是真诚的。

江琴琴收到短信后笑了下,删了。

江琴琴在家洗了个澡,然后就去上班了。上楼时,遇到好几个干部都向她问陈逸飞的伤势,一些其他办公室的干部也跑到招商办向江琴琴问这问那。

“这些人可真够闲的,一天到晚就打听这打听那,散播谣言。”罗小亮不悦地说道。

“江主任,你昨天一夜没睡,你回去休息下吧,办公室有我们呢。”陈莉说。

江琴琴站起来,挺直腰杆,说道:“我不累,你看我精神着呢。”

两个警察来到了招商办,跟江琴琴说想要了解下昨晚的情况。江琴琴把他们带到小接待室,给警察泡了茶,然后坐到警察对面,等待警察发问。

“我们知道昨晚市里为陈总的考察团饯行,吃过饭后你跟陈总在一起,现在你把你们到了哪些地方,做了些什么,一路上有没有发现有人跟踪,那辆小车又是怎么撞过来的跟我们详细说一下。”一个大个子警察说道。

江琴琴就把事情的经过跟警察说了,不过,她省略了一些跟陈逸飞的对话,大概意思就是陈总跟她开车在南江转了一圈,然后送她回家,结果在快到家减速停车时被车给撞了。

大个子警察听了,说道:“江主任,这种事情说得越详细对案子的侦破越有帮助,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够没有丝毫的隐瞒。”

“我没有隐瞒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江琴琴知道,如果她把陈逸飞路边停车,两人待在车里聊天的事也说出来的话,很多人就会胡乱猜测他们在车里有不正当行为。

“可是,江主任,据目击者反映,你们的车子在被小车撞到之前,已经在那里停了十多分钟了,只是你们没有下车。那里离你住的地方还有很远的距离,你能告诉陈总为什么会在那里停车么?”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车子出了毛病吧。”江琴琴还是不愿意把这个经过说出来。

“如果是车子有问题的话,为什么你们没有一个人下车察看呢?”

江琴琴无语。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希望江主任想起什么了及时跟我们联系。”大个子警察给江琴琴留下张名片,走了。

送走警察,孙秘书又过来了,说李副市长找她,要她马上过去。

李副市长跟江琴琴说市里对陈总被撞一事很重视,昨天连夜开了紧急会议,会对这件事做出妥善的处理。要江琴琴不要受此事的影响,继续开展招商引资,尤其是抓好做好徐总的思想工作,尽快签订合同。

江琴琴把徐总今天取消下乡的意思转告了李副市长,李副市长说就按徐总的意思办吧,下乡的事先暂停一下,这几天先跟徐总商谈签约的事。

“李市长,陈总那边需要我们招商办派人手照顾吗?”

“我看不必吧,这个由政府办来安排,你们招商办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好了。不过,你每天有时间还是过去医院看看陈总,这样也省得让陈总产生误会。”李副市长说。

“好的,那我回办公室去了。”

回到办公室后,江琴琴哪都没去,坐在办公室发呆。她始终在问这么一个问题:是谁一次又一次地在跟她作对?上次是偷整改方案,这次是撞伤外商。这两件事,都发生在她取得成绩的时候。前一次整改方案被盗,她还觉得没有什么,可是,这一次,对手下手却这么狠,差点要了她和陈逸飞的命。这让江琴琴不禁开始害怕起来。徐总还在南江,益达整改的事正在有序的进行着,对手会不会再次作出什么疯狂的行为来对付她?要命的是,她根本连她的对手是谁都还搞不清楚。防,是防不了的,连对手都不知道,怎么去防?

下了班,江琴琴去了医院。见到危高强,交待他下午不要来了,照顾陈总的事市里会统一安排。江琴琴陪陈逸飞说了会儿话,然后就回家了,临走时跟陈逸飞说下午她再来陪他。

5

吃饭的时候,江琴琴爸妈看到江琴琴面无表情,知道她心情不好,谁也没有去提起昨晚的事情,只是叮嘱江琴琴注意身体,别累垮了。

江琴琴在盛第二碗时,无意看到客厅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个花瓶,里面插着玫瑰,马上把碗一放,说不吃了。

“怎么啦?”江琴琴母亲不知道女儿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问道。

“是谁叫你们把这玫瑰插在这里的啊?”江琴琴问道。

江琴琴父亲说道:“琴琴,我跟你妈回到家看到纸篓里的玫瑰,觉得还挺新鲜,就捡起来插在花瓶里。”

“扔了,全扔了。”江琴琴把玫瑰一支支都拿出来,全扔到了窗外。

江琴琴母亲走过去,说:“琴琴,玫瑰已经扔了,你也别生气了,继续吃饭吧。”

江琴琴就又盛了一碗。

“琴琴,能不能跟爸说说,这花是谁送的?为什么你看到这些玫瑰会这么生气?”江琴琴父亲问道。

“是一个非常可恶的人送的。没办法,明明讨厌却又不能拒绝,只能收下。”江琴琴说道。

“是客商?”江琴琴的父亲揣测地问道。

“嗯。是客商,是谁你们就别问了,这事我自己会处理好。”江琴琴有些困,说要去睡一会儿,要她妈妈到了两点叫醒她。

这一觉睡得很沉,她母亲来叫她时,江琴琴还觉得睡得不够,想再睡一会儿,可一想到陈逸飞还躺在病**,就赶紧爬了起来。

宽敞的病房里,政府办的两名年轻干部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一名女护士正在给陈逸飞换药水。陈逸飞的助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陈逸飞呢,则斜躺在**,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肉体疼痛难忍在闭目承受还是因为太困睡着了。

江琴琴推门进去,政府办的那两名干部忙放下杂志站起来向江琴琴问好。江琴琴找了个花瓶把路上买的剑兰插好,插好后又端详了一番,这才在陈逸飞床边坐了下来。

陈逸飞没有睁开眼睛,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江琴琴没有去叫醒陈逸飞,她打算坐坐就走。

手机响了,铃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江琴琴赶紧走出病房去接,生怕吵醒了陈逸飞。打来电话的是徐总,问她在哪,说有事找她。江琴琴说她在医院,半个小时以后就过去酒店找他,说完就挂了。

回到病房,看到陈逸飞醒了,江琴琴抱歉地说:“陈总,不好意思,把您吵醒了。”

陈逸飞说没事,问江琴琴是不是来了很久了,江琴琴说没有,她刚到几分钟。

“这花是你买的?”陈逸飞指着床头的剑兰问道。

“嗯,路过花店,就买了一束。”对于花语,江琴琴知之甚少。进了花店,看着琳琅满目的鲜花不知道选什么好,只好请教花店老板。花店老板问清事由之后向她推荐了剑兰,说这花有康宁之意。

“你知道这花的意思吗?”

“花店老板跟我说这花代表康宁。”

“康宁只是其中之一,剑兰还代表秘密幽会、用心的意思。”

江琴琴没想到剑兰还有这层意思,顿觉脸颊发烫,说道:“有这层意思吗?我不知道。所以,不知者不罪哦,我是无心的。陈总,您好好休息吧,徐总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了。”

“江小姐不用走了,我过来了。”未见人影先闻其声,来的人正是徐总。

徐总进了病房跟陈逸飞寒暄了几句,就跟江琴琴谈起了投资的事,见他们谈得热烈,陈逸飞觉得无趣,又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江琴琴看陈逸飞又闭上了眼,以为他又困了,就说:“徐总,我们到别处谈吧,陈总要休息了。”

江琴琴的话,陈逸飞听到了,但他还是没有睁开眼。

“好的,那我们回酒店细谈吧。”徐总说。

江琴琴站起来,说道:“陈总,您休息吧,我跟徐总走了。”

陈逸飞明白江琴琴要走了,他在想,是答话呢还是干脆装作睡着了呢。正想着,只听到几声脚步声,紧接着,听到病房的门一开一关。陈逸飞睁开眼,病房里除了他的助手和政府办的两个干部,再无他人。

陈逸飞觉得若有所失,有些后悔刚才江琴琴跟他告别时自己没有睁开双眼再看看江琴琴。晚上江琴琴还会来吗?陈逸飞在脑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刀口又开始疼了,这对陈逸飞来说可是个不小的考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承受这样的痛苦。陈逸飞咬着牙,闭上眼,逼自己转移注意力来缓解疼痛。

下午在酒店里,徐总终于主动跟江琴琴谈起了签约的事。徐总说经过这些天在南江的考察,他已经决定在南江投资了,并跟江琴琴谈起了一些签约的细节。结果,这一谈就谈了四个小时。

吃晚饭时,李副市长带着几个领导过来作陪。

因为要签约了,大家的兴致很高,喝了很多酒,先是喝白酒,喝完白酒每人又开始喝啤酒。有好几个人还没下桌就说起了胡话,有些还跑去卫生间大吐特吐了一番。徐总也喝醉了,不仅说些让江琴琴难堪的话,还对江琴琴动手动脚。

李副市长虽然头有些晕,但人还是挺清醒。他看着徐总又是摸江琴琴的头,又是抱她的腰,心里很不舒服,可也不便阻止。

面对这种场面,江琴琴好想逃离,可现在,她只能忍着,巧妙地跟徐总周旋。当徐总再次把手搭在她肩上时,她礼貌地把徐总的手拿开,说:“徐总,您喝醉了。”

“是啊,徐总,您真的喝醉了。”李副市长说着话,一边小声叫服务员把桌上还没开封的酒拿走。

“江……江……江主任,你知……知道吗,我……第第一次……见见到你就喜……喜欢上你了。”徐总结结巴巴地说道。

“承蒙徐总厚爱,只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江琴琴再次把徐总伸过来的手拿开。看着这个色眯眯看着自己眼也不眨一下的老色鬼,要依了她的脾气,早一巴掌扇过去了。可眼前这个男人不能扇,一扇下去,几千万的项目没了,连招商办主任估计也就干到头了。她向李副市长使了个脸色,要李副市长快点结束这顿让她难堪十足的晚餐。李副市长会意,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道:“这最后一杯我们南方称作发财酒,祝徐总的雪莲果加工项目早日投产,早日赢利!早日发财!干杯!”

徐总端起酒,身子摇晃了几下,跟江琴琴碰了下杯,说:“不不……对,这最后一杯……杯酒不能只叫‘发财酒’,应……应该叫“升官发财酒”。”徐总又晃了下,继续说道,“喝了这……这杯……杯酒,你们当当……领导的升……升官,办……企业的发……发财。干……干!”徐总把酒放口中送去,哪知身子一晃,一杯酒一滴不剩地洒在了T恤上。

江琴琴赶紧拿了纸巾去给徐总擦拭,不曾想徐总突然把她拦腰抱住,抱得很紧,江琴琴怎么使劲也挣不开。徐总抱住后,任凭江琴琴挣扎,张着喷着酒气的嘴就要往江琴琴的脸上凑。眼看就要贴上了,徐总的几个手下看李副市长的脸色不对,忙把徐总拉开,总算把江琴琴“解救”了出来。

6

江琴琴是幸运的,这样被徐总亲过的女招商办主任有多少徐总自己都不记得了,如果不是因为李副市长在场,如果不是李副市长脸色大变,他的那些手下根本不会阻止——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见惯不怪了。

筵席散后,江琴琴和其他几名接待处的干部把徐总送回了房间。徐总躺在**,嘴里不停地喊着江琴琴的名字。

江琴琴听着心里发毛,跟负责接待的干部交待了几句从房间退了出来。

“小江,跟我去趟医院吧。今天一天没去看陈总了。”李副市长说。

“好啊,我正想去看看他呢。”

“小江啊,刚才筵席上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徐总他喝醉了。”李副市长说,“招商引资这工作,就是难啊,别人说我们天天坐小车,吹空调,风风光光的,其实,风不风光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像这种被客商揩油的事情,女干部在招商引资的过程中是会经常碰到的。你刚到招商办,接触的客商还很少,以后接触的客商多了,还会碰到不少这样的事情,有的甚至比今天的事还更难应对。所以啊,你要有思想准备,也要学会灵活应对,最好啊,就是既没得罪客商,自己又没有吃亏。”

“我知道,我会不断提高自己应对这种情形的能力的。今天的事谢谢您,若不是您,我恐怕……”江琴琴想说恐怕已经被徐总得逞,可话到嘴边了,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李副市长说道:“我是你的领导,保护你是应当的嘛。好了,别想了,我们去医院吧。”

还没出大厅,负责接待的一个干部就追上来把江琴琴叫住了,说徐总让她上去。

江琴琴怕徐总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想上去。

“徐总有说叫江主任上去有什么事吗?”李副市长问那名干部。

“徐总没说,只说要江主任上去。”

李副市长看着江琴琴,说:“要不你上去吧,可能他找你有什么事情要谈。不过,徐总喝醉了酒,你尽量避免单独跟他在房间,我怕他耍酒疯。”

“徐总现在状态怎么样?”江琴琴问那名干部。

“刚刚吐了,吐得**、地上一塌糊涂,服务员正在打扫呢。人比刚才清醒了点。”

江琴琴忐忑不安地跟那名干部回到徐总房间,进门便闻到一投酸臭味。

徐总坐在**看电视,见了她,说道:“江小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听说我要签约了,看我醉成那样也丢下我不管不问。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签约呢。”

江琴琴解释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是不想打扰他休息才走的。

“你就别骗我了,你是怕我像刚才那样揩你的油才走吧?对不起哦,刚才筵席上是我的不对,我喝醉了酒,你别见怪。”

“我知道徐总喝多了,所以也就没有责怪徐总的意思。再说我江琴琴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会放在心上的。”江琴琴说。

“好,江小姐能这样大度很好,这样才像个招商办主任。像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是不可能招进什么项目的,即便有,也是那种别人不要的垃圾项目。我跟你说吧,江主任,刚才筵席上我抱你,摸你这种事情很平常的,跟我见过的一些招商办相比,你算是保守的了。招商方面的这类事例我就不举了,我是经商的,我举个商场上的公关例子。故事的女主角是我们公司销售部的一个王牌销售代表,她跟你一样也长得很漂亮,也很会说话。有一次我们要拿下一个大订单,谈了很久都拿不下,最后叫她出马。她在筵席上,当着大家的面不仅和对方的头头搂搂抱抱,还跟那个头头划拳脱衣服。她本是划拳高手,但为了博得对方开心,她故意盘盘皆输,最后脱得只剩一条三角裤。就这一顿饭,那份订单就到手了。”

江琴琴相信徐总说的那个事例是真实的,在竞争激烈的职场,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时有发生吧。

“我跟你说这个例子,是希望江小姐也能拿出点魄力来,这样才能让客商舒心。你也知道,各地的优惠政策,投资环境都是相差不大的,招商引资光比政策拼环境,那是没有优势的,那比什么拼什么呢?比的是服务态度,拼的是开放程度。我认识的老板很多,对那些思想保守的招商女干部,他们是理都懒得理的,更别说投资了。”

这个徐总,跟我说这么多想告诉我什么,想达到什么目的?按他的意思,就是要我跟那个划拳脱衣的销售代表一样开放,让他随心所欲,最好能开放到跟他上床。江琴琴想到这,觉得这个徐总真是色到家了,刚刚还跟她说对不起,现在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还自觉很有道理。这样的客商,不知糟塌了多少女孩子。

“徐总,我看您的酒也醒得差不多,要不您休息吧,我回家去。”江琴琴可不想在这里听徐总讲这些狗屁不通的道理,有这些时间,她不如到医院陪陪陈逸飞呢。

“先别忙着走嘛。对了,你们都出去一下,我跟江主任有事要谈。”

徐总的手下就出去了,三个负责接待的干部看着江琴琴,不知道是走还是不走。

“我叫你们都出去,你们没听到吗?”徐总的话中带着火药味。

“你们到门口等吧,有事我叫你们。”江琴琴对他们说道,这话的意思是你们就在门口,别走远了,听到我叫你们就敲门进来。

等那三个干部一走,徐总起身把门给反锁了。

“徐总,您干嘛把门锁了啊?”江琴琴有些害怕,不知道这个徐总又想搞什么名堂。

“没什么,我锁门,是省得那些人来打扰我们。江小姐,我说我喜欢你,是真诚的。如果我只是想玩玩,我根本没有必要又是送玫瑰又是天天打电话。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想跟我在一起的,哪怕只是玩玩的,就有很多女孩子,这些女孩子当中,不乏比你漂亮的,但我不心动。现在让我心动的,只有你。”

江琴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道:“我相信徐总是真诚的,但是,我早就跟徐总说过,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他只是在国外而已。”

“你说你有个在国外的男友,说句实话,刚开始我还有点信。可现在,我觉得这是你编出来敷衍我的。这些天我们白天晚上在一起的时间这么长,很少看到你接到你男朋友的电话。”

江琴琴笑道:“这徐总就不知道了吧,我们这白天的时候,他们那正是晚上。他一般打我电话都是在早上6点多钟打的,您当然没机会看到啰。”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的。我会一如继往地向你发起进攻的,这也是我投资南江的一个最重要的理由。”

“我看徐总还是别浪费时间了,我是不会接受的,我只爱我男朋友一个人……”话未说完,李副市长打来电话,江琴琴赶紧接了,说还在徐总房间,马上就回去,“徐总,不好意思,李副市长说公安局的同志在等我,想了解一下昨天被撞情况。这个话题,我们明天再谈吧。”

徐总说好,跟江琴琴握手道别,嘱咐江琴琴回去的路上别开快车。

李副市长打那个电话,是想打探一下江琴琴的情况,看她有没有遭到徐总的刁难。这个电话帮了江琴琴的忙,她骗徐总说有公安局的同志找她从而脱身,要不然,再跟徐总谈情啊爱啊她都要吐了。

陈逸飞今天躺了一天没下床,连大小便都是在**完成的。这让他很难堪,医生一来他就问什么时候下肢能够有知觉?什么时候可以下床活动?这样的“休假”,他希望能够越短越好。

胸部、腹部、背部都很痛,陈逸飞忍不住轻声哼哼。这种疼痛,是肋骨骨折和手术刀口所引起的,属正常的。所以,即便陈逸飞疼得哼哼,一旁负责照顾的干部也是无能为力。

“陈总,怎么样?刀口还很疼吗?”江琴琴进门就问陈逸飞。

刚刚还在哼哼的陈逸飞马上笑了,说:“还好,疼了一天,现在都适应了,反而感觉不怎么疼了。”

陈逸飞的话让负责照顾他的干部笑了,江琴琴明白他们笑什么,对陈逸飞说道:“没想到陈总也是个爱在女孩子面前逞英雄的人。”

“我这不是逞英难,我只是在女孩子面前保留一点男人的尊严罢了。跟一个美若天仙的女领导讲话,我嘴里哼哼着叫疼,那不是对你不礼貌么?”陈逸飞话题一转,问起了徐总投资的事。

“这个徐总啊,说是说打算投资了,但是,我对他投资南江是不抱什么希望了。”江琴琴叹了口气说道。

陈逸飞想了下,问道:“是不是徐总有什么你不能满足的附加条件?”

江琴琴知道陈逸飞的所指,但她没有说徐总向她示爱的事,她说:“也没有,只是一种感觉吧。”

“江主任,如果徐总要提什么附加条件的话,我看你就放弃吧。等我出了院,我帮你联系几个客商。”

江琴琴说好。她在病房坐到十一点多,坐到开始犯困了才跟陈逸飞告别。

7

陈逸飞被撞的事,仅一天的时间,就在南江传遍了,其传播的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不过,对这件事情,人们关注的焦点并不是陈逸飞的伤势,也不是谁是凶手,他们更关注更感兴趣的,是当时江琴琴跟陈逸飞停车后车里在做什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确实是一个很有嚼头的话题。晚上九点多钟上,一男一女待在车上,会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自然的,人们就会往那方面想。孤男寡女,待在车里除了那事还能干什么?可是,人们又有疑问了,陈逸飞被抬出来的时候,是穿着衣服的,这又作何解释呢?有人就说,肯定是刚准备亲热,还在做前戏就被车给撞了。

传言就你传我,我传你,传遍了南江的各个角落。

政府大楼里的各个办公室私底下也在传。他们联想就更丰富了,陈逸飞原来只是江琴琴昆山招商的牵线人,为什么倒头来反而成了投资人?还有,陈逸飞为什么来南江考察一住就是半个月,签了约之后还继续留在南江?大家就觉得江琴琴跟陈总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止招商人与投资人这么简单,肯定还有未公开或不能公开的关系。

这样的传言,江琴琴也听到了一些,她只是一笑了之,自她上任起,传言就总是不断,愤怒、解释都不是对付传言的好办法,保持沉默才是上上之策。清者自自,浊者自浊,江琴琴始终相信这一点,事实真相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大白于天下的。

徐总早上又打电话叫她过去,她以上午要开会为由拒绝了,让孙艳红跟林媛媛过去陪他。她非常清楚,徐总对南江的考察已经基本结束,对南江在给予外商的优惠政策、投资环境这些都非常满意,不过,他不会就此签约的。虽然,昨天他跟她也跟李副市长表明,他已打算签约了,但是,要他签约肯定是还有附加条件的,而这个附加条件,是江琴琴无法满足也不能满足的。这也就是她昨晚为什么跟陈逸飞说她已经对徐总签约不抱希望了的原因。

陈逸飞签约了,可却住进了医院,弄得是流言四起,沸沸扬扬。这让江琴琴的心情很不好。现在,唯一还让江琴琴比较开心的事就是,益达公司的整改正紧张有序地进行当中,估计很快就能完成整改,通过上面检验合格,就可以开工生产了。本来,她是应该去益达公司看看的,但最近实在忙,抽不出时间。她想过了,等送走徐总,她就去益达看看。虽然这些天杨光光每天都跟她汇报整改情况,但这种事情,还是眼见为实为好。方案被盗,耽误了一些时间,很有可能不能在承诺期内完成整改。所以,江琴琴希望杨光光能够加快进度,在承诺期内完成。

江琴琴站在窗前,俯看下面的广场,看到一个年轻女子骑着电动车装着一大束玫瑰向党政府大楼这边开来。

“陈莉,你过来看,那边一个送花的,你说那一大束玫瑰有多少朵?”江琴琴说。

陈莉过来看了看,说道:“这还用说,肯定是99朵,意为天长地久。这个啊,肯定是求婚用的。”

危高强也凑过来,不过,送花的人已经进了大楼,他没有看到,说道:“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已经到这幢楼里来了。”江琴琴说。

“我听说政府办的小琳要结婚了,这玫瑰啊,说不定就是他男朋友叫人送来的。”陈莉说道。

“如果是小琳的男朋友送的,为什么他不亲自来送呢?”危高强对陈莉说道。陈莉说对啊,那会是谁的呢?

危高强看了江琴琴一会儿,说道:“江主任,这玫瑰不会是那个神秘人送给你的吧?”

江琴琴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马上变了,变得有些煞白。如果不是危高强提起,她都把那个神秘的送花人给忘了,那个送花人是谁呢?最后一次送花送了21朵,为打扰了江琴琴的生活而向她道歉,此后就再也没有来打扰了。

“请问哪位是江琴琴小姐?”

“哇,好漂亮的玫瑰。”陈莉惊叹地说道。

这么一大束的玫瑰,把办公室的人全都吸引过去了。江琴琴坐着没动,她没想到,那个人又开始给她送花了,而且这次送的数量居然这么多。

送花小姐的后面还跟着一些前来看热闹的人,他们都想知道,这个多的玫瑰是送给谁的。一听是送给江琴琴,都嘘唏不已,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小姐,这花谁叫你送的你就还给谁,我不会签收的!”江琴琴十分不悦地说道。

送花小姐走进办公室,把花放到江琴琴的办公桌上,说:“这花是一个叫徐欢的男士订的,不用您签收,他说只要我们送到您办公室就可以了。”

徐总,怎么会是徐总?江琴琴找到小卡片,上面写的还真是徐总的名字,而且笔迹都是他的,除了名字,还写了一句话:请相信我的真诚。

送花小姐走了,前来看热闹的人也走了,只留下招商办的十几个干部对这束99朵的玫瑰议论纷纷。

“小亮,帮我把这束玫瑰扔了,扔到男厕所去。”江琴琴拿起小卡片撕得粉碎。

罗小亮拿起那束玫瑰,问道:“江主任,真扔了?”

“扔了!”

危高强什么也没说,坐回位子,喝起了茶。他非常清楚,外商送玫瑰给招商办主任,这又会是一条重大新闻,以比电视还快的速度传播到千家万户。这个江琴琴一下子惹了这么多事,有她受的了。

其他人看出江琴琴很不高兴,也都不再说话,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徐总这样明目张胆地向她示爱,这是江琴琴没有意料到的。她是招商人,他是他的客商,他这样来跟她示爱,别人会作何感想?陈逸飞被撞时,她和陈逸飞待车里,人们已经对此议论纷纷,现在又加上一个徐总,别人更会说她以色诱商。拿下项目了,人家说她色诱成功,没有签下,人家会说她愚昧,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个时候,她还能选择沉默吗?不选择沉默,又如何去跟误会她的人解释,总不能为此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吧?

我该怎么办?爸妈如果知道了,又会作何感想?还有,原来送玫瑰给她的那个神秘男子又是谁?……一个又一个问号在江琴琴脑中闪过。

8

“依我看,江琴琴快支撑不住了。现在外面对她的流言那是满天飞啊。你去菜市场,菜市场的阿姨在说江琴琴;你去超市,超市的收银员也在谈论江琴琴;你去哪个单位办事,人家开口打听的也是江琴琴。”危高强在吃午饭的时候说道。

“撑不住最好,主动辞职,那样的话你当主任的机会就大点。”林艳说,“高强,你说江琴琴跟徐总和陈总到底什么关系啊?这都看不太明白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当然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哦。”林勇说道。林勇是今天上午来的,今天他休息,特意过来姐夫这里。

“不正当男女关系?怎么讲?”林艳问。

“你们听我说呵,看我分析得对不对。江琴琴第一次随李副市去昆山招商,陈总和徐总都来南江考察了,可考察后久无音讯。江琴琴就又带了个漂亮的女同学过去勾引他们,从而就有了他们第二次考察。考察的过程中,江琴琴为了项目,与陈逸飞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把合约拿下来了。你们想啊,如果他们没有那种关系,深更半夜为什么停下车子待在里面不出来呢?徐总比陈总后来,看陈逸飞跟江琴琴相处得那么好,昨晚陈逸飞被撞时江琴琴又在车里,就怀疑江跟陈有一腿,所以胆子也就大了,也想借助签约之名跟江琴琴上床,于是就明目张胆地送花给江琴琴示好了。”

危高强边听边点头,说:“分析得不错,很有道理。”

“高强,我觉得要江琴琴就此辞职很难,除非益达的整改无法如期完成,这样江琴琴就会觉得自己很失败,没办法再干下去了。”林艳说。

“要阻止益达整改,这事难办。我听说益达整改进行得很顺利,估计很快就能完成了。”危高强说。

“也是,我也听张局长说了。”

“姐姐姐夫别担心嘛,任何事情没到最后都不能下结论,益达整改也是一样,前面不就发生了方案被盗事情吗?说不定快到尾声的时候又会出什么乱子呢。”林勇说。

林艳说如果能出乱子最好,省得他们环保局脸上都没光,自己主管的事情没办好,反而让管招商江琴琴办好了,说出去一点也不光彩。“如果真像小勇说的益达整改再出点乱子,江琴琴就非下不可了,到那个时候,也没哪个领导会保她。”

“江琴琴一下台,姐夫就能上了,那时我的工作也就解决了。”林勇说道。

果然,江琴琴父母很快就知道送花的事,要江琴琴说清楚,她跟徐总和陈总这两个客商的关系。

江琴琴强调,她跟陈总和徐总是很正常的关系,不像外界传的那样乱七八糟。

“无风不起浪,徐总如果对你没有意思,为什么会送99朵玫瑰给你?还有,前几天你扔在垃圾篓里的玫瑰,是不是也是他送的?他都明目张胆地开始追你了,你还能说你们只是普通的关系吗?那个陈总,为什么被撞的时候车是停在路边的,而且停了好长时间,你们在车上是在谈什么还是在干什么呢?你能跟我说清楚吗?”

父亲的怀疑,让江琴琴十分心痛,别人怎么说她,她可以理解,因为别人不了解她。可是,父亲不一样,他是她最亲的人也是最了解她的人,怎么也跟外人一样不相信她呢。江琴琴觉得自己好无辜好无助。

“琴琴,招商办主任这位子,你还是别坐了吧,项目你已经引进一个了,益达整改的事也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辞职也没人会说你是因工作能力问题离开了。”江琴琴的母亲说道。

又是叫她辞职,江琴琴又哭了,说:“现在正是别人怀疑我生活作风有问题的时候,这个时候我提出辞职,别人更会认为我是有问题的,到时我就是有十张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以后我还能在南江生活下去吗?”

江琴琴父亲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说:“不管你怎么说,这个主任你就是别做了,哪怕我们搬家离开南江,也不会让你当这个招商办主任了。工资没多少,麻烦事却一大堆,没干多久,就把好好的名声给搞臭了。”

江琴琴还是不愿意辞职,她说即便要辞职,也要等到陈逸飞被撞一事真相大白的时候。江琴琴父亲气坏了,把她赶出了家门,说只要江琴琴在任一天,就别想再进家门一步。

提着匆匆收拾的东西在父亲的怒吼和母亲的啜泣声中走出家门,江琴琴没有了方向,开着车子满街打转也找不到她的容身之所。在南江,她没有什么朋友,要好的几个朋友也都去了外地工作。除了宾馆和办公室,她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办公室是不可能住的,江琴琴决定晚些时候到宾馆去住。现在大白天的,提着个包去宾馆,弄不好又会让人产生误会。决定好后,江琴琴回办公室上班去了。

下午的班上得江琴琴郁闷,走到哪里,都跟往日不大一样,不仅别人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内容,还有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去政府办送材料的时候,在走廊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说有笑,可她一到门口,里面的人立即停止议论,把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如果这种眼光可以杀死人的话,那江琴琴这个下午可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后来江琴琴干脆坐在办公室,哪里也不去了,有什么事都叫别人去办。可是,办公室的气氛也没了往日的轻松,陈莉、罗小亮这些人知道江琴琴心情不好,所以也就不敢像往日一样说说笑笑,大家都一本正经的忙着自己份内的事。危高强呢,坐在江琴琴对面,拿着份报纸,时不时把眼睛往上一翻瞟江琴琴一眼,让江琴琴更是如坐针毡。

江琴琴不停的去看墙上的钟上,希望这个沉闷的下午能够快点过去。四点的时候,孙丽给她发来一条短信,说她到南江来了,正在路上,20分钟后抵达南江。这条短信,把江琴琴从沉闷中解救了出来。

见了面,孙丽说她把老板辞了,打算到南江来创业,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江琴琴,是想给江琴琴一个惊喜。

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一直是孙丽的最大梦想。她家境优越,想要开办一家公司并不难。只是,孙丽从在学校考虑起到大学毕业,始终没有确定下来做什么项目,就这样一直拖着,直到上个星期,她天天看到有多家公司让员工在大街上做问卷调查,她才有了主意,就开一个商业调查公司。

“开商业调查公司?听起来很不错。怎么想到来南江发展呢?”江琴琴问。

“南江有你啊,你是我的好姐妹,又是招商办主任,可以罩着我。当然,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想让你来跟我合伙。”

开公司给自己打工,江琴琴不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她也跟孙丽讨论过畅想过,但是,经济条件不允许。

“叫我这个穷光蛋合伙,除非把我这个人折合成股金还差不多。”江琴琴说道。

“我要的就是你这个人。你的股金我先给你垫着,等你有钱了再还我。你是招商办主任,以后手中会握着大量的企业资源,这对我们开展业务非常有帮助。”

干部经商,在江琴琴的印象中,这好像是中央明令禁止的。“丽丽,根据相关规定,我参股的话属违规行为,所以,这个商业调查公司,还是你自己开吧,我只给你参谋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