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边陲小镇,邻国之间的磨擦避免不了,解放前期划分不明领域。时常冷炮冷枪打起,十万大山的雷区,还没有全部排除,我被调到这里参加突击队训练。
刚刚入新兵连,体能训练超强,水土不服,发高烧四十度,就这样一个人躺在**,没有人问我,人人都很冷漠,班长走过来就一句话,鄙视道:“怎么样?不行就回去吧。”是劝退回老家。这跟消防队是不一样的训练,这是军令如山的练习。
站军姿,班长说站到眼睛流泪,不是说时间多长。大腿上要夹一张扑克牌;牙签,顶住下鄂,还不能掉,掉了算失败,须重新来;一本书,左边腋下一本,右边腋下一本夹着,三小时如果不能掉下,算是身体素质过硬。
实单射击,两个月的时间,六十天如一天进行。早上六点三十吹哨起床,洗漱晨练早餐到八点准时抱着九五自动步枪上车,带到靶场,任务是两百米射击五毛钱的硬币任务。我只管开枪,旁边有个战友递过来子弹,一伏到就是一整天,扣动扳机,砰!就这样开枪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甚至连梦里都在开枪射击。如此训练,很多退役的人落得一身病根,下雨天两手无力,膝盖风湿,腰椎盘突出劳损等等。当兵,三年如一日,过着同样的生活,十分单调。但是一到上课,班长给我们讲述人生未来时候,我就特别来劲,满腔热血,绿色军魂。
一个突击队,有十个队员,有两个观察员,只负责那望眼镜观察;一个侦察兵,一个狙击手,三个突击队员,三个冲锋队员。组成了一个小组队,当然也有伞降、攀冰、空降、潜水等特种技能,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必须过硬。对我而言,军营就像一把菜刀,把我的边沿棱角都切削得圆滚滚。
突击队有救人和杀人的任务。
边境地带,邻国的牧人和牛羊偶尔闯到我们国家领土,很正常,但是我们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牧民,只能是劝返。我们都有执行标准,有军人的最高政治觉悟。我听叶建明讲过,动物没有国界,天上飞的鸟雀没有国界,只有人类被这些条条框框约束。
封闭式的管理,我已经很习惯。接到任务时候,我们已经知道,是要通缉搜寻一个逃犯。这个嫌疑犯携带凶器,是可可怕的杀人狂。据说,是个单亲父亲,独自带个儿子生活,他儿子在幼儿园被其他同学欺负了,他问老师却引发老师的叱骂,他的儿子很委屈。本来生活已经把这个单亲父亲折腾得够呛,这次老师处理的不公平引发导火线。他举起菜刀冲进幼儿园内就砍,砍杀了老师和四个欺负他儿子的小孩。等急救车和执勤警察赶到现场,嫌疑犯已经逃跑,自驾车逃跑。
我们的任务,是根据警察提供的线索,在大山里搜山寻找嫌疑犯。偏远山区茫茫大山林,哪里去找?尽管每个路口都有公安干警守住,还配有警犬,搜山任务很艰巨。大山那边就是国外领地,我们必须在本国领土捉拿嫌疑犯,如果逃脱国外,那就十分复杂。
无人机都用上了,在山林间盘旋,居然热成像搜索也无济于事。搜索半天,负责带队的副局长说:“不可能,不可能在这里消失的。”他抹了抹额头的汗珠,眉头紧锁,戎马一生做了几十年的刑警,这回都没有法子。
我们突击队十个人,荷药实弹淌过河上路出发。我们的轻装备,核对了时间,在山林里兵分两路,约定好集合地点和时间。我在北方上山,前面的观察员和侦察兵加快了脚步。过了水以后,警犬就寻觅不到嫌疑犯的味道。我们靠的是分辨路上的蛛丝马迹,他是人,总是要吃东西喝水的。
终于,我在半山腰的一口泉水湖边发现了一只脚印。大水牛的脚印,水湖旁边还有喝水过的痕迹。周围的水草十分茂盛,还有白色的野兰花,我在分析,如果是牛喝水,应该会把草吃光,这里的草都都没有动过。泥泞的路上,水牛脚印很大,却踩得不深。这引发了我的怀疑,我在派出所工作过,以前的所长说办案子一定要细心,越是细心就越有成就。
我们又回到主路,这是一条石级路,有青苔有泥巴。都是一些村民翻山去赶集,上山砍柴用途,还有凉亭。历史记载这是一条红军路,以前的长征就在这里经过,解放军挑粮食经过这里,扎营,山北部会师。
我想起过村里的猎户围捕野猪,也是这样的队形,八个猎户八杆鸟铳。八条土猎狗放山上去驱逐野猪和狍子等猎物,猎狗发现猎物会大声吠叫,有经验的猎人听声就明白是什么猎物,凭声辨位。有个猎人叫马五,他最奇怪,每次都是选择守住一条主道,听到自己家的猎狗声快到了,马上伏在树根下,抬起猎枪,待黑乎乎的猎物来到,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开枪射击。
砰的一声,火光飞射,后挫力很大把他掀了个四脚朝天。若果是大野猪,他就爬起来上树躲避,如果是小狍子,他就过去收拾残局。
有一次,他还把别人的猎狗都打倒了一条。这样情况下,我也想有条猎狗,最少可以缩小我们的搜山范围。
我呼叫观察员,问问有没有联系到另外一小组队人员,观察员回复就在对面的山坡中央,朝我们这边汇合。山底下的侦破小组组长发来消息,基本锁定,就是在这座主峰附近,周围的矮小山丘已经地毯搜索过,没有嫌疑犯的影踪。
我靠着一棵大乌桕树,想起了一个故事,古代的小偷偷牛,是给牛穿上人的鞋子,然后跟着人一起走。这样就算次日主人发现耕牛不见,也无法寻脚印跟踪到自己家。我大胆做了个假设,这个嫌疑犯也知道这个故事,会不会做一双牛的脚印鞋子给自己套上,然后逃跑。因为,我看到有座墓穴前面的供品,被什么动物翻动过,果品点心都不见了,倘若是野兽吃供品,应该会弄得一片狼藉活着留下果核碎片之类,这样纯属是有人把供品直接带走,那盘子纹丝不动,滴过鸡血的红纸草纸都好端端的。记得我在疫情期间,看过东北的越狱犯就是在外面的坟地里偷吃供品和喝白酒引发呕吐而被捉住的,今天这里有相似之处。
这座大山巍峨挺拔,巨大的石崖壁立耸天,不知道有多高,半岩石还有盘棺,有许许多多的涵洞。人都无法攀援上去,山里的猿猴都要费老大功夫才能进入石洞内。
刚刚到石岩底下,搜山的警察,还不小心踩到了地雷牺牲了,这里是雷区!我们小组的侦察兵,非常警觉灵敏,越过了雷区,但是有个观察员却踩到了地雷,不幸牺牲。就这样失去了一个队员,我们心里很沉痛。
已经过了一天了,毫无进展,大家都一筹莫展。我们小组队商量好,根据我的建议,最终少数服从多数,我们六个人说可以尝试我的方法,还有三个人说这是猜测,行不通,要用无人机来搜寻,加热成像搜索。然而这些科学仪器,需要在特定情况下才行,这里十万大山,遥控飞机不一定够用。于是我们决定下悬崖进山洞搜寻。攀援岩壁,需要团队作战,我们是强项。
果然,在第二天早上,我在石洞门口发现了一些事物残渣,还有一双丢弃的牛脚似得鞋子。我喜出望外,更加证实了我的推断。
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我们商量全部山洞都要进去搜索。任务很艰巨,我们都随时准备好了牺牲,军令如山,我们的神圣职责就是消灭这些犯罪。搜到第十个石洞时候,里面响起了枪声,两个队员受伤都命丧黄泉,从岩石上滚下去,惨不忍睹。
观察员和侦察兵都牺牲了,作为一号狙击手的我,占领一个有利位置,做好了最后准备。冲锋员和突击员冒着生命危险冲了进去,黑暗中,短枪交火,异常猛烈,如同电影一般。
我对着亮光点,连续开了三枪,里面停火了。大伙冲进去一看,竟然是绳子捆住的鸟铳。刚刚开枪,其实就是一枪而已,不过是洞里的回音太重。
原来,这个嫌疑犯,还有武器使用常识,还有反侦察能力,看来是退伍兵或者是其他机构锻炼过的职业杀手。
我们发起了总攻,在弯弯曲曲的洞穴里面,追了足足半小时,还要推开厚厚的石门,甚至还有机关密室,最后在洞里深处,发现躲在棺材里的嫌疑犯,我们又发生了火拼。
我朝着一个着清代服装的僵尸开枪,打中了他的脚,哎呀一下,僵尸倒地,后面的人一溜烟躲进了棺材。原来这个嫌疑犯是伪装成了一具僵尸!
还从里面甩出了菜刀,匕首。黑暗中还是击中了冲锋队员,我对着那口悬挂在半空中的腐朽的棺木连开三枪。
接着,轰隆一声。火光闪现,地动山摇,几乎石洞都要倒塌。
慌乱间,我们朝洞口撤去。
跑呀,跑呀。
我只感觉到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战友的声音一句都没有听到。
原来是引发了爆破装置。
终于一切平静了下来。
最后我一人走跑出来,把击毙的嫌疑犯讲出来,以为交差完毕,居然没有人信我。接下来就是数不尽的调查,取证等等,为期一个月的调查……
当夜,我心情特别忧郁,战友失去了,都怪我出的鬼主意。如果我们没有找到嫌疑犯,也会有法律来制裁他,我这样绞尽脑汁想法击毙嫌疑犯,一定会受到某种报应。
当夜,我发现自己浑身痒痒的,起来无数水泡,一抓就破,去看医生没有效果,吃过药打过针,还说无济于事。军医都说不晓得什么病因;最终归为疑难杂症来对待。特种兵其实也没有那么神乎,就是心理素质强大,综合技能全面一些。
两天下来,我瘦的厉害,没有胃口没有食欲没有精神。我一夜之间白了头发,驼了背,双目无神肌肉松弛。我问远方的叶建明,他回答说是不是碰到了尸油!
我只在小说听书里听过了尸油美容的故事,说尸油涂抹在和死者相似的人身上,慢慢地这个人就会变成死者一样的外貌,可以以假乱真,这会出现在我身上吗?
那时候在洞里交战,乌漆麻黑,谁知道火光飞射时候是泥沙还是积水还是硝药或者是其他不明**?
有人说:武警狙击手犹如以前的刽子手,一双手沾满了鲜血。我有一次执行任务,那时击毙了一个抢劫运钞车的团伙头目,那个歹徒丧心病狂,把枪指向路上开了一枪,还伤了个无辜的路人。至今我心里都有个梗,有时候还睡不踏实,于是去山上庙里问高僧求助,高僧说得很深奥,说出了我的前世今生,来世因果,我听得迷迷糊糊,竟然信了他。
军人把荣誉看得很很重,我也不例外。按照班长的话说是生命都没有荣誉重要,生死看得淡置之度外。军人,重视友情,三年出死入生的兄弟情一辈子都够了。我还有个战友,他就在复员后替曾经的战友照顾老母亲,还每年都会去看望战友的父母,简直就是个干儿子。
我还被调派去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去杀一个狙击手。
军营生活很单调,那是我们这些住营部队,也有军官在外居住。以前不是封闭式,现在是封闭式。他们开私家车到营区前面的5公里就要换车进军营,他们的车都有安装定位装置。
我执行任务冲这个故事讲起,我方的军事基地附近,有个工厂,专门招妇女做手工活。很多官兵的家属,都很无聊,就去工厂上班。谁知道被一个国外宝岛的特工抓住后,要挟这个军官,迫使他参与交易情报。军官十分为难,深明大义,向组织汇报。这名特工还挟持人质,情况十分紧急,又是涉及军营又涉及治安。可恶的是这特工还暗杀过很多我们方的军官,士兵,翻译,爆破手,机枪手。于是,我在相像这个特工是什么样的人?是圆圆的大饼脸,还说大胡子,还说有棱有角的脸,还是细皮嫩肉奶油小生一样的?
我抱起狙击步枪,这支枪陪我度过漫长的岁月,宛若亲人一般熟悉,在我眼里它不仅仅是一把枪,而是一个出死入生的战友,虽然在冬天冰冷,在夏天炙热滚烫的步枪,但是我却抚摸得很柔软细腻,因为他已经融入我的生命和灵魂,正可谓是人枪合一,人在枪在。
特工把人质捆绑到了一个芭蕉林里面,女人嘴巴被透明胶带捆在,使劲挣扎发出呜呜的响声。她的脚在蹬,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流下嘴角混合受伤的血液变成淡红色。
周围都有士兵撒开大包围,特工也不弱,知道难逃陆地,决定从水路逃跑,连快艇都准备好了。
我伏在一百米外的草丛里,烈日下一动不动,我的眼睛睁大,一眨不眨盯着香蕉林,瞄准镜微微一动,来来去去不记得多少次,都没有寻到目标。我脑海里全部是以前击毙的人那些痛苦扭曲的表情,有哭有笑有来不及反应瞪大眼睛的。短短两秒,我迅速收回思绪,摸摸紧张有力的扳机,感觉到了力量的存在。
我听到了时间流动的声音,望见了太阳投降的热情,感觉到了世界上无处不在的危险。我旁边有昆虫爬过,晃动触须,在我的鼻尖上跳舞的金龟子,爬走了;在我面前游动的小花蛇,吐着舌头爬过来;一只肥大的蚱蜢跳到我的胳膊上,用力地蹬了我一脚,黑蚂蚁在我额头转了两圈,我都没有动过一下。
突然,我看清楚了,左边数过来第六棵大芭蕉树下有异常。芭蕉果花自树梢掉下,落到一片叶子后,改变了坠下的方向。
这是我多年的直觉告诉我,里面有东西隐藏。
但是上面的马蜂窝很大,马蜂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倘若有人埋伏,马蜂不会如此淡定。
一阵风吹来,我看到芭蕉叶底下闪了一下,短短的半秒中,我确定了有人在后面。
果断开枪射击,我扣动扳机。
我乘机滚了一下,果真,对面也扣动了扳机,原来他也在瞄准我。
一枚子弹如闪电划过,我瞳孔睁大好大,似乎要跳出眼眶。
听到芭蕉树下有动静,扣动扳机的弹片声,我晕过去。
我在混沌中醒来又睡去,听到有枪声,哭泣声,痛苦的呐喊声,更多的是枪声,很微弱短促;还有求救声,真切而虚幻,空洞而模糊。瞄准镜的光圈内,清晰又模糊的画面,那是一双人的眼睛,不论是善良还是凶恶的敌人,都很深记忆。
子弹飞的很慢,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我的视线里消失,锋芒划过,芭蕉叶子多了个洞,一枚芭蕉花滚落在地上,我又猛然醒来,脑袋很疼。
我受了伤,经过了抢救,一个月才出院,回忆起这段狙击手的岁月,满是感慨。数次和死神擦肩而过劫后余生,我离开了绿色军营,又成了一个闲人,待业青年。
工作可以停下,但是直播依旧进行。
我漫步在铁轨旁边,望着南来北往的列车,一张张漠然的脸孔突然远去。有些人有些事就是这样快速淡忘,唯一留下的就是自己心底的记忆。
该何去何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远处的晚霞如绸缎子一般,层叠铺开,想必绚烂的晚霞下面,肯定是开满鲜花的康庄大道。
幼儿园的铃声响起,放学了,女老师穿着时髦的衣服走过,扭动着曼妙的腰肢,我又了新的想法,蠢蠢欲动。
我想起了外国营区的一个故事,小何是炊事班的战友,周末他们是有空外出购物。有一天晚上,他回来时候兴高采烈,无不得意地说外面如何精彩好玩。第二天,一个二十岁的女人来军营,值班室的队员把她带到一个小屋,让她坐在等班长。
班长看她手上拿着何的士兵证,问了情况,心里明白了。到宿舍找到小何,神秘地说:“你昨晚是不是干了坏事?”
小何支支吾吾地点头。
班长回到小屋,把外面的灯关了,没收了士兵证,狠狠地说:“你看清楚哦,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们的部队吗?”
“不是部队,是我们训练的运动场。”
“那我要找这个人付钱。”
“我叫他们来这里,你要认出来就给钱,认不出来你要处罚。”
班长把四个炊事班的人都喊过去,结果这个女人都说不是。待四个人都出去了,班长批评了她一顿:“下次注意点,老子这儿没有人干嫖娼这事的!”
瑟瑟发抖,躲在墙角,这女人被班长唬到了,有些颤抖地说:“知道了。”
“那你要要不要钱?”
“不要了。”
“那就对了。你得向我们道歉!”班长咆哮着。“我们不是好惹的!”
那女人满脸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对不起,我想走了。”
班长暴跳如雷,吼道:“你当军营是饭店酒店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门口哨兵进来,劝说了班长。班长严肃警告她:“你滚,永远不要再看见你。”
最后女罚坐冷板凳十分钟,还写了检讨书承认错误才放走,对外面的门卫说是来送感谢士兵同志帮了她家的忙之类的话。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女人的钱好赚,以后我得把方向转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