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一枚硬币，我用占卜的仪式决定了我今年的去向。通过卜卦，去西部重庆。山城，雾城，水城的别称，有句话：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指的就是重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段。重庆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蝴蝶，在我的梦里翩翩起舞。
从宁波到重庆，一千八百公里的路程，我如同一枚树叶掉落在山城，落地无声。我是跟着老莫来的，老莫是个老板，个头很小鼻孔很大，口气更大，扬言要闯西部大开发，不挣个一千万不回家的决心而来。我以前跟他干个小项目临时工，后来因为疫情原因影响我们零售业，我又跟他按提成干活。跟着他还真有点料才行，首先要能吹，当年夸下海口，要文凭有文凭要经验又有经验，能受的了还能文能武，我太了解自己了，说老虎都打的死，实际上来人后小鸡都拎不动。这面试方法，是叶建明教我的。
一到重庆巴南区，老莫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工地，他带着个小姑娘去棋牌室喝茶去。这是个慢节奏网红城市，一杯茶，一张报纸就是一天下午。我来到重庆，刷新了我的三观。基本全国的网红都来这里打卡，特别是李子坝地铁站和朝天门码头，解放碑步行街，洪崖洞火锅城，真是无辣不欢。正巧，老莫安排我到天籁城地下室去招商菜市场摊位，这是新媳妇下厨房，头一回。我是综合超市的招商设计部经理，对于菜市场这样的格子铺，如何下手？
老莫以前在江浙一带吃得开，到了西部重庆就是外围部队，他是根据老杨的推荐拿下来的项目。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装修的团队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因为大家不太看好这个地方和格局，所以招商工作是很轻松的，也就是坐办公室喝茶，坐等上门客户谈判，光明正大地谈，年租金也就是这样，么有还价余地。我们靠的就是拿提成，靠业绩说话。
因为没有零花钱，所以我远道而来开支比较大，积蓄有限的情况下，我就跑到二楼去看看有没有简直做做，准备挣点零花钱也好。二来是一条休闲街，一般的商铺都是棋牌室麻将馆。重庆人有个特色就是喜欢吃火锅和打麻将，俗话叫做血拼麻将。老板娘是个时髦的女人，翘着二郎腿，穿着超短裙，身上的香水老远都能闻到，我就是被这香味吸引来的。准确来说是想通过老板娘来找个工作，刚刚老板娘在旁边的一个外卖小伙，想不想去应聘消防员，她有亲戚在消防队上班要找合同工。一时半会和这个老板娘不熟，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唯独就是去打麻将认识她。口袋告急，我根据西方经济学里的博弈课程，背水一战试试。我摸摸口袋角落里还剩一百块钱，我就壮着胆子去打麻将，聚精会神打了两小时，发挥的很好，挣了三十多。尝到了甜头，以为以后也能赢，以为自己是常胜将军。结果我错了，就是因为第一次打打麻将赢了钱，后面不可收拾了。走得时候，老板娘笑嘻嘻地说：“晚上再来耍一下嘛！”
“晚上来，我要找你商量其他事哈。”我回头看看这个风姿绰约的老板娘，很热情的地道重庆人。
“啥子事嘛，留个电话来啥。”老板娘给我抛了个媚眼儿。
我居然有点莫名久违的感动，很久没有看过这眼神啦。我微微一笑：“下次一定给你留号码。”
等我回到地下室工地上，不得了！我远远就问道一股焦味儿，还看到有白色的烟雾在蔓延。
“不妙！”我性急得三步并作两步。
果真看到了工地上着火了，原来现在工人都回家去了，没有一个人值班，值班的人临时回家有事。是一个工人走得时候丢了个烟头，就是这个疏忽引发了一场火灾。
我受过消防培训，四懂四会全很熟悉，情急之下，没有找到灭火器，我去洗手间看到有水桶，有水。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操起水桶就泼水，还大喊：着火了！
我的呼喊声引发了外面路过的外卖小哥哥，他也投入救火中去，我拨打消防火警电话，经过了一番扑救，明火扑灭了，现场一片狼藉。这事惊动了投资商，开会时候把承包人老莫骂个狗血淋头。扬言说要老莫索赔，老莫把合同一甩这是甲方投资商的责任，两人口舌半天，最终不欢而散。老莫气得失踪了，听说是喝醉了手机关机，自动失踪，我就这样失业了，工资也没有领到。
我又想起了漂亮的老板娘，来到她的棋牌室门口，她在叼着一根娇子。原来是会抽烟的女人……
“喂，老师，你又来码牌么？”老板娘老远就招手。“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不码牌。”我走过去大马金刀坐下来。
“喝茶，喝茶好，有利于身体健康。”老板娘端来一杯茶，大热天的热茶，超大的玻璃杯，几片粗糙带梗的茶叶翻腾，这样的茶杯究竟有没有消毒都值得怀疑，让我皱眉头，生怕在这个公共场合感染了其他疾病。
我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转动着茶杯把手，直指向老板娘方向。道：“你上次说招聘消防员的事，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喽，都是我弟弟在负责这事儿。”老板娘点开手机，划动屏幕，点开一个朋友圈，果然是招聘信息。她仔细打量着我，似乎比较看好我的身材。“你想去应聘上班吗？”
“真有此意，烦请老板娘推荐下。”我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起来的一片茶叶，杯里的茶杯吹得转成一个漩涡，我看得有点入神。
老板娘说，已经对接好了，晚上我弟弟来这儿，跟你谈细节情况。就这样去了一趟棋牌室把工作跟谈好，准确来说是我条件比较符合。我干过协警又有优越的身材体能。
投入滚滚消防事业，要用青春热血洒红土，先人后己为责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句话我贴在宿舍的床头上，没有勉励自己鞭策自己前进。
消防员，不同于以前的消防兵，我们是工作，消防兵是服役。目前的每天按部就班进行。早餐六点五十吹哨起床，七点早操半小时，七点三十洗漱到八点吃早餐，都是拳头那么大的满头，稀饭，交接班是八点三十半小时，九点是操课，十一点三十到十二点午饭，午休到两点半，操课到五点半，六点吃晚饭，自由活动到晚上十点熄灯休息，不再走动。无论何时，凡是警铃响起就是要集合执行任务。听班长说，消防队员可以一直干下去，四五十岁还在岗位，那样更加懂得应付突发事件，以前都是一两年的现役军人，现在改为合同工，我就分到县中队，属于特殊救护行业，需要学习锻炼特殊的体能，技能，心理素质。
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半封闭式训练，穿着厚厚的消防服装，每天都背负着腰斧，安全绳，消防钩，对讲机，呼救器，方位灯等，应急训练，而且是团队小组训练。这让我更加好的身体素质，我坐在副驾驶室，也学到更优良的驾驶技术，我是外地人，把消防车上的云梯，消防桶，水带，消防揪，指挥棒，沙袋，锯子等工具搞卫生全包揽。我在武装部进行预备役训练，很有这方面营区经验，深受大队长喜欢表扬。我还介绍了叶建明来这里上班。
消防队上班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队领导开会一个月一次，会做个总结，大家表现好也会进行一次加餐。那时候也不懂养生，不论是早餐馒头稀饭，午餐红烧肉萝卜鸡腿，晚餐青菜地瓜等，总之吃得很有味道儿。
有一天发生了火警，我们还在午休就被叫醒，匆匆忙忙跳上车，直往郊外的雪峰山飞去，一看漫山遍野的大树杂草，一片火海气势汹汹。班长带我们朝大火后面扑救，队长指挥另外一个小组队在山这边洒水。村长组织大伙在山脚下砍树割草挖一条防火带，以免山火蔓延村庄房舍。
现场有些紧张，大风吹得呼啦啦作响，大火烧开一片竹子林，噼里啪啦作响，火光飞蹿上天，看样子消防车的水是杯水车薪。
队长很镇定，一边寻找救援，一边下命令，必须全力扑灭火灾，控制火势蔓延，最大限度降低损失，保护森林争取时间！
我们在后面用消防车高压水枪喷射已经控制了一半，中午时分，风高物燥，天气时分干旱加大了扑救难度。
风呼呼地刮，火苗凶猛地燃烧，救火的村民大呼救火，消防队员已经奋战了一个时辰了。还没有控制住大火，好多人都累得趴下，汗水湿透厚厚的防护服，汗已流干，嘴唇干裂，喝水都来不及，争分夺秒地扑救。
风吹过来，大火吹过来，大火不是朝山顶烧，而是横向蔓延，火势猛如虎。不一会儿，叶建明那个小组队的被大火包围，二三十米高的大树燃烧后哗啦倒下，不偏不巧砸在消防车上，几个消防员被大火冲了出去，滚在山脚下。救火的救火，救人的救人，大队长放下对讲机，也投入救人的任务里去。
情况十分危急，我看着这样危急，想出了个办法，带上打火机，我一个人飞奔到大火前头的一个土坡上，距离大火仅有五米左右。我蹲下去，把这边的茅草点燃，枯黄的茅草在太阳的炙烤下迅速燃烧，越烧越旺，烤得我异常难受，我手脚并用，往山顶这边用柴刀劈开一条路，作为防火墙。
这头着火，那边着火，以火攻火。不多久，两边的大火汇成一片火海，把天空都燃烧成了红色一般。
大家一直坚持战斗到晚上的七点，大火终于全部扑灭，我们整个消防中队都趴下，伤的伤，倒的倒。
我直接虚脱，晕了过去，醒来已经是次日上午。我恢复好了，回到消防队，直接被表演记个三等功。从此，我在队里崭露头角。
我还特意去那个发生火灾的村庄了解到，起火的原因是一个村民在土埂上修建坟墓，为了风水还迁移来三个坟墓，清楚杂草而放火烧，一不小心就发上来 烧山大火。于是，我还跟村长沟通，多宣传森林放火的重要性，护林防火人人有责才是正确的方法。一年之中，清明拜祭，冬天烧稻草，过年放鞭炮，烟花等都要做好预防。消防的含义就是，预防为主，防消结合。建议，清明节农村祭祖用鲜花，黄**就很好，不用鞭炮烧香燃烛还环保安全。
过了两天，又发生了一件事，一个村民打电话给派出所报警，说是家里来了一条蛇。值班民警三人赶到现场，对于毒蛇无计可施，只得求救消防队。
值班班长根据队长要求，选了三个队员去现场支援。其中有叶建明还有一个大个头，我自告奋勇去执行任务，我还说能处理这样的事，我老家地处赣南革命老区，周围延绵起伏的山峰高耸云天，猛兽毒蛇是经常有遇到的，我还亲自见过猎户捉蛇的全程经过。
我们三个人带上工具，穿好防护服，戴上防火手套，还准备了一把大铁夹，准备捉蛇。因为蛇是保护动物，不能直接打死。又要保护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捉住交给林管站渔业管理中心人员处理。
翻过两座大山，来到这户人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太阳即将下山，天气有点凉。派出所民警已经把整个屋子都封锁戒严，其中有个民警还荷药实弹在准备，如果毒蛇出来伤人，他就开枪射击。
我仔细观察，这户人家是依山建筑，屋后是大竹林，大风吹过沙沙作响。房子侧面还有一汪水池，泉水就在水池上方流下，周围长满了青苔。很潮湿的地方，才会有蛇很正常。
我从民警那儿了解到这是一条黑色的眼镜蛇王，今天上午追赶一只小鸡溜进来，小鸡仔进去后兜了一圈，在狗洞里跑掉，而大蛇依旧在屋里迷路了，屋里堆放了很多木制家具杂物和粮食。要寻找蛇，有点困难。
民警问我：“你行吗？”
“行！”我拍拍胸部道。“既然穿了这套衣服，肯定是没问题的，你放心，我尽力办妥。”
叶建明手握大铁夹，高个子手握长木棍，我啥也么有带，只准备了一件旧的上衣，腰上别了只大布袋。三个人都穿了防护服和防毒面罩，各自握着强光手电筒。
一切准备就绪，我来到门口。民警和主人纷纷躲避，主人家远远喊道：“小心，这蛇很大。”他还惦记着屋里的一窝小鸡仔，说估计已经让蛇给吞了。
叶建明嘿嘿一笑：“什么大蛇小蛇没讲过，我有老虎钳。”他舞动着手里的大铁夹，张牙舞爪地说。打开又合上，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似乎在对里面的大蛇发出挑战。
“莫怕，莫怕，我们进去瞧瞧再说。”我轻轻打开门锁，凭住呼吸，缓缓推开门。
我蹑手蹑脚走在前面，为了不引起动静，我还用腰带把防护服扎紧。屋里发出一阵潮湿的霉味，地面是泥土也长有青苔，看来是很少有人走动。老旧的房屋摆设堆满了木质农具、箩筐。
“蛇在哪了呢？”高个子用木棍敲击盛装谷子的箩筐，准备驱赶蛇出来。手电筒的亮光闪动，光晕下，积尘涌动，发出一阵阵谷子味。
用铁夹捅稻草堆，叶建明吹响口哨：“大蛇你速速出来投降，等会准备龙凤火锅。”
我眼睛一直盯着墙角比较黑暗地方，根据我了解，蛇是喜欢潮湿怕光的低温动物，它会选择潮湿阴暗的地方栖居。这栋房屋是横向锁体结构，中间一个大厅，左右各四间耳屋有厨房和卧室等。
大厅和卧室找了一圈，啥也没有，整个屋子都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响，有个小屋是挂了把陈旧的老款铜锁。我侧耳倾听，里面有沙沙声响。
蹑手蹑脚，我启开铜锁，小心翼翼推开门。后面的高个子和叶建明都凝神注视着里面，准备好了手里的工具。
“噗噗噗！”里面发出一阵阵闷响。
“嘎！咯咯嘎！”乱哄哄的场面。
积尘飞扬，我们都大吃一惊，朝后面退了一步。
手电筒照过去，慌乱的一团白花花的影子。原来里面的养鸡的屋子，满满的一屋子土鸡，被我门打搅后到处飞窜。鸡毛和垃圾飞了一地，臭气熏天。
我们三个人都虚惊一场，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壁琢磨是不是有遗漏的地方。
据我所知，鸡窝里如果有蛇进来，肯定会发出声响。所以，蛇没到这个屋里。
叶建明转动眼睛，咽了口口水道：“这土鸡美味，红烧土鸡不错。”
大个子接了一句：“我还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公鸡，一只公鸡，全部是母鸡，这公鸡也太享福了。”
“农村都说公鸡母鸡混养的吧？”叶建明说得有鼻子有眼，似专业非专业介绍。“如果用蛇和老母鸡下火锅炖汤，绝对是龙凤煲，吃了延年益寿，千真万确。”
改变战略，重新出来寻找，准备把家具隐藏可疑的地方都重新寻找，我甚至想会不会某个墙角会有老鼠洞，蛇就藏在某个角落。
于是，我们三人一件一件把杂物挪动位置，目的是将蛇驱赶。蛇的视觉模糊，但是听觉十分灵敏，有领地意识，稍有敌人靠近它定会逃跑或者警戒攻击。
高个子郁闷了：“蛇呢？不会是知道咱们要来提前跑了吧？”
叶建明说：“我看呐，是没有蛇。如果是大蛇，早就被我吹口哨吹出来了。电影上的蓝凤凰就是这样吹的。”
隔着防毒面罩，我都想笑，这两人执行任务好像在聊天串门。我伸手示意安静，依我看，屋里一楼都搜寻遍了，我看看阁楼很大，也堆满了木柴，稻草之类。搬来木梯子，三人依次上楼。
阁楼很矮，堆了许多木柴和稻草，还有个庞大的东西，被草席盖住。
高个子城里人，不知道农村的风俗，他用木棍一把挑开了草席。
电筒照过去，一口巨大的朱红色的大棺材！
我和叶建明都吓了一跳，我背脊一阵发凉，脚都要软了！我最怕这种东西，每次遇到农村送葬队伍，我都要远远跑开回避。现在近距离的我，嘴巴张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仿佛那红色大棺材的一个“寿”字在嘲笑我这个胆小鬼似得，又或者生怕这庞然大物突然打开盖子，跳出一只僵尸把我们抓住！幸好我在消防队训练过，心理素质过得去，才定了十秒钟我就镇定从容。
城市里面长大的高个子不怕这东西，他在前面用木棍敲击木柴。
突然，前面黑暗中，两只绿色的光闪动。
“嗤嗤”作响。
我把电筒照过去，豁然可见一条超大的眼镜蛇王，竖着身子，吐着舌头，随时要攻击我们。
这是一条毒蛇，搞不好就会咬人。我见过村里有个老人就说捉蛇被咬，救治不及时，最后截了一只手，到现在还是单手吃饭抽烟。
地方有点狭隘，不方便三人都扑上去。
说得很勇敢，叶建明一看到蛇，呼的一声，滑下梯子，躲到门口去了。这家伙，平时说老虎都可以打死，现在一条蛇都吓得他脸色煞白。
我接过大铁夹，准备把这条大蛇擒获。大个子朝我望了一眼，示意我打前锋。
我见过村里的雄二捉蛇，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肩膀上搭了一条白色的布袋，嘴上叼根五叶神香烟，沿着小河朝深山走去，走到比较开阳的草坪，就要停下来看看，乡村的蛇很多，那时候农业化肥不多，山村人也少森林面积广，这里很适合蛇繁殖生长。他就这时候停下脚步，眼珠子盯着草坪中间的一株美人蕉，他蹲了下去，熄灭烟头，匍匐着前进。发现了目标，如同电影上的游击队员匍匐前进，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到了美人蕉后面，他看清楚了，那是一条茶杯大的蛇，褐色的南蛇，盘成一团在蜕皮，蛇一年就要蜕皮一次。突然，他将布袋一撒，手法很准确，布带如同雨伞一般把蛇罩住，他随即徒手就抓住蛇尾巴，他也怕蛇头咬他。南蛇被这突然袭击，停止了蜕皮，竖起头就咬他，他眼疾手快，蛇头扑来，他又松手，然后蛇看见人来又逃跑，雄二又抓住蛇尾巴，如此折腾两次。蛇受到了惊吓，要找地方躲藏，布带正好给它遮阳光。雄二就是趁这个空隙把蛇尾巴捉住往回一拽，迈出左脚踩住蛇身，右手迅速朝布袋扑去，布袋中间是蛇头，他瞧准了那个地方高出一点点，蛇头在里面要寻觅逃生路线。抓蛇抓七寸，他隔着布袋捏着蛇头，如同抓跳蚤一般轻而易举。而后左手把蛇尾巴用脚压住，左手翻转布袋把蛇身慢慢地塞了进去，蛇身还在挣扎扭动呢。别看雄二个头不大，活捉一条七八斤的蛇是轻而易举的。他说蛇遇到敌人是要逃跑，朝阴暗的地方逃窜，他是摸透了蛇的生活习性。他还买了电鱼机，每天晚上都去小溪里电鱼，电石蛤蟆，甲鱼等。据说后来他干多了捉蛇摸鱼的事，自然也给毒蛇咬了。有一次他在土埂上朝草丛里跳下去，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条晒太阳的眼镜蛇王，眼镜蛇把他的小腿咬了一口，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我也见过村里的庙离捉蛇，庙离是个木匠，以前有人请他做木匠后来大家改为住钢筋楼，木匠行业没落，他就转行学捉蛇。拜师时候先学会配蛇药，七八种中草药泡酒，就是蛇药，吃这碗饭难免被咬，得在家备用一瓶药酒，以备急用。他只要一只耳朵，听觉迟钝，但视力很好，眼力也很巧。他师傅叫他做木夹子，他就找到了老茶树，做了一个人那么高的木夹子，很细致光滑好用。他每次去捉蛇都带上夹子，看到有蛇就直接用木夹子擒获。于是他家里有个房间，专门用来养蛇，里面铺上稻草，土砖头，用一顶蓑衣盖个小小屋，里面养了五颜六色的蛇，在地上慢慢游动，我们看了心里发毛。他捉蛇和雄二不同，是把蛇赶到洞门口，等蛇头进了洞里，乘机揪住蛇尾巴，一只脚踩住洞口的蛇身，这样蛇头就出不来，蛇身被抓受惊，蛇头要反抗就横在洞里，进不去出不来，庙离就用打火机烫蛇尾巴，蛇尾巴受热，就要逃跑，蛇头这样也就不会横着，他就一松一紧，一紧一松，反复多次，慢慢地把整条蛇都扯了出来，最后捉住蛇头的脖子处，轻而易举装入布袋。有一次遇到大蛇，他用这法子，差点被蛇咬死了。那是过山峰蛇，很长很大，他在洞口这端踩住蛇，蛇头从另外一个洞口冒出来，反咬了他一口，他一气之下抡起木夹子把蛇头夹子，然后用石块把大蛇给砸死了。然后才匆匆忙忙去乡里医院就医，还是抢救回来。
言归正传，我这时候用手电筒照射蛇的眼睛，强光很亮，射的眼镜蛇的眼睛泛出绿光，甚至有点迷离近视短暂失聪，尽管蛇很警惕和我对峙，但是我的大铁夹子这时候把它的脖子给夹住，这一招是我跟武侠小说的陆小凤学的。说的迟，那时快，我把准备好的衣服扔过去，把蛇头罩住。
大个子也朝前冲去，用木柴把蛇尾巴给压住。眼镜蛇又大又粗，蛇身缠着木柴，很不好发力，我们控制住蛇头蛇身，但是拽不出来。
“快点上来，叶建明。”我大呼叶建明来帮忙。
叶建明在下面伸长脖子问：“什么情况，需要怎么帮忙，他准备好手机来拍照。”
高个子吼了他一句：“你他妈的就别扯犊子，快来帮忙。”
叶建明这才上来，三个月合力采用一拉一松的方法，然后用打火机把蛇尾巴烤烫的方法才把蛇制服，装入一个大化肥袋。化肥袋不牢固，不能久放，蛇头会钻出来，以致我们下了楼还把夹子夹住蛇脖子。
就这样我们完成了任务，我们喝民警同志一起把蛇送到森林管理中心去交接，后面也放生了。
我再次回到农户家里，告诉他在农村居住，最好养鹅，鹅有领地意识，有其他动物来侵占地盘会发出叫声，鹅是蛇的天敌，蛇身沾了鹅的粪便会烂肉生病，所以有鹅的地方绝对不会有蛇。
洪崖洞的火锅城，灯火通明，我们远远就望见了那身材妙曼的女子，穿梭在灯笼下拍视频段子。红油火锅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刺激着我的嗅觉神经；朝天门的轮船，缓缓远去，载走了情人的眼泪和逐放的心；解放碑的大钟，指针朝向西方，我的目光就朝西边望去，那一片人山人海，那一片星空浩瀚缥缈。哪一个姑娘属于我，哪一套房子属于我，谁也给不了我答案，我依旧在苦海里苦苦挣扎！
大地沉睡了一晚，睁开眼还是朦胧一片，这或许就是重庆吧，特有的城市，会不经意偶尔下一场小雨，会大街小巷都遍布着香气四溢的麻辣火锅，会在山上建房子会在房子脚下留给地铁通行的城市。
任务接多了，我锻炼了更加好的身体，每天都**澎湃，宛如一匹矫健的豹子，使不完的劲儿。我要看书武装自己，要不然就成为一个莽夫。三国演义里的大将都是文将胜过武将，文将留名千古，宛如恒星长久；武将轰动一时，像极了流星璀璨。
晚上深夜一点，大家都睡得正香，突然一个响雷炸裂，地动山摇，东郊整栋写字楼大楼倒塌，轰然倒地，毫无征兆。
——地震了，五级地震。
一时间，整个县城炸了锅一般，所有的人几乎都跑出来，哭爹的哭爹，喊娘的喊娘。随即电也停了，风雨飘摇，混乱一团糟。
消防队里，吹哨声两短一长划破长空，队长披着外套就赶出来，班长的对讲机响个没完没了。我们纷纷爬起来，最短时间准备好救急准备，从来没有的紧张感即跃心头，怪不得我这几天眼皮一直跳。
当我们赶到事故现场，已经很多人把整栋大楼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大家都是有亲属在里面吧，没有电，我们打开应急灯，车上的警报响个没完，主要是想把声音传到地下，让那些困在里面的人能听见，最少就不再恐慌。这次，我们不是救火也不是捉蛇，而是救援被困人员，搜寻活的人。
我们消防队的到来，大家投来期待的眼光，仿佛看到了救星。
现场一片废墟，**的钢筋水泥十分骇然，杂物器材随处可见，天空又下雨又刮风，好像发生了一次激烈的战争。
维持秩序的警察和保安人员，医护人员都已经着手救援，指挥现场的县领导。他戴着眼镜，戴着口罩在人群中间，举着喇叭说大家注意安全，不要盲目施救，然后有工作人员在统计，里面有谁，有没有联系方式等等。我们一支冲锋队找到一个突破口，决定从铁道旁边的垃圾堆作为突破入口。
整栋大楼紧靠着铁路，本来是繁忙的主线现在没落后偶尔有货车在这里经过。很大的垃圾池在旁边废弃，以前的货运货场。看现场，垃圾池旁边的两棵大白杨树已经折断，被大楼后面的玻璃墙压着，还有个口子望下去，黑咕隆咚的。
我率先跳下去，用大液压钳把钢筋剪断，然后又下来三个队员，我们在里面用灯寻找有没有活人，听到了轻微的呼救声，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一个人。
救人，是我们的任务，这是我们神圣职责。
一时间我也不顾得自己安危，背着这个受伤的女人就往上爬。两个队员帮忙扶住云梯。
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一直坚持到天亮时分，我们一共救出了十三个人。就在救援过程中，还有两个队员背着受伤群众时候，都摔下涵洞，目前送去抢救，生死未卜。在我们看来，生命很短暂，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正气永存。
这事惊动了市局，市政府成立专门小组队来处理。其他地域的消防大队也都来积极参与救援，带来了很先进的探测仪，红外线装置等等。
就这样不知疲倦地搜救了两天两夜，我们来来回回不记得多少回。终于翻遍了，整个能进去的地方。
吃过午饭，我累得软了下去，倒在路旁就睡着了。
朦胧中，我隐隐看见一条长虫在眼前嗖的一声，直冲云霄。我看那有麟角有触须，有爪子有尾巴的金色通体透明的长虫，有点眼熟，好像是堂屋里的壁画上的龙。又听见一震，嘈杂声再次传来，原来是余震一次。
我被叶建明叫醒了，又投入救援中去，次日早晨，我们才收队，回到消防队宿舍，我直接晕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时候，是在医院里，医生说我是发烧了虚脱。很快就康复了，我和叶建明两人来到事故现场。警戒线封锁了事故现场，一个值班的协警在这里站岗。很多部门在取证，清算，保险等等都有。我咨询以前这里上班的保安大爷，他跟我讲述了乌龟的故事，说这个县城是乌龟形状，修建铁路的设计师把铁路刚刚好架在乌龟的脖子上，这栋楼是后来新建的，风水师看过说不适合修建房子，但是投资商不信迷信，说有办法避开就好，风水师道行不够高，采用了借尸还魂的手法，瞒过了一时，乘着乌龟神睡着时候偷偷打桩修建。所以地震时遇上乌龟翻身就倒塌了。
我和叶建明去探望受伤的队友，过了七天都还昏迷不醒，看来很不乐观，医生猜测会变成植物人。我们的心情都很压抑，其中有个还是共同执行任务的高个子，我们称之为战友。队长激励我们说，我们是为人民为社会而奋斗牺牲自己，也是光荣辉煌的人生。
休息时候，我特意来到远处的山上看县城地貌，是很像乌龟形状。想起过，乌龟翻身，所有要击中乌龟的头部才让乌龟翻身。显然保安大爷的故事不一定真实。
太阳西下，温度渐渐下降，最后一缕温暖淡然随风，晚霞隐去。我坐在小山上的石头上，叼着狗尾草在发呆。叶建明用手机在拍照，在寻找山上的野果，这里长了许多金樱子和山楂，让他大饱口福。
我眺望远处，有个很大的水库，水深不可测，水库岸边有三个洁白的大石头，滚圆滚圆的。石头连接在现场的乌龟形状的尾巴上，看起来很像是乌龟产下的蛋。
我摇摇脚踝上的铜铃铛，似乎看到三个石头晃动了下，而水库里跳起了金鲤鱼，硕大的金鲤鱼，如一团火焰在烧。
小时候记得祖父讲过，乌龟叠罗汉的故事，那是万年一遇的场景，我祖父见过。那时候旧社会比较环保，乌龟甲鱼到处都是，每逢月圆之夜，金鲤鱼初现，附近就有乌龟叠罗汉，所有大乌龟就会聚集一起，找到一个大池塘岸边的白色石块上，开始布阵。最底下是大乌龟，依次是小一点的乌龟叠上背上，然后再叠上去，叠到第十二个乌龟时候，金鲤鱼又跳一次，然后跃上最顶端的乌龟背上，落下停住，变成了一条龙，有眼有鼻子有麟角有爪子的栩栩如生。
后面的叶建明在喊我，递过来一把山楂，超大的山楂果子，减肥最佳。我接过山楂，冷不防收回了回忆的思绪。
回到消防队，我翻查了县城的历史资料。决定再去一趟事故现场地下。我看到了古代的壁画有十二条龙的图案，看到了地下的河流，看到了遍地的鳞甲。此刻我脚踝上的铃铛突然跳动，如遇到了克星一般铮铮作响，随时要挣脱脚链。我慌忙捉住铃铛，拾起一片硕大的鳞片，轻轻地敲击铜铃铛。突然，空中飞来一道光，落在我身边，然后，迅速游走，我抬头瞧的清楚，宛若一条长长的龙，升上了天空。等我回神过来，地上的鳞甲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墙上的壁画，活灵活现。
我在想，这是不是盖房子时候打桩打在沉睡的龙身上，然后地震时候龙翻身，导致房子倒塌。
过了一个月，事故现场清理完毕，有准备打算重新修建。新闻报道是地震导致大楼坍塌，全部由保险公司承保。工作人员和技术员都检测质量的很好的房子，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地震就倒了这一栋，其他的房子均平安无事。官方说是五级地震，五级地震就能掀翻一栋楼，谁也不信。
我忙里偷闲时候，绘画了一张CAD图纸，这栋楼我都给它还原面貌。再融合整个县城的图缩小，鸟瞰图看来，是县城布局把乌龟给卡住，按照风水先生所讲，是限制了当地的人才发展。
这短时间，失去了两个队员，平时都是兄弟一样的队员，大家心情都灰暗，叶建明说是不是辞工不干最好，我想回家之类的。
我安慰他说人的生死有定数，不必过于耿耿于怀。人过了三十自然就明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们消防队还是特别严肃的管理，一切遵循规章制度办理，偶尔有些单位送礼送购物卡，我们一概不收，公事公办。不像有些地方的队伍，表面作风正派，暗地里下黑手。我见过周老板那里的应急管理队，穿着和我们一样的制服，接受周老板的宴请，指定郊外大酒店吃饱喝足后，队长给部下安排了任务，自己一个人和周老板不肯离去，一会儿抽烟一会儿上厕所，一会儿打电话如初墨迹了一个小时，最后全部宾客都散去，他才闲庭信步走出来，酒店大门口是卖玉器旅游用品的小摊，队长很有雅兴地看看这个，瞧瞧那块，用似懂非懂的专业眼光分辨评价，嘴上说这是个好东西，很好啊，有纪念价值，又不肯掏钱买又不肯走。眼睛明亮的周老板心里清楚：好家伙！原来是要买这个玉佩首饰。周老板一看价格，马上抽了一口气，明明写的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钱，还注明概不议价，小本生意，概不赊账。周老板看四下无人，就迅速掏钱买了两块给队长的包里放着，说这个旅游纪念品存在这里，以后当看到纪念品就表示我们来过这里旅游。队长拍拍资料包笑了笑，大言不惭地说：“既然周老板没有地方存放，那就让它暂时停留在这里存放，不过有言在先，万一遗失了那可不管。为人民服务那时我们的义务，你这个忙，我是会帮你的。”一句话说来，卖玉器的小姑娘心知肚明又说，再送一个小礼品，两把扇子给你们，都是有书法家的签名的，你看“难得糊涂”四个字多有灵气啊。队长说正是好字，周老板说书法好写得龙飞凤舞是出自大名家的手笔，好，好，好！两人一笑而过，实际上傻子都知道，这玉器是谁安排开的。
接下来的几天，又来几个小事。都是派出所转过来的求救，第一个是有个农户家来了一窝马蜂窝，占据了屋顶，每天战斗机般盘旋屋顶，对她家很是威胁，好几回在傍晚时分，下来屋里把人给蜇了一下，主人都发高烧两三天，最后还是住院才痊愈。我听过一个村妇，正是让马蜂给蜇了个包，来不及救治而失去生命。马蜂窝是有蜂王的一阵组织，只要把头目给控制住就好办。于是，队长安排我和叶建明去执行这个任务时候，我准备好装备服，还有个大大的蛇皮编织袋，先用烟熏马蜂窝，让马蜂失去方向感，然后才登梯子把马蜂窝给摘了。叶建明还第一次吃了蜂蜜，蜂巢炖猪肉等晚餐。还有一个是小孩的头卡在凳子上。有个熊孩子平时比较调皮，有事没事把木椅子朝头上扣，有一次真的卡进去了，再也出不来，他是姥姥家带的娃，求救辖区派出所又带到消防队来，我发觉这张椅子很奇怪，木头夹着铜皮打造的椅子，看样子是有些年份了，过一百年就成为古董。为了不破坏椅子，我用螺丝刀，榔头来把椅子拆卸，结果无济于事，这是无钉制作的椅子，相当于一体化，是用木头柳钉凹凸面接缝制作。我们家以前见过这样的木匠，需要用水来泡开膨胀后方可解开。我就在椅子上涂上了温水，才慢慢用绳子拉开了椅子。小孩得以解脱，他姥姥还把他给训斥了一顿。我把椅子修好了，物归原主。还有一次是公路上的护栏上发生一件怪事，一个十多岁的女孩穿着超短裙，玩手机时候不注意跨过护栏时候，滑下去卡在护栏上，情急之下打电话报警求助。值班民警来现场看到如此尴尬的场面都束手无策，后来求助消防队，派我们三人去现场，用液压钳把护栏给截断才给以救下这少女。这名少女在女警察的护送离开，我只想说走路就走路，玩什么手机呢……
处理这些突发事件，没有统一的方法，应该活学活用，杀猪捅尾巴，各有各的搞法。我因此而名声大噪，很多人都认识我还给我好评。
我已经在消防队满了两年了，算是老消防员，我可以续约也可以解约离开。叶建明说男儿志在四方，不应该在一个地方呆久，否则目光就短浅。
更多的时间是培训，要做到人人懂得消防才是最好的办法。除了专业技能外，我们还要锻炼动手能力，口才，台风，沟通能力。把消防知识带到学校，企业单位，饭堂，农村，社区区，就等于传教老师。
这时候突然听到消防队大厅外警铃大作，我们条件反射般集合，准备装备。听到班长那两短一长的口哨，心里明白了。班长大手一挥：“准备救援，去上寨子。”
“发生了什么？”叶建明好奇地问了问。
“交通事故，说是一台客车冲到山沟去了。”这次，班长亲自驾车，拉响警笛，带我们出发。
沿着弯弯曲曲的乡道爬行，消防车跟拖拉机没有什么区别。到了山顶，才看到警车在前面执勤，有交通警察和辖区民警，在拍照勘察和测量，记录等。我太熟悉了这些民警，都一起战斗了好几回了，他们在安全地方执勤还行，若是赴汤蹈火的活，通常都是寻求我们支援。我们互相打招呼后，了解情况是，一部村巴摔下悬崖去了，车上多少人和情况如何，一无所知，无法联系当事人当班司机，还是一个路过的摩托车司机报案的。
山顶上大风吹得急，漫山遍野的红叶如火在燃烧，侵染一片，我们却无心去看这些，谷底下树木苍莽。面前是有一道车辆滑下去的痕迹，一路下去树木都刮倒了不少，看现场分析车速是很快的。
我们扎好消防绳子，一个接一个往下滑，到了一个大岩石上，看不到车辆也看不到有树木野草碰撞的痕迹。我们四个队员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一辆车，就这样消失了吗？
岩石下面是刀削一般的峭壁，对面也是一面巨石，合并起来就是出门的“一线天”。靠近山内侧是竹子林，那是盘子大的毛竹林，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边。靠近山脚这边是松树林，全是古木苍松，地下杂木丛生，想挤过一个人都困难，根本没有路。
根据历来经验，我们还是要下悬疑去寻找。我摘下对讲机呼叫山顶的队友，建议他们下山脚，寻找路朝林深处搜查，并寻求支援，这种情况很多村民都会组织来搜救。
立在岩石上，我率先取下消防绳索，重新固定在一棵大树干上。道：“兄弟你们这里等我，我下去看个究竟。”说吧，哧溜滑下。
到了巨石壁的中段，我看到山脚下有个白点，在茅草丛里，我呼叫上面的队员，把情况说了。他们也随即往下滑下，他们的支点不一样，下去的速度还快了点。而我的绳索就到了尽头，我还得重新接一段绳子。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旁边石头后面有了动静。搜救的人，最渴望听到的就是人的声音，期待已久的动静来了。
我侧耳倾听，取下绳索，朝石头后面的石洞走去。竟让我看到有人困在洞里，这里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人？我虽不是专业刑警，但是我在派出所干过协警，对于这样的场景要进行分析，洞口由新翻的泥土，还有铁铲，镐头等挖土工具，我看过鬼吹灯小说，首先联想到的是盗墓。有一棵八月炸果子的藤，是新扯过来的。我顺着藤枝朝前望去，里面黑洞洞的，打开手电筒，瞧见里面洞里有个光点，发出求救声：“救命啊，来人啊！”良久，才冒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头，灰头土脸的，看这个男子尖嘴猴腮，面黄肌瘦。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的？”我没有直接把他救出来。
“我……”中年男子支支吾吾。“我是来挖东西的……”
“呦呵，你还不老实。挖什么东西？”我把手电筒熄灭，扭头看看四周。这时候我发现石板上有碑文，古代的甲骨文，我看不懂的。
里面的人着急了，求饶道：“求你拉我出来吧，我给你钱。”
“钱？”我不屑一顾。“我不稀罕。”
“那你帮我报警，我不想呆这里。”
“那好吧，你抓住绳子。”
我把他救出来，用草藤把他捆绑起来，准备等会教给警察去处理。谁知道这个面黄肌瘦的男子，瞅准一个空隙，趁我解绳子时候，把我一推！
前面是悬崖！
猝不及防，我向前冲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脚勾住了那条粗大的八月炸的果子藤，然后迅速翻身上攀援而上。
这时候，那个男子已经超密林深处走，我一个箭步，疾冲过去，在树林里把他逮住，按在地上捆粽子一般捆缚，让他承认是我的强项。我在树上捉一条有毒的刺毛虫，放在他的手臂上，问你老实交代不老实，他畏惧虫刺，全盘交代。然后呼叫队友报警处理！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这里有散落的行李，一行灌木丛都碾压的稀烂，看来是有什么重物滑下，地上还有玻璃，在我看来，这就是汽车翻滚下来的地方，因为密林深处，刚刚在悬崖上是看不见的。
这时候，我听到刚刚下去的队员说，下面茅草丛里的，不是跌落的巴士，而是一部空车子。我质问这个面黄肌瘦的盗墓男子，他承认是他的面包车。
终于在大伙的努力下，在山脚下的两棵大松树底下，找到了这部稀巴烂的少林巴士。车上的人均已受伤，草丛中还有受伤的乘客，有的在流血呻吟，有的直接晕的晕，倒的倒，惨不忍睹。树木茂盛，急救车医护人员进不来，我咨询过医生，决定把受伤人员背出去。
刻不容缓，时间就是生命，救人为主。我背着的少年，浑身是伤，血流如注，我走着走着，他就软了下来。
有时候生命很顽强，有时候就是如此的脆弱。我一连跑了三趟，顾不得喝水，顾不得累，甚至忘了浓密的荆棘植物把我的脖子手背划破得伤痕累累……
救援汽车上的被困人员，又顺便逮住个愚蠢的盗墓贼，真是一举两得。为此，我回到消防队里，开会时我妙语连珠般讲述了故事的经过。但是讲到后面，看到满目疮痍的场面，心情是很沉痛的，毕竟在我们看来，生命才是最伟大的。
——我还要提上要礼物去医院探望幸存者，根据幸存者讲述，当是司机是想搭乘一个红衣服的长发女儿，而靠边停车，谁知道那女人站的地方是悬疑路旁，司机一不小心把车开到了悬崖外。还有幸存者说不是红衣服女人，是一个花衣服的长发女子在递东西给司机，导致司机坠崖。司机已经遇难，再也没有人去争论什么原因，总之就是交事故造成。后来，我联系到了公交车运输公司，建议设站点考虑安全，路途不随意上客下客等，还找到了附近的村干部领导，建议在发生事故现场，竖立一块木牌子，刻上：南无阿弥陀佛
有个小村发生过疯牛瘟，一夜之间全部公牛都感染，兴奋得不得了。见人就撞，见到同类就打架，见到其他物种也格杀勿论。公牛凭着健壮的身躯和尖锐的犄角，作案累累。乡里的民警，县城的民警都搬来八一微型冲锋枪扫射，结果无济于事，那些公牛狡猾得很，躲进密林深处不出来。有人建议用无人直升机去寻找，热成像去寻找目标，但是效果不显著，最后还是请我们消防队员去支援。我打先锋，用了敲山震虎的计谋，把树林的牛都撵出来。然后用鸟铳把发疯的公牛给毙了。我看那血肉模糊的场面，看到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牛眼睛，带着深深的怨气，我几乎天天失眠，噩梦缠身。一夜之间老了许多，总觉得这样不地道，牛给人耕种了一辈子土地，最后给鸟铳射杀。我认识一个云南少数民族的教师，她信佛系，建议我妥善处理牛的遗体。我和乡民把公牛用红布裹着，埋葬在地下，旁边放些稻穗谷物，动物界中这算是厚葬。然后我寻觅到猎户家获得一枚狗牙，用绳子系在床头，从此我安眠静睡到天亮。
经历过这几次救援，我连续领奖，在县城都小有名气，甚至有网红主播都叫我神勇小哥哥称号。问我是不是单身，我看上你了喂！重庆妹子水灵灵，嫩白的皮肤好看的脸蛋，热情好客又大方，知书达理还贤惠，能歌善舞多才艺。
我却没有娶到重庆幺妹，因为我还要继续直播，这是注定了我的孤单旅途。雾蒙蒙的山村，我如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摇摇铜铃铛，又开始下一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