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间,冯西被冷朔催动无相劫功击退,站稳身形后,却是没有丝毫气馁,继续朝着冷朔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冷朔早有防备,就在冯西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身后的残剑突然脱手而出,狠狠刺入地面。
刹那间,大量染血的断剑从地下钻了出来,数量足有数百把。
等二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陷入了剑域之中,进退两难。
但对方毕竟是B级,虽然没有他们的躲藏之处,但冯丫却能用娇小的身躯,轻飘飘地站在一截断剑上。
“你确实很强,只可惜在这时遇到了我们。”
冷朔顿了一下,然后傲然一笑:“就算我还没断奶,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不过,就在冷朔准备动手的时候,两人的脑袋上突然冒出一股青烟,然后便消失在原地。
冷朔心中疑惑,连忙将剑域收了回来,却见那些潜伏在附近的异族已经不见了踪影。
虽然对方没有还手,但冷朔心中的寒意更甚。
不说那两个B级,光是那些D级小喽啰,竟然能这么迅速的逃走,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这两个B级的实力比一般人强,还是冷朔的实力太弱,无法与这样的修者抗衡。
不管怎么说,挡在前面的人都走了,冷朔大概能猜到,这群人拦住他的原因,应该跟那只兔子脱不了干系。
随后冷朔催动元核,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地兔宫赶去。
狂风呼啸,云层撕裂天空,血腥味弥漫在这片寂静而喧嚣的废墟上。
这应该是天灭火山附近为数不多的雨水,猩红的血雨洒满了整片沙地。
方才散去的悲鸣与,再一次随风绽放,堆积起来的血砂,狰狞恐怖,浓郁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片土地上,曾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地兔宫。
这样惨烈的战斗,冷朔曾经也经历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是孤身一人,与数万敌军厮杀。
而如今,他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在这片废墟中走来走去,翻找摸索。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为这座地兔宫的广阔与华丽而惊叹。
冷朔找了许久,不知道是在寻找什么。
原本他还想着,自己可以在这里住上一年,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果然,无论他想与不想,都无法长久的呆在一个地方。
他在满是鲜血的沙地上挖了许久,越挖越是郁闷。
那些愚昧的地兔,虽然有些容易冒犯到别人,但还没到招致覆灭的地步啊!
隐隐的,他似乎听到了兔子的叫声。
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娇小的身影,趴在不远处。
冷朔闪身跑了过去,却看到那只兔子趴在地上脸朝下,后背微微弓起,叫声却是从她的身体下面传出来的。
冷朔蹲下将纱溪的尸体翻过来,却看到了一只全身伤痕累累,紧闭双眼,瑟瑟发抖的小灰灰。
冷朔轻轻将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头。
魔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幽幽一叹:“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姿态死去,可惜,到死也没让你瞧上眼。”
冷朔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魔灵一眼,说道:“一只兔子死了就死了,你这活在古卷残籍中的魔,也会为一只兔子伤心?我怎么感觉……你在藏着什么?”
魔灵躲闪着他的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自在:“魔是心狠手辣,但我觉得,你倒是人里面最狠的一个!她身为族主,死都保护你的宠物,而你却一点都不领情,真是令魔唏嘘。”
冷朔嘴角抽了抽,然后转身,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纱溪身上。
“你是在说我忘恩负义?实在不行,就给她挖坑,把她给埋了,再立块碑得了……说起来也奇怪,别的地兔死了都是化作血沙,她是有什么特殊吗,所以留的下尸体?”
魔灵白了他一眼:“您费心的事倒挺多,刚才不是说要掩埋吗?那就抓紧时间,这死气实在是太浓郁了,真不是本魔久待的地方。”
“有么?”
冷朔再次用力抽了抽鼻子,除了浓重的血腥气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反倒是觉得这血气很好闻,一下子就将他身体里的战斗欲望给激发了出来。
“得,你要留在这里,自己留着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急匆匆的钻进了碎镜里,任凭冷朔如何呼唤,她都没有出现。
魔灵虚坐在镜中,望着周围的倒影,心中有些不舒服。
她和纱溪,还真有一笔交易,是冷朔不知道的。
纱溪在数百年前准备化形之时,遭遇了一次难以避免的灾难,这才让她一直保持着半人半兔的模样。
那时,某个被发配到东瀛去受罪的盲流子,在沙漠里被异种族群攻击无路可逃,慌乱中进入了沙溪练功的洞穴。
而地兔一族正值衰落期,对附近的异族统治力削弱,为了寻个清净,纱溪决定先把那个在山洞里捣乱的异族干掉。
毕竟她是地兔嫡系,就算再弱,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谁知道她赶走了这只,反而吸引来了一旁潜伏的更强的异种。
一番穷追猛打,纱溪和这只异种激战了大半天,最终,浑身是伤的纱溪躺在洞穴中气喘吁吁,而那个盲流子看到一只小兔子因为他而受伤,心里很是感动。
他看着纱溪,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珍馐美食,流着口水说道:“小兔子,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因为救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来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救人一命胜造浮屠,就让我填饱肚子吧!”
听到这里,纱溪差点没晕过去。
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一命,这家伙居然要拿她当饭吃?
都说人类阴险狡诈,忘恩负义,但她还没见过这么恶毒的!
看着她气得瑟瑟发抖的样子,那盲流子还以为这兔子活不了多久,就想着趁新鲜赶紧给吃了。
想到这里,那盲流子越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善良,多么的关心那只小兔子。
说着,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堆烹饪厨具,不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支起了一口砂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