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自己要被煮,纱溪大怒,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口咬在了那人的手上。
然而,对方并没有将它甩开,而是将锅中不知哪来的煮好的菜叶拿出,给纱溪敷上。
“你要是觉得痛,就用力咬,这东西看着不咋地,但就是能治伤。”
他真的不是在煮配料,而是熬药吗?
纱溪一怔,缓缓松开嘴,那人继续道:“你还太瘦了,等你养好了,我会吃你的。”
“……”
从那时起,这个男人就一直在生火煮东西,每当纱溪看到生火的时候,都会以为这人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不过,在伤势痊愈,元核恢复之后,那人也并没有把她怎么样。
某天,外面风沙大作,男人坚持要走,他用手轻轻揉了揉纱溪的脑袋。
“有人还在等我,记住了,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哪一日我没吃饱了,再把你的命还给我。”
纱溪也是在后来才知道了是谁在等他,也知道了男人之所以会被赶到东瀛,就是为了那个名叫宓如水的女子。
哼,这人饿得都头晕眼花了,还老是用兔肉做的美食来吓她。
只是,他若是真想要,那就给他便是了。
但现在,她已经失去了化形的最佳时机,变得半人半兔。
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会遇到这样的人。
于是,二百年之后,当它再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时,哪怕他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也愿意将自己的生命还给对方。
就是自己长得不好看,没让他看上。
但她在东瀛外游历时,曾知道在某处深蓝魔雾之中,有一尊久存于世的魔,只要你能满足它的条件,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所以,纱溪跟魔灵达成了一个协议。
“我要做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你知道和我做生意的代价吗?”
“我明白。”纱溪重重的点头。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难理解,为什么要让一个整天想着吃掉你,然后又把你抛之脑后的蠢货,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呵呵,光是重塑肉身的痛苦,就不是寻常生灵能够承受的。”
“我明白。”
纱溪正色道:“你应该还差一个堕落身,就可以破开封禁,摆脱这里了吧?那就由我来补上!”
魔灵沉凝了许久,才迟疑的开口道:“行,看在你如此虔诚的份儿上,我接受你出的价钱。”
从那以后,纱溪变得越来越没有底线。
她再也不会对那些想要杀她的同族抱有仁慈,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疼爱自己的弟弟,更是让纱隆自愿去死。
因为纱隆的死,引起了那些肮脏东西的愤怒,将地兔一族屠戮一空。
而她的身体,也在这场杀戮中倒下。
回想到此处,魔灵把玩着手中不停滴落着粘稠黑夜的兔心,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幽暗的洞穴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一个虚弱的灵魂,在腐烂的血肉中扭动着,从她空洞的心脏中,流出了鲜血,化作血管,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到周围,缠绕着她的灵魂,生出骨骼,长出血肉。
她的模样越来越恐怖,浑身发抖,嘴巴张开似要发声,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那种痛楚,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从皮肉内抽离。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缠绕、生长。
最终,她的身体表面终于覆盖了肌肤,一头银灰色的长发也随之出现。
一个柔弱的灵魂,如今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虽然她睡得正香,但化作人形后,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魅惑的气息,仿若野外诱人的毒果,任人采撷。
她缓缓睁开眼,无力地撑起身子,一步步走出山洞,迎着太阳。
那颤抖的手,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脸,直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再过不久,她就可以和那人见面了。
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他眼前。
……
这时,冷朔已经带着蜷缩的小灰灰,从天灭火山经过,前往东瀛鬼岛的另一处,溺海。
地兔一族因为惧怕这种奇异的水,游**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从来没有一个不怕死的地兔,敢进入这片区域。
至于冷朔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要从数月前,芜劫台上他跟天华的约定说起。
在那之后,冷朔原本的意思是,夺得学院大考的冠军,就会被天华顺理成章的派去试炼,在试炼的过程中,他会想办法找到拯救蒲心的法子。
不过,即便是有人从中作梗,冷朔并没有拿到冠军,也并不影响他来到这与天华约定的试炼之地,东瀛。
东瀛狭小,但也被划分成了很多小型区域,由于这里难以生存,除了像天灭火山这样勉强能求生的地方,还有很多华夏从未探索过。
既然天灭火山找不到,那就只能继续深入东瀛鬼岛了!
现在,他们站在溺海之畔,一眼望不到尽头,到处都是黑且深邃的海浪,弥漫着死亡之气。
除了东瀛之外,华夏之东北部千里之外,周围也都被黑水占据,浮毛不存,少有人逾越。
但这片溺海与华夏那片完全不同,因为有太多的生物被淹死,死亡的气息浓郁到了极点,所以活人和亡灵都不敢靠近,也无法从中离开。
但即便如此,也会有一些特殊的生物,以这片溺海为生。
想要渡过这片溺海,就必须要有一艘船。
冷朔静静看着这一幕,平静的表面下,却有一股暗流汹涌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席卷而来。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堵灰白色的屏障,好似不知从哪搬来的古城墙,上面阴风怒号。
随着海浪越来越近,岸边就像是地震一般,大地颤抖,灵魂哀嚎。
可是,冷朔却只是淡定地站着,对于这样热烈的迎接并不在意。
就在那屏障快要冲向冷朔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
只见得一道寒光自天际激射而来,直奔冷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