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可以越谈越远,也可以越谈越近。在徐宅大单元的书房兼办公室里,徐伯贤总经理将一“本”锦缎封皮的聘书双手递给了电脑工程师杜逢时:“月薪五百,奖金、福利在外。杜工,市场竞争很激烈。咱们公司拿什么跟人家比呢?有人说,比产品质量,比成本,比管理,哈,这说的都是皮毛。骨子里是比人材!”
徐太太用银盘托来两杯红酒。徐伯贤和杜逢时碰杯,一饮而尽。徐太太不失时机地发挥着敲鼓边儿的特长:“伯贤常说,得人材者得市场,嫉贤妒能是农民意识,连资本家都当不成,更不要说当社会主义企业家了!”
徐伯贤纠正道:“今天的新农民也不同了,许多农民企业家也明白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北京郊区的乡镇企业聘请了成千上万的专家学者,还有大量‘星期日工程师’,车接车送,请他们传信息、出主意、挑毛病,给高报酬,财大气粗,比我舍得花钱,而且是‘一本万利’——这就是乡镇企业迅速发展的秘密之一。”
杜逢时满心高兴:“总经理高见!”
徐太太问:“要聘请张全义就得多费些周折了吧?”
杜逢时点头:“这个人有点儿迂腐,死心眼儿。”
“别这么说!人家表哥听了不高兴。”
杜逢时笑了:“对不起,我倒忘了,疏不间亲!”
徐伯贤也笑:“这么说吧,有真才实学的人大都有点死心眼儿。心眼儿大活泛,做学问就钻不进去。”
现在,杜逢时完全被“买通”了,所以完全站在公司的立场上说话——出谋划策:“对,金秀的心眼儿更死,可是呢,金一趟的医术哇,她学得最透彻!”
“好!把金秀也聘过来。”徐伯贤口气很大。徐太太敲鼓边儿适可而止,到厨房做饭去了。
杜逢时摇摇头:“挖金秀……难。”
“还有谁?”
“你想连锅端哪?还有个周仁,金一趟的高足,金秀的同学,张全义的情敌。这仨人要是合把儿,准能超过金一趟!就怕你徐总经理驾驭不了啊。”
“好办。我三顾茅庐,高薪聘请,尊重知识,待若贵宾,交知心朋友,哈哈,知识分子就怕这一套!”
“那你还得争取金一趟的支持。”
“当然。我决不放弃金一趟这块金字招牌——一定要请他担任再造金丹的总监制人。聘请你们四位呢,一方面是担任制药厂的高级科研人员,同时全面总结金一趟的丰富经验——这就不是挖金一趟的墙脚了,他为什么不支持呢?”
“那,金一趟诊所呢?”
“照常挂牌开业!照样由金秀协助金一趟看病。跟从前不同的是,由咱们制药厂免费供应再造金丹,诊所也扩大义诊面儿,进一步提高金一趟的名声——这是扩大再造金丹销路的最佳广告!”
杜逢时翘起大拇指:“佩服!到底是八十年代的企业家,想得真周到。只有一点遗漏……”
“请讲。”
“干脆聘请我妈也当个药剂师得啦!”
二人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