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岁麻木且茫然地看着因为白桐的死,痛不欲生的两家人,突然一阵耳鸣,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他们嘴脸狰狞,仿佛她多么十恶不赦。
为什么?明明从始至终,都是白桐在陷害她,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为什么?在白桐做了那么多错事,本性悉数暴露后,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着她?
而她,已经努力成为足够让他们骄傲的女儿了,可无论是亲生父母,还是养父母,都拿她当外人,
温岁岁目光平静的从这两家人狰狞的脸上扫过,唇角微勾,留下一句活该,便转身离开了警察局。
她和傅沉如今租的酒店位于江边,夜晚的江畔安静极了,温岁岁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盯着远处的夜景发呆。
有人来到她身后,给她披了件外衣。
“想什么呢?”
“傅沉,我是不是真的很不讨人喜欢?我这些年好像做什么都不对。”
“谁说的?那我追你这么多年算什么?”
“如果我不是现在这样,我胆小又懦弱,遇事犹豫不决,如果我像白桐一样,丢尽了脸,你还会像他们那些人一样,坚定的选择我么?”
温岁岁觉得傅沉并不会,傅沉最开始是被重生后的她所吸引的。
虽然知道如今纠结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心中有些失落。
傅沉沉默了片刻:“我记得很久以前有个人和我说过,如果我遇见的是以前的她,绝对不会和她在一起。”
温岁岁一愣,她记得自己从没和傅沉说过这句话,可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温岁岁突然想到什么,浑身一僵,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傅沉。
那句话,那句话是她前世和陆夜白说的!
“是你!!”
傅沉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说完那句话,我怎么回答你的。”
他当时说了什么……
温岁岁头脑有些混乱,努力回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当时陆夜白平静的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温岁岁,会不会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你来的?”
温岁岁当时根本没当回事,那人说情话比满嘴跑火车还容易。
“什么叫为了我……”
“温岁岁,我在A城活的无忧无虑,为什么要去B城陷入陆家的漩涡中,你当真以为我没办法脱身么?我为什么要在意外得到陆家家产后,还要伪装成完美的陆夜白,陪你一起假惺惺装模作样地生活那么多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和我装糊涂?”
温岁岁脑袋都是懵的:“那,那你重生后遇见我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傅沉被她气笑了:“我对你好了十年,从A城追到B城,就为了变成你心目中的完美老公,活成了另一个人,到头来那个赵飞对你嘘寒问暖几天,你就要和我离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温岁岁大脑一片空白,难怪傅沉最开始表现的那么讨厌她,后来却又莫名其妙地缠上她。难怪傅沉面对林夜的算计与陷害时,表现得如此老练,难怪他会因为她接近赵飞时勃然大怒……
傅沉走后,温岁岁那些尘封的记忆中抽丝剥茧,发现了许多她曾经不曾注意到的事。
她前世在一中念书身份曝光后,白桐时常带着人对她进行霸凌,更多时候是放学后带人在校外堵她,可不知从哪天开始,上学放学后再也没人堵过她。
有一阵温岁岁总觉得放学后身后有什么人跟着她,一转身便能看见一群不穿校服的职校小混混,带着头盔骑着鬼火在她身后有说有笑的。
她那时候和大多数学生一样,害怕极了那群人,每次都加快步伐跑回家的。
后来她和前世高考并未失利的白桐一起考上了庆大,白桐带人在学校欺负她时,被学生会的陆夜白看见,还带人将白桐等人当众训斥了一顿。
还有她毕业后自己创业,最初因为她是个女生,性格胆小老实,在许多场合免不了被一些猥琐老男人盯上,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创业变的顺利了许多,虽然苦点累点,可再也没受到过男人的骚扰。
再到后来某一天,陆夜白找到她,要和她结婚……
温岁岁问他:“你为什么要选我做你的妻子?”
“我需要一个对我事业有所帮助的妻子,你呢,为什么会同意。”
温岁岁当时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你是陆夜白,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老公。”
她当时是多么的虚荣和自卑,温岁岁难以置信因为她这句话,傅沉压抑着他原本的性格,伪装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来,他每天都在事业上帮助指点她,在家时毫不吝啬色赞美她,带她走出自卑,越来越阳光开朗。
而她做了什么?她以为傅沉和她一样只是各取所需,她利用他伪装出来的陆夜白尽最大程度的满足她的虚荣心,她出轨,她带他去离婚,害得他被白桐和赵飞撞死。
他为了她从A城追到B城,十几年来小心翼翼的保护和伪装接近变成了一场笑话,可他重生后,短暂的犹豫和纠结后,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
温岁岁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可恶过,起身离开了江边,一路跑回了酒店。
推开门,傅沉站在窗边抽烟。
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对不起,傅沉,对不起对不起!!”
温岁岁从背后一把抱住他,抱着他哭的厉害。
傅沉身子一僵,转过身将她抱进怀里,无奈道:“早知道你这么难过,我不该告诉你的。”
“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坏。”
“怪我,早知道你喜欢的是我这样的,我上辈子还装什么。”
“那我在一中念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倒是想,你那时候胆子小的和耗子似的,看见我们这群骑着鬼火的跑得比兔子都快,我寻思我要真去找你表白,你不吓破了胆。”
温岁岁:“……”
胡说!她哪时候哪有那么胆小?
温岁岁抱着他哭了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等她冷静下来了,才道:“傅沉,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
“我最喜欢你了。”
傅沉被她逗乐了:“不是,咱俩都老夫老妻了,你这干什么呢?”
温岁岁有些苦恼,她就是想让傅沉知道她真的很喜欢他,比任何人都喜欢。
“要不你揍我一顿吧,我心里还能好受点。”
“改天在对你棍棒伺候也不迟。”
温岁岁缓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棍棒伺候”是什么意思,脸有些发烫。
二人没开灯,立在落地窗前,安静的俯瞰江边的夜景。
傅沉道:“事到如今,与其去计较那些过去了的事,我倒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什么?”
“如今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傅太太?”
温岁岁愣住,回过神来,不由得红了眼眶:“我的荣幸。”
江畔炸起烟花,几个孩子抱着烟花筒在楼下快乐的奔跑着。
小区的深夜电台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总有人山高路远为你而来,零碎的岛屿终会找到海……
这世间万物所有美好的一切仿佛定格在这一瞬间,夜间点点星光皆落于一人眸,傅沉看着她,嗓音低柔:“傅太太,我可以吻你么?”
###番外一 筹备婚礼的二三事
1.见家长
自从温岁岁和傅沉决定结婚后,二人干脆搬到一起住了,也好方便商量婚礼的事。
由于温岁岁彻底和家里闹掰了,双方家长见面这一步便省了。
温岁岁只是简单见了下傅沉的继父和母亲,吃了顿饭。
温岁岁的准婆婆带着她去金店时,五金给她买了最沉最贵的。
“我们家不比你们现在那么有钱,这点东西也就是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温岁岁有些吃惊,印象中傅沉和他母亲关系并不好,本以为这个女人也不会多喜欢她才对。
出了金店,女人拉了她的手道:“我这个做母亲的前半生并不尽责,没给他一个幸福的原生家庭,但我希望他的婚姻可以幸福。”
傅沉和他母亲之间的关系,温岁岁曾偶然间听傅沉提过两嘴。
因为恨林夜的缘故,他母亲也不喜欢他,从小到大对他非打即骂,对继子反而百般关心。
那个继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傅沉做什么都是错的。间接导致傅沉越来越冷漠,不学无术。
温岁岁听后,本以为傅沉的母亲和李清秋是一类人,如今看来,世间大多数父母还是爱自己的子女的。
只是许多父母爱的太隐晦,甚至掺杂了太多的私人情绪,将孩子打击的遍体鳞伤后,再来一句我其实是爱着你的。
子女无法彻底记恨自己的父母,终究会在沉默中越走越远。
如今人到中年,悔之已晚,傅沉母子之间的裂痕,只怕再难修复了。
温岁岁心情复杂,她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可怜,又觉得她活该。
“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傅沉好,我们会很幸福的。”
比世上任何人都幸福。
2.万恶的彩礼问题
见完傅沉父母,温岁岁上网查了下结婚流程,下一步该怎么走。
接下来便是下礼环节,温岁岁从网友口中得知,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代表了男方的态度问题。
温岁岁随便点进了一个婚恋方面的论坛。
网友A:女人千万不能不要彩礼,男人轻易得到你,婚后就不知道珍惜了![大哭,大哭。]
网友B:不主动给彩礼的男人根本不是真心的,我当初就没抹开脸要,现在成了家庭主妇,老公嫌弃,手里没钱,还带着三个孩子,我不想活啦!
温岁岁:“……”
温岁岁认真地刷了近半个小时,表示十分受教。
据说很多情侣婚前都会因为彩礼问题发生矛盾,她在想自己还不该要,要的话要多少。
太多的话她不好意思开口,太少完全体现不出傅沉的态度。
唉,有钱的生活好痛苦!
温岁岁起初本想着傅沉意思意思就行了,可她后来发现,某人根本没有下礼的意思。
难道说这是觉得她已经到手了,最基本的态度都不想表了?
温岁岁郁闷了几日后,决定主动要。
于是某日傅沉从公司回家后,如今身家已经上百亿的温某人厚颜无耻的大手一伸:“给我六万块钱!”
傅沉:“……”
傅沉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摞东西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
“彩礼。”
温岁岁一看,里面是傅沉名下所有的房产证,银行卡,傅沉这是将全部家当都逃出来给她了?
温岁岁反而不好意思收:“你给我六万块钱就行了,这些太多了。”
傅沉无奈叹了口气“结婚后我名下什么都是你的,以后少看点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岁岁不服气:“那都是无数已婚妇女总结出来的经验。”
“人家的经验关你什么事?人家男人有你男人好么?少喝点鸡汤。”
“哦。”
见温岁岁垂头不语,傅沉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态度有些凶了:“你在想什么?”
“网上说你这种行为叫画大饼。”
傅沉:“……”
又是鸡汤又是饼的,温岁岁说着说着,自己先饿了:“咱们晚饭吃鸡丝油饼汤吧。”
傅沉:“……”
3.黄道吉日:清明节
彩礼的事情解决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算日子。
原本温岁岁从来不信这些,可她和傅沉都是死后重生回来的,有些玄学的东西,温岁岁如今是不信不行了。
温岁岁找见多识广的方宁打听了下,有没有算这东西比较准的人。
方宁不愧是百事通,神神秘秘的指了指西山的方向:“那上边有个寺庙,那庙里有个和尚算日子特别灵验,就是价格贵的离谱,许多有钱人都是去那儿算的结婚日子。”
温岁岁第二天便带着傅沉去了西山,找到了那个和尚,哦不,是大师。
温岁岁怀着虔诚的心找到了大师,将自己和傅沉的八字给了大师后,大师神神叨叨的算了一通,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在傅沉和温岁岁的凝视下,又掐指算了半天。
“不对啊。”
“怎么了大师,我们俩八字不合了?”
“不,你们八字很合适,就是这适合结婚的日期么,明年四月五日。”
四月五日……
那不是清明节么?
温岁岁唇角微微**了下:“你耍我们呢?”
大师表示很无辜:“女施主,这些年找老衲求签算姻缘的男女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对,没有哪对不是婚姻美满的,老衲特意算了两遍,你们两个虽然都是大富大贵之人,奈何命中不知为何带了几分鬼气,结婚的黄道吉日就在清明节。”
大师说什么温岁岁也无法接受:“清明节明明是祭奠死人的节日。”
大师:“这叫死了都要爱。”
傅沉:“您不如给自己算算怎么能泡到隔壁山头的师太。”
大师:“……”
温岁岁和傅沉离开山头后,傅沉道:“日子回头找人另算吧,接下来关于咱们的婚礼你还有什么安排?”
温岁岁觉得正经结婚实在太麻烦:“还是你看着来吧。”
“……”
4.新的十年
接下来,关于温岁岁和傅沉的婚礼大事小事都是傅沉一手操办的,温岁岁直接做起了撒手掌柜。
只是在很多细节方面,傅沉还是尽可能的征求温岁岁的意见,得到的答复几乎都是可以,都行,你看着办吧,诸如此类的字眼。
倒不是温岁岁不上心,实在是傅沉筹备的太过天衣无缝,二人的审美又差不多
傅沉有些无奈:“不是说新娘会更在意自己的婚礼安排么,你怎么一点也不上心?”
温岁岁不服,她还是很在乎和傅沉结婚一事的,只是她觉得除了给彩礼算日子这些事外,剩下的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每个人的婚礼都大同小异,实在挑不出什么特别的。
比起新娘子结婚当天穿的婚纱款式,宾客更在乎宴席上有什么好吃的。
尽管如此,结婚当日,傅沉还是将婚礼布置的很隆重盛大,B城又名的大佬几乎都来齐了。
伴娘温岁岁只请了方宁一个,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希望是她最好的朋友见证。
为此,原本在国外做采访的方宁提前半个月完成了任务,连夜回了国。
这几年的历练令方宁变的乐观开朗了许多,抑郁症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见温岁岁居然真的和傅沉走进了婚姻这一步,方宁心中羡慕的同时有些感动。
举办婚礼时,方宁站在台下等着送钻戒,目光无意中瞟向台下,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沈清寒虽然戴了棒球帽墨镜,方宁还是一眼便看见了他。
二人隔着人群平静的对视着,沈清寒明显有些激动,欲言又止,方宁神色平静的移开了视线,上台给新人送戒指。
新娘新郎交换完婚礼钻戒后,便是新郎亲吻新娘的流程了。
在一片祝福的掌声种,傅沉小心翼翼而虔诚的吻上了温岁岁的唇。
婚礼结束后,折腾了一整日的温岁岁和傅沉坐在婚车上,问司机道:“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咱们去哪?”
“咱们的新家。”
“新家?”温岁岁一愣,因为她如今名下的房产多不胜数,温岁岁也没问过婚后住哪的事,看样子傅沉已经安排好了。
司机开车走着走着,温岁岁隐隐觉得这条路有些熟悉。
车子开到了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温岁岁下车后,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庄园,内心百感交集。
这里是她上辈子和傅沉结婚后,生活了十年的家。
只是在这之前,温岁岁从未发自内心的将这里当作过自己的家。
想起她曾经和傅沉在这个家里互相伪装,相敬如宾生活的那十年,温岁岁好笑道:“选哪不好,咱们生活在这,是不停想起曾经不好的回忆么?”
“那也是咱们生活的一部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傅沉牵着温岁岁的手走进别墅,里面的布置和前世的一模一样,傅沉道:“一切从这里结束,再从这里开始吧。”
曾经的十年已经过去,属于他们新的十年到来了……
###番外二 方宁篇
方宁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同,她缺少一种能产生快乐的东西,学名叫多巴胺。
别的孩子因为一块糖果,一条漂亮裙子开心的时候,她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她每天都很烦躁和空虚,鼓足勇气和家里人说自己生病了,也只会换来一句:“什么抑郁症?我们生你养你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再矫情什么?”
“供你吃供你穿,天天连个笑脸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养了个活祖宗嘞。”
久而久之,原生家庭打压式的教育令她不受控制的自卑,再也不敢开口和别人说自己生病的事了。
直到长大一些,方宁才知道抑郁症是这个社会上大多数人不认可的,好在她比起她的同类人有一点还算不错,她从未想过自杀,她比谁都希望自己可以战胜病魔,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她开始努力观察着身边人会因为什么事开心,身边人少,就会去网上搜索一切牵动人喜怒哀乐的事件,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自己的第一个爱好。
她喜欢看新闻,各种各样的新闻,无论是财经,军事,又或是养生,娱乐新闻,她都感兴趣。
于是,在身边同龄人提起未来感到遥远和迷茫的年纪,她便确定了人生的目标,要做一个环游世界的记者。
她努力做一个开朗的人,到了初中,便结交了许多朋友,到了高中,她不仅认识了生命中最好的朋友,温岁岁,还因为常年关注娱乐新闻,喜欢上了一位闪闪发光的大明星,沈清寒。
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了疯的迷恋他,每天追沈清寒最新的无聊,收集他相关的物品,她会察觉到一丝细微的快乐。
就在方宁以为她已经得到命运的眷顾时,上天再次和她开了个玩笑,她被诊断出了白血病。
她仿佛天生就是个会给身边人增加麻烦的人,治疗这个病,怕是要花上家里全部的积蓄,在她躺在病**,一遍遍做骨髓穿刺,进行化疗时,那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产生轻生的念头。
温岁岁仿佛看穿了她的念头,只要抽出时间来,便一定要来医院陪着她,有时候一天没课,她便吃住都在病房里。
她想,哪怕是为了不让温岁岁伤心,她也该振作起来,只是每天站在楼上,偶尔还是会有往下跳的念头。
直到沈清寒的出现,她才彻底打消轻生的念头
那个只有在荧幕上才能看见的大明星,居然出现在她狭小的病房里,还特意带来一束代表希望的蓝玫瑰给她,劝她不要轻生。
他说:“有你这么坚强的粉丝,我很开心。”
沈清寒知道她生病了,并没有像家里人那般冷嘲热讽,而是鼓励她好好活下去,去看他的演唱会。
那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体会到真正意义上的快乐,从头到尾都像做梦一样,她才知道,原来人活着可以这么开心。
那之后,方宁觉得自己此生再也没有机会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沈清寒了,为此,她的梦想从周游世界的记者,变成了当一名娱乐记者。
不像托了温岁岁的福,在大学一次五一假期,她们在商场遇见了商务站台的沈清寒,事后沈清寒还来服装店主动找到了她们。
沈清寒不止认出了她,还主动和她搭讪,加了她的联系方式,方宁幸福的不知如何是好。
尽管直觉告诉他,沈清寒是有目的接近她的,十有八九和温岁岁有关,可她还是选择了自欺欺人,自我蒙蔽。
那天后,沈清寒私下里开始频繁的联系她,方宁第一次体会到别人口中,幸福的快要晕过去是什么感觉。
沈清寒约了她几次,便像她表白了,追她甚至没有送任何鲜花礼物,没费半点心思。
她这个对他爱慕已久的小粉丝,便轻而易举地上钩了。
起初,她还沉浸在和自己偶像谈恋爱的喜悦中,对沈清寒几乎是言听计从,他稍一拧眉,她都能紧张半天,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惹他不开心了。
方宁也知道自己在这段感情中太卑微,和沈清寒与其说是情侣关系,倒不如说是上下级。
可原生家庭令她控制不住自卑,她只是个在乡下长大的穷人家的女孩,沈清寒的女粉丝比她优秀的比比皆是,可沈清寒偏偏选择了她。
至于用尽全力对沈清寒好,哄他开心,方宁才能安心。
沈清寒或许也逐渐习惯了她这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始终没和她提分手的事。
如果他能一直在她身边的话,她愿意这样照顾沈清寒一辈子,方宁心想。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和沈清寒的接触越来越多,方宁发现沈清寒身边的女人远不止她一个。
无论是身材火辣的当红模特,还是清纯动人的新晋小花,只要沈清寒看上的,没有他睡不到的,而且从不避讳她。
她本想和沈清寒一刀两断,可在做了剧烈的思想挣扎后,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的留在沈清寒身边。
沈清寒离开她,还会有其他女人,她离开沈清寒,最基本的快乐都没了。
沈清寒对她最大的赞美就是:“方宁,我身边比你聪明,比你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可向你这样识趣,又一点脾气也没有的,你是第一个。”
那时她只是淡淡一笑,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沈清寒不是东西,还是她自己太贱?
在她默默忍受了沈清寒接二连三的女人后,某一天,沈清寒和她打电话时,突然道:“方宁,你是我这些年身边出现的所有女人里,最喜欢的一个,可如果你一直不接受婚前和我上床的话,我不知道我还能忍你多久,毕竟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娶你这么普通的女生。”
她突然觉得有些恶心,这个人脑子里除了这些难道就没有别的了么?
可沈清寒的话却点醒了她,她和沈清寒注定不会有结果,她留在他身边任他轻贱,图的不就是他这个人么……
她这辈子大概不会爱上别的男人了,甚至她不知道还能再沈清寒身边留多久,犹豫过后,答应了沈清寒的请求。
方宁从没想过,第一次彻底意识到沈清寒的自私,是在和他上床后。
沈清寒哪怕知道她是第一次,也只顾着自己快活,最后她嘴唇都咬破了,痛的哭了出来,沈清寒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不爽的骂了句没劲后,打电话又喊了个女人来。
他之前怎么玩方宁都忍了,可当她看见那个女人打开酒店房门,同她笑道:“你别气馁嘛,咱们两个一起伺候清寒,他肯定会满意的。”
方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再也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狼狈的披上衣物落荒而逃。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人渣?
方宁本以为,她和沈清寒到了差不多该结束的时候了,可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和沈清寒开房,便被狗仔拍到了。
她被扒光了身份信息贴在网上,学校里许多女生来找她的麻烦不说,温岁岁还为了她和沈清寒的女粉丝大打出手。
这一切她尚且还能承受,直到沈清寒方发公告,毫无担当的将一切责任推到她身上时,她终于彻底死心了。
她接到沈清寒电话后,那个从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大明星第一次放软了态度,和她解释了很多,方宁安静的听完,只回了他一句:“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可以不分么?”
她直接挂了电话,她和沈清寒彻底完了!
网络上骂她的言论铺天盖地,方宁才知道,她的快乐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她本以为撑过去就好了,却不想事情出现了反转。
短短几日,沈清寒的黑料铺天盖地,沈清寒方居然主动站出来替她证明了清白。
方宁意识到是温岁岁为了保护她毁了沈清寒后,她紧绷了几天的情绪突然失控了,明知道不该怪温岁岁,温岁岁为了帮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她还是冲着温岁岁发了火。
那之后,沈清寒私下里不止一次来找她求复合,向她保证以后身边只有她一个,都被她拒绝了。方宁发现,她面对沈清寒时已经毫无波澜,却因为很久没联系温岁岁心里发慌。
过了很久之后,方宁才意识到,她最在乎的人不是沈清寒,而是温岁岁。
这份友情远比她那份荒诞的感情重许多,她是发疯了才会因为一个渣男,对那么好的朋友发脾气。
大学毕业那天,她找温岁岁认真的道了歉,红着眼同她道了别。
离校时,沈清寒的私家车跟在她身后走了很久,似乎在祈求她回头。
她却始终没有回头,她这辈子也不会回头了。
她要去实现儿时的梦想,做一个周游世界的记者,然后在世界某个鲜花盛开的角落里,找全她缺少的多巴胺。
###番外三 继子小妈,禁忌沉沦
1.陆从今夜白
陆熹微第一次见到陆夜白,她二十二,陆夜白七岁。
这个孩子是她老公过继给她的继子,因为她是个石女,无法生出自己的孩子。
或许其他同龄女孩子对生孩子这种事概念很模糊,可陆熹微作为陆氏集团的独女,自小便清楚,将来陆家全部的家产都是她的,生不出孩子,以后的家产注定落在外人手里。
谈了几个男朋友得知此事相继分手后,父母商量着以后找个女婿入赘,对方有子女便过继过来,问她有什么想法时,陆熹微装作漫不经心道:“那就找个好看点的吧。”
感情这种事她是不指望了,好歹找个看着赏心悦目些的,不至于太膈应。
她和林夜是再一次旅游途中认识的,见她有钱,林夜主动找她搭的讪。
那男人生的真好看,她从小到大见过的男明星男模特没有一个比林夜生的更好看的了,她很快便得知,林夜结过婚,后来因为他游手好闲没正经工作离了,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子。
软饭男,长得好看,最重要的是还有孩子可以过继给她,正是她需要的另一半,于是她压下心中淡淡的嫌弃,稀里糊涂的和林夜领了证。
林夜很快带了一个孩子过来,那孩子名叫林夜白,漂亮的就像童话故事书中走出来的小王子一样。
比起林夜,陆熹微更喜欢这个乖巧的孩子:“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继母了,以后你随我姓陆好不好?”
小男孩起初还有些不情愿,神色只是短暂挣扎了片刻,乖巧地唤她:“妈妈。”
陆熹微心头划过一抹异样,还是坦然接受了自己突然多出个儿子的事实。
那时她从没想过,自己以后会和这个继子之间有除了母子之外的牵扯。
和林夜结婚当晚,陆熹微虽然心里有些抵触,可她知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夫妻义务总是要履行的。
林夜还算温柔,陆熹微却始终难以进入状态,直到她发现,半掩着的门缝被人偷偷推开了一点,一个小人站在外面看着他们,陆熹微有些脸热的同时,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配合着林夜度过了一个比较不错的新婚夜。
次日一早,陆熹微下楼后,看见陆夜白正坐在餐桌前,一本正经的吃早餐,想起昨夜被这小孩偷看到的一幕,双颊止不住有些发烫。
她虽然是第一次当妈没什么经验,却也知道小孩子太早接触那种事不好,既然以后自己就是他的妈妈了,有必要好好教育他一下。
陆熹微佯装淡定来到陆夜白对面坐下,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却听陆夜白道:“妈妈,你昨晚是在和爸爸打架么?”
“额……是。”陆熹微不知道怎么解释,便顺着他的话回答了:“你昨晚为什么偷看?”
“我自己睡觉害怕,妈妈,我今晚找你睡觉可以吗,你不要和爸爸打架。”
陆熹微以为他初来乍到害怕,想着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于是便答应下来了。
正好她也不喜欢和林夜一起睡觉……抱着个香香软软的小孩子,总比林夜要舒服的多。
为了做一个合格的继母,她还特意买了几本故事书,到了晚上给陆夜白讲故事哄她睡觉。
陆熹微讲完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时,低头一看,却见陆夜白完全没听进去,漆黑的眸子看的她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毛,莫名想起刚刚故事中的大灰狼。
可眼前这最多只能算个小狼崽子,陆熹微笑道:“你看什么呢?”
“妈妈你可真好看。”
陆熹微笑笑,她当然知道自己很好看,从幼儿园起就是校花了,身边的朋友也都很羡慕她会投胎,又有钱又漂亮,如果不是天生的残缺,她的人生本该十全十美。
陆熹微看着陆夜白,笑道:“你也很漂亮,是妈妈见过最好看的小孩了。”
“真的么?”
陆夜白被夸后明显很开心:“那妈妈,我们把衣服脱光光睡觉觉吧。”
陆熹微一噎:“为什么要脱衣服?”
“我看见你昨晚和爸爸是脱光了衣服睡的呀。”
陆熹微有些囧:“以后妈妈再和你解释这些事,总之你不许脱衣服!”
那日后,陆夜白隔三岔五便会找她一起睡,外人面前小大人般老成的孩子在她面前反而喜欢撒娇,嘴上还总说最喜欢妈妈了,陆熹微听多了,几乎怀疑这孩子真是她生出来的。
这孩子又乖又听话,学习成绩在学校也是名列前茅,实在讨人喜欢,陆熹微喜欢抱着他一起睡。
而林夜身为上门女婿,哪怕心中不满,也不敢说什么。
一直到夜白念初二那年,某日清晨起来,陆熹微察觉到少年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便将他赶回了自己的房里去,不许他再来找自己睡觉了。
晚间没了个香香软软的小孩子抱在怀里,陆熹微吃惊的发现自己逐渐变得难以适应。
或许习惯一阵子就好了,陆熹微心想。
这种想法直到陆夜白高一那年,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
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扎着高马尾,还未被化妆品侵占过的脸上满是胶原蛋白。
作为一个开明的家长,孩子早恋这种事陆熹微不是很介意,毕竟她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清楚这种事不是家长防的了的,别乱来就好。
只是看着夜白耐心给那个女孩子讲题的模样,陆熹微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原来在她面前撒娇孩子气的儿子,在同龄女孩子面前是那么的成熟沉稳。
果然,妈妈和小女朋友是不一样的……
陆熹微意识到自己居然因为儿子可能谈女朋友了而难受时,甚至暗中和他的小女朋友攀比时,被自己吓了一跳。
就算是亲妈,也没有占有欲这么强的吧?
陆熹微开始努力控制着不去管陆夜白恋爱的事,每次那个女孩子来家里时,她还会切果盘,准备好零食热情的招待着。
如果顺利的话,这个女孩说不定是她未来的儿媳妇呢,陆熹微心想,她并未留意到陆夜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直到某一天,那个女孩再也没从家里出现过,她试探着问陆夜白是不是分手了时,陆夜白没理她,直接扭头走了,陆熹微也没搞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儿子生气了。
陆熹微真正弄明白陆夜白心意,是在他十八岁那年生日那年,她已经三十三岁了,那晚和林夜还有陆夜白一家三口喝了点酒,一向喜欢喝醉她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回到房间后,屋子里黑漆漆的,男人的身躯覆盖了上来。
陆熹微迷迷糊糊中,想起自己和林夜好久没做过什么了,便也没拒绝。
那一晚的林夜格外疯狂,仿佛变了个人一样,直到第二天酒醒了,她才发现,睡在她身旁的不是她老公林夜,而是她一直以来当儿子养大的陆夜白。
陆熹微震惊过后勃然大怒,一巴掌重重将人抽醒了。
“混账!!”
陆夜白醒来后,一声不响的跪在地上:“对不起妈妈,我实在是太爱你了,不希望除我以外的任何男人占有你,爸爸也不行。”
她被这个逆子气的浑身发抖:“我只拿你当我儿子,对你从没有那种想法,滚出去,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如果寂寞了,去找你的小女朋友,随便你去找谁,不要拿你妈妈当成缓解你寂寞的工具!”
陆夜白震惊的看着她:“你真这么想?我和谁睡觉你都不在乎?”
“不然呢?只要别给我陆家惹麻烦,你玩多少女的我这个当妈的也不会管你!”
陆夜白被她气到了:“好!我如你所愿!”
那天后,陆夜白果然没继续缠着她过,而他那个青梅竹马长大的未婚妻陈绾,却时常出现在家里。
陆熹微经常会看见少年少女在一起说笑,一起学习。
每一幕都如此美好,她却觉得格外刺眼。
过了不知几个月,又或者是大半年,有一次陈绾从家里离开前,趁着陆夜白不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后,含羞带臊的离开了。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趁着连来到了陆夜白面前:“你和那个陈绾,到底什么关系?”
看着愤怒的陆熹微,陆夜白突然笑了:“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么?怎么了妈妈?”
“你……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
“可是妈妈不喜欢我啊。”
“我……”陆熹微觉得自己疯了,一把年纪,居然会因为继子和未婚妻亲密而吃醋,她对着自己的继子想说什么呢?
陆熹微转头就想走,被陆夜白一把拉住了。
少年漆黑的眸令她无所遁形:“妈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
“告诉我!”
“我想说,我不想继续做你的妈妈了,我……”
陆熹微话未说完,唇瓣被少年用力堵住了,二人这一瞬间,抛开了身份,年纪,唇舌肆无忌惮的纠缠在一起。
陆熹微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她只知道她人生中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是她的继子,她此刻只想和他在这段禁忌的感情中,肆意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