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童话大王

§3 真正的幽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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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4年春天,安徒生写了一个戏剧故事《幸福的花儿》,讲述那些在爱情中不大顺心的人们再次相爱,背景是丹麦式的充满阳光的田园生活。因为海伯格的反对,这个戏剧迟迟得不到演出。后来终于被搬上了舞台,却在演了少得可怜的几场后,就被剧院停演了。安徒生为此感到苦恼。是剧本本身的质量问题呢,还是因为作者是安徒生呢?安徒生认为,只要自己再写一部匿名戏剧,就可以找出答案。恰好安徒生在旅行期间写了一部戏剧《皇帝做梦》,除了柯林外,有有人知道是他的作品。安徒生采用匿名的方式,向剧院经理处送交了作品。这一次,海伯格非常看中这个剧本,把它搬上了舞台。但仅此一次,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安徒生想,一次的表现有它的偶然性,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再做一次试验呢!

安徒生一边积极努力做《幸福的花儿》上演的说服工作,一边暗暗地写了一部《新分娩室》,送到剧院待选。连安徒生本人都没有想到,剧本很快就通过了,而且是海伯格夫人亲自出演其中的主角。毫无疑问,演出自然获得了巨大成功。只有柯林知道这是安徒生的作品,安徒生曾经向他朗诵过。但柯林保守了这个秘密,暗暗为安徒生高兴。就在首演的那天晚上,一位年轻的批评家对安徒生说,他从这部小喜剧中得到了无比的快慰。安徒生当时差一点露出了马脚,说出事情的真相——那就是我的作品啊!为了掩饰心中的喜悦与紧张,安徒生对批评家说:

“我知道作者是谁。”

批评家疑惑地看着安徒生,问:“作者是谁?”

“是你呀!你这样激动,不是你的,又会是谁呢?”安徒生一本正经地说。

批评家把双手放在胸口发誓,他写不出这样的作品。

听到批评家发自肺腑的赞扬,安徒生心中窃喜。他从批评家的话里得到了最大的快慰和满足。他的心情真是太好了,就连告别的时候,也不忘与批评家开玩笑:

“我知道,是你,没错!”

直到这时,批评家丝毫也没有怀疑,安徒生是在逗他玩呢!

第二天,安徒生有意到剧院经理处去打听《幸福的花儿》能否上演。剧院经理十分遗憾地对安徒生说:“我们不需要《幸福的花儿》这样的作品。要是您能写出像《新分娩室》那样一部剧作该有多好!那可是一出好戏,太难得了。但我知道,那是太为难你了,它大大超出了你的能力。你是个抒情诗人,却不具备诗人的幽默!”

“你说我不具备诗人的幽默,是吗?”安徒生别有用心地拉长声音说,“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不是抒情诗人,自然也就写不出《新分娩室》啦!”

这出小戏剧上演一年多,获得巨大成功,但谁也不知道安徒生就是它的作者!但也有人猜测作者可能是安徒生,但很快就否定了。他们认为安徒生是个追逐名誉的、好虚荣的人,“在这出小戏取得如此巨大成功的情况下,安徒生怎么能一直保持得住沉默呢?”

“那,那是不可能的!”每当这时,安徒生就有意附和着。

此后的几年,安徒生一直遵守自己的诺言,没有泄密。直到人们都淡忘了这件事,没有人再注意它的作者是谁时,安徒生把它和《皇帝做梦》一起收进了他的《作品选集》里,于是,秘密也就此公开了。

其实,“诗人的幽默”正是安徒生的特质。这个品质在安徒生开始创作的时候就表现了出来。H. C.奥尔斯特兹特别欣赏安徒生这个才能。早在1830年,安徒生出版了他的第一部诗集,在试图给这个集子找一句题辞时,没有现成的名言警句,安徒生就临时拼凑了一句:

被遗忘的诗是新颖的!

——琼·保罗

后来,安徒生惊奇地发现,很多有名的作家和评论家都经常引用这句放在“琼·保罗”名下的安徒生名言,只有安徒生和H·C·奥尔斯特兹知道这句名言的来历,他们用会心的微笑珍藏着这样一个让那些名家名流难堪的秘密。

有一段时间,安徒生受到一些吹毛求疵的批评家们的恶意攻击,几乎是人身攻击式的批评,弄得安徒生心灰意冷。但这个时候,安徒生式的幽默又出来拯救他了。他突发奇想,既然我对自己的缺陷和缺点了如指掌,也看清了批评家们乏味的谴责和学究式的唠叨之愚蠢与荒谬,“我自己何不也幽它一默呢?”安徒生这样想着,就写了一篇批评H.C.安徒生的文章。批评文字特别尖刻,结尾处还建议安徒生要向批评他的所有的人好好请教,向他们学习和致敬,警告他不要自以为是。这天,安徒生带着一个奇妙的想法来到H.C.奥尔斯特兹家——那里正好有一伙人在聚餐。安徒生对他们说,他带来了一件让大家开心的“下酒菜”——一份对他的可以用苛刻和无耻来形容的评论,并朗诵给大家听。大家想像不出安徒生哪里来的勇气将如此尖刻的批评文章抄下来,还当众宣读,心里不免都在为安徒生担心,一致谴责评论文章太过分了。

“的确是这样,”H.C.奥尔斯特兹对安徒生说,“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不过,我倒以为其中不乏一些惊人的论点,可以让人们更能看透你。”

“是的,”安徒生兴奋地说,“还是你了解我。不瞒你说,这篇文章就是我自己写的!”

大家愕然,安徒生会写这样尖刻却很精彩的评论文章?他的批评才能一点也不比真正的批评家逊色呀!

“他是一个真正的幽默家!”H. C.奥尔斯特兹说。

在安徒生看来,能够拿自己幽默的,不仅要有幽默的才能,更要有一种被称之为勇敢与信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