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旗护卫队流行着这样一句话:上勤就是上战场。
有人说这话最初是武警天安门支队第一任支队长陈智说的。也有人说这话是护卫队的战士们自己总结出来的。
现任武警天安门支队支队长杨宏生上校说:“对我们武警天安门支队来说,这句话说的真是太准确了。天安门广场位于首都北京的中心,是祖国的心脏,全国人民向往的地方。支队全体官兵多少年来一直牢记着广场无小事这一政治原则,时刻保持着高度的思想警惕性,认真对待每一次上勤。具体到国旗护卫队,这句话就更是说到了点子上,护卫队的战士们深深牢记‘护卫国旗,重于生命’的铮铮誓言,他们珍惜与国旗相伴的每一秒钟,每时每刻都把在天安门广场上的护卫国旗看成是维护国家主权捍卫祖国尊严的战场。”
杨宏生又说:“我们的战士当兵时大都十八、九岁,在家里还是一个受宠的孩子,是一棵柔弱的小苗,但来到国旗护卫队后,他们却都练成了钢铁的脊梁和意志,都锻炼成了一名坚强的国旗卫士,作为这支部队的军事领导,我每天都可以听到和看到很多感人的故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感人的故事。”
2000年入伍的安徽籍战士苏星,曾经是国旗护卫队的一个班长。
一次升旗时,护卫队在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热身训练后,整队从东朝房的驻地向天安门广场行进。
队伍中的苏星和其他战友一样,都保持着一种昂扬的振奋精神。
那天,苏星的心情非常好。因为就在前一天,他刚刚收到家中亲人的来信。亲人们在信中鼓励他在部队好好工作,升好祖国第一旗。
此时,苏星的脸上带着虔诚而自信的微笑。他要把最好的姿态展现在广场上,展现给那些来观看升旗的国人们。
带着这样的心情,苏星随着升旗方队走出了天安门城楼。
广场上来看升旗的人真多啊,金水桥两侧都站满了人。通过双眼的余光,苏星看到战友们个个精神饱满,他又一次在内心给自己提醒,作为班长的自己也一定不辜负家人和祖国人们的嘱托,一定要拿出最好的姿态来。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方队刚下金水桥,口令班长刚下了正步的口令。右脚的第一步刚落地,他突然感到脚底一阵钻心般的疼痛。
头上的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他只是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就忍住了。
虽然没有看,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脚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也许是玻璃,也许是根小钉子,也许是一颗大头针。
苏星安慰自己,坚持一下就好了,不就138步吗?一去一来也就是276步,一会儿就挺过去了。
方队在继续向前行进。每往前踏一步,苏星的右脚都是一阵钻心的疼痛。那疼痛随着脚心一直向上辐射,到后来,整个右腿都变得疼痛不堪。
苏星一直在坚持着,周围的人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是再疼,他也要和战友们一起把国旗在天安门广场上升起来。
坚持,坚持。一定要坚持!
伴随着一下又一下的钻心的剧痛,苏星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加油。
终于到达广场的国旗基座跟前,苏星站在指定位置不动声色的忍着疼痛看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天安门广场上冉冉升起。
那一刻,苏星忘记了疼痛。
那一刻,苏星感到无比的欣慰。
当国旗升到旗杆顶部的时候,随着口令班长的一声令下,苏星和战友们一起一个漂亮的“三把枪”,枪上肩后,方队开始返回。
又是一个138步,钻心的疼痛又一下一下的磨砺着苏星的神经。
苏星还是在心里默默的告诫自己,坚持,坚持,要坚持!
苏星坚持住了,他一步不少的坚持到了驻地。直到最后的一刻,方队的战友们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有任何异样。
到达驻地东朝房后,方队解散后苏星一下歪靠在了树上。直到这时,人们才觉察到了苏星的异样。人们看到他的脸蜡黄,身上的礼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队长王俊华一下奔过来问苏星怎么了?苏星这时才指了指他的右脚。
王俊华赶忙搬过来苏星的右脚查看,这一看不要紧,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根很粗的钉子穿过苏星的马靴底,扎进了他的右脚心。
王俊华试着把苏星右脚上的马靴脱下来,可怎么也脱不下来。
那根粗粗的钉子把马靴和苏星的右脚牢牢的钉在了一起。
最后,在几个战友的协助下,大家才好不容易将苏星脚上的马靴从他脚下拔下来。
从始至终,苏星都没有吭一声。
当苏星脚上的马靴脱下来之后,看着马靴里的半靴子鲜血,队长王俊华的眼睛湿润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句经常被大家说起的话:“上勤就是上战场,小苏,好样的。”
其实,河南籍的王俊华本身就是一个视“上勤就是上战场”的人。
提干之前,王俊华是国旗护卫队的第一任擎旗手。
一次,在降旗前的热身训练中,因踢正步时用力过猛,王俊华把左脚的拇趾踢断了。
王俊华当时就疼得坐在了地上。
中队领导马上叫来卫生员准备送他去医院,但这时距离降旗只剩下20分钟了。
王俊华是队里唯一的擎旗手,一时找不出合适的人来替换。
指导员看到他痛得直不起身,就说:“俊华,你放心去医院吧,我找人顶替你。”实在不行就换人吧。
王俊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指导员,要是平时训练临时换人可以,现在是正式的降旗仪式,万一有点闪失,就会损害国旗的尊严和祖国的形象,我还能坚持,等降完旗我再去医院!”
就这样,在王俊华的一再坚持下,指导员含着泪同意了。
吃了几片止痛药,扛着国旗的王俊华就拖着骨折的脚趾上阵了。
王俊华身高1米87,体重87公斤,齐步走时疼痛还轻一些,一换成正步,左脚就疼得钻心,每走一步都感到十分吃力。
但一想到自己的神圣使命,王俊华还是咬牙坚持着,从表情和动作上都看不出他是一个刚刚脚骨骨折的人。
当降完旗回到驻地后,王俊华的礼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左脚疼的直进凉风。由于带伤用力,左脚急性水肿,马靴和脚面紧紧地贴在一起,怎么也脱不下来。战友们只好用剪刀把马靴剪开,才把脚拿出来。到医院之后,医生说要打上石膏,静养一个月。一想到队里的升降旗,王俊华急了,向医生恳求说:“医生,我明天还要升旗,打上石膏就不能走路了,还是用别的办法吧。”
在王俊华的一再恳求下,医生只好先用钢板把受伤的脚趾固定起来然后再缠上绷带。这样一来,王俊华的左脚就比右脚整整大了2个号码。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他左脚穿46号马靴,右脚穿44号马靴,通信员用自行车把他推到天安门门洞前。
升旗方队要出发了,王俊华扛起国旗又站在了方队的前面,迈着庄严的正步向天安门广场走去。
就这样,王俊华带着脚伤咬着牙坚持了20多天。他的脚肿了消,消了又肿,从没有误过一次升旗。
在那些天里,每次升降旗回来,中队干部都问他还能不能坚持,他总是笑笑说:“说实话,要在平时,肯定坚持不下来,可是只要国旗一扛上肩,脑子里就只有崇高和神圣,就觉得有使不完的劲,再疼再累也能昂首挺胸向前走。”
被誉为“国旗之子”的陶维革,也是一个把哨位当作战场的好兵。服役期间,有一天陶维革刚接哨不久,胃就开始疼起来,而且越来越厉害,汗水湿透了礼服,牙齿咬破了嘴皮。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纹丝不动地站在哨位上,一直坚持到下一岗哨兵来接哨。由于疼痛的时间太长,在回营区的路上陶维革昏倒了。当战友们把他送到医院后,才发现是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已经并发急性穿孔。
看到这种情况,给他看病的医生埋怨说:“怎么现在才来?如果再晚一会就没命了。”
医生立即为陶维革实施了手术。
出院后,陶维革身上留下近20厘米长的疤痕,他对战友们说:“要是换个地方早就挺不住了,当时很想就势坐在护栏的台阶上休息一下,可是,头顶飘扬着五星红旗,身后是庄严的天安门城楼,为了国旗的尊严,祖国的形象,只要有一口气,我就绝不能倒下!”。
守卫国旗是护卫队的又一项重要任务。
设在国旗下的哨位不仅特殊,而且是万众瞩目的一个焦点。国旗哨的一言一行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武警部队的形象和国家形象。为了捍卫祖国的形象和尊严,国旗护卫队的战士们付出了常人想象不到的艰苦和牺牲。
天安门广场上国旗基座两侧的哨兵既是国旗哨又是礼宾哨。
礼宾哨要求哨兵要按照立正的要领两脚跟并拢,两腿夹紧收紧小腹。同时要求哨兵挺胸、抬头、收下颌、双手并拢中指紧贴裤缝线。保持肩平、头正、双眼平视前方。
广场上的哨兵一班岗是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要求哨兵要保持屹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在游人眼里,国旗下的哨兵是一道夺目的风景。更有不少人以哨兵和哨位为背景拍照。
他们有可能不知道,国旗哨兵应该算是世界上最辛苦的礼仪哨兵了。
礼仪哨,在世界上并不罕见,不论是英国白金汉宫的礼仪哨兵还是俄罗斯红场上的礼仪哨兵,他们在国际上都享有很高的知名度。但与我们的国旗哨相比,他们更多体现出的是一种表演性和观瞻性,而且换岗频繁,纪律也相对松散。
像天安门广场上的国旗哨兵这样一站两小时一动不动的哨位,目前还绝无仅有。
然而,国家的尊严,五星红旗的神圣,也正是在这两小时的一动不动中充分的体现出来。
做一个天安门广场上的国旗哨兵,要具备顽强的意志力。在这一动不动的两小时里,是对人体承受力的一个极大挑战。
国旗护卫队的国旗哨并不是一天只占一个两小时。据统计,最轻松的时候也是“六包一”。就是说一个哨位一天24小时由六个人包揽,除去正常的升降旗之外,平均每人一天还要站两班岗。
但是,由于人员紧缺,在通常情况下,国旗哨无法保证“六包一”,而是“四包一”,甚至是“三包一”。
也就是说,每个战士除去参加每天的升降旗外,每天还要站6个小时或者是8个小时的国旗哨。
天安门广场上的国旗哨要经受酷暑和严寒的考验。
为了保持威武的仪表和雕塑般的形象,国旗哨夏不穿单,冬不穿棉。
夏天,天安门广场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没有一丝阴凉,最热的时候地表温度高达60度。一杯水浇在地上,转眼间就会蒸干。广场上的游人身着短裤裙、薄衣衫,撑起遮阳伞,还会觉得酷热难耐。而守护在国旗下的哨兵,外着厚实、笔挺的礼服,腰间扎着腰带,头戴大沿帽,脚穿制式皮鞋,手戴白手套,一动不动地一站就是两个小时。一班哨站下来,衬衣能拧出水来。厚重的皮鞋里也是水汪汪的,脚掌常常被汗水浸泡的乏白流血。
夏天国旗哨上哨时,头顶烈日,太阳刺的睁不开眼,哨兵容易犯困。战士石岩发明了一个小绝招,每逢上哨时就把一枚图钉放在手套内,若困了就用紧贴裤缝的手使劲刺自己的腿。
为了护卫好国旗,守好祖国第一哨,我们的国旗卫士就这样悄悄的“享受”这种痛苦。
夏季,国旗下的哨兵除了要抵挡酷热的考验外,还要忍受昆虫的骚扰。
一个炎热的下午,哨兵段俊堂屏气凝神地站在哨位上。忽然,一只小蜘蛛前来造访。这只蜘蛛一开始是在段俊堂的后脖颈上寻寻觅觅,搞得段俊堂奇痒难耐。
要是搁在平时,这是一件再容易解决不过的事情,只消伸出两个手指轻轻一弹,就能把小蜘蛛弹走。
但此刻却不行。段俊堂是站在祖国的第一哨上。他的眼前是庄严神圣的天安门广场,而在他的头顶上方,就是伟大的五星红旗。
为了捍卫祖国的尊严,他要保持哨兵的威仪和神圣。所以,段俊堂就只好忍着。
过了一会,那只小蜘蛛又爬到了段俊堂的脖子前面,在他下巴的下方又是一阵忙碌。
尽管忍受奇痒并不比忍受剧痛更容易,但段俊堂还是以极大的毅力在忍受着。
他安慰自己,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坚持就是胜利。
见段俊堂纹丝不动,小蜘蛛大概是把身穿橄榄绿警服的他当成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了,更加愉快的在段俊堂的脖子上嬉戏起来。到了后来,经过一番实地考察之后,小蜘蛛似乎是相中了这个地方,居然“心安理得”的在段俊堂的脸上织起网来。
到了下岗的时候,段俊堂的脸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网。
有着被小蜘蛛在脸上织网遭遇的人不止段俊堂一个。
战士巴伟有一次上国旗哨时,先是有一只小甲虫从裤腿里钻了进去。那小甲虫在他的腿上一会爬一会儿咬,弄得他浑身上下奇痒难受。紧接着,又有一只蜘蛛也爬到了他的身上。那蜘蛛一会钻进领口,一会又爬到他的脸上。见巴伟纹丝不动,那蜘蛛大概也是把巴伟当成了一棵大树,开始自由自在地在他的脸上吐丝拉网。等到巴伟下哨时,巴伟的领口和脸上已经被蜘蛛拉上了密密的一层网。
我们的国旗哨兵就是这样,时刻把哨位当战场,牢记自己肩上的神圣使命,努力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诠释着自己对五星红旗、对伟大祖国的无限热爱和忠诚。
一次,老兵陈国学在站国旗哨时,后脖颈被一只坠落下来的风筝上的尼龙线割破了一道4厘米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衣。但他还是一声不响一、动不动地继续履行哨兵的职责,保持着雕塑般的庄严形象。
广场上的群众看不下去了,走过来纷纷劝他下哨去包扎处理一下。
但陈国学还是一直坚持到了下哨时间才肯离开哨位。
对于夏不穿单冬不穿棉的国旗哨兵来说,夏天要忍受酷暑,冬天要忍受严寒。
每到三九隆冬,天安门广场上没有任何遮拦的国旗哨四周总是格外寒冷,气温时常达到零下十几度。国旗哨四周简直就是一个滴水成冰的冰窖。
执勤哨兵不穿棉衣,不戴棉手套。头上虽然戴着棉帽,但白天又不能放下帽耳护耳。哨位上,两个小时下来,风直往衣领里灌,耳朵、手脚都被冻麻木了。有时候连下巴也被冻僵了,下哨后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一次,广场的气温为零下18度,湖北籍战士胡兰州接哨不到半小时,就被冻僵了。待到两小时换岗时膝盖已经被冻的发硬,40公分高的岗台,竟迈不下来。
在战友们的搀扶下,胡兰州才瘸着腿回到了宿舍。
中队长一时没注意,没有经验的他急忙在脸盆里倒了一暖瓶开水,把手伸到里面。冻僵的手指竟然感觉不到烫。
接着他又把毛巾在脸盆里泡了一下,稍微拧了拧,就仰起头敷在了脸上。
不料等他把毛巾摘下来时受冻的表皮已经沾在了热毛巾上,额头和颧骨处露出粉嫩的肉皮。
因此,小胡的脸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在国旗护卫队,像小胡这样克服严寒忠于职守的战士数不胜数。
战士们有句话说的好:“严寒可以冻坏我的手脚却摧不垮我们的意志,只要往国旗下一站,即便是再冷再痛,但我们的脊梁也不会有丝毫退缩。”
说起这些护卫队的官兵们履行职责忠于职守的感人事情,杨宏生如数家珍。激动之处,泪水在这个铮铮硬汉的眼窝里直打转。
最后,杨宏生支队长说:“我们的护卫队员,无论是在炎炎夏日,还是在数九寒冬,为了护卫国旗他们总是那么的英姿挺拔。不明实情的人还以为我们的国旗卫士们有什么特异功能。其实,和我们常人一样,他们也是父母所生,常人之躯。他们之所以能抗严寒战酷暑,只因为内心一直装着‘护卫国旗,重于生命’这样一个铮铮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