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3月29日,长春普济医院。
一间病房门口,国旗护卫队宋毅警官和彭凯班长把一面代表全体国旗护卫队官兵美好祝福的五星红旗轻轻地展开。之后,两个人托着红旗走进了病房。
病房的**躺着一个小女孩。
宋毅和彭凯走到床前,告诉欣月说放在她面前的是一面天安门广场上的五星红旗。
已经失去的视力欣月握着五星红旗的一角,甜甜地笑了……
和宋毅、彭凯一起赶到长春看望小欣月的还有《星光大道》一行,他们在床前为小欣月表演的节目。
大家都希望小欣月能够感受到快乐,希望欣月能够知道所有人都在关注她,希望她能够恢复健康。
欣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微笑,那久违的笑容在她疲惫的脸上持续了很久。
此时,彭凯又拉着小欣月的手说:“欣月,我是国旗护卫队的彭凯叔叔,前些天你去天安门看升国旗,你是小升旗手,我是大升旗手,叔叔还放心不下你,今天特意从北京赶来看你……”
小欣月的脸上再次绽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忘不了前些天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的情景。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但国旗却一直在她的心里飘扬着。
“叔叔,等我的眼睛好了,我还要去看升旗。”
旁边的所有人听到这里,眼睛都湿润了。人们不由的想起了那个谎言——那个用爱心去精心编织的谎言。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2005年10月的一天,家境并不富裕的小欣月摔倒在了学校的操场上。
那一年,小欣月只有7岁,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经医院确诊,欣月患的是髓母细胞瘤。这是一种恶性程度很高的脑瘤,花蕾般年纪的小欣月被判了“死刑”。不久之后,由于脑部积水和肿瘤压迫,小欣月双目失明了。
欣月虽然从来没有去过北京,但她却对天安门前的升旗仪式有着一种由衷的向往。欣月的父亲说,还是在小欣月上幼儿园的时候,那时家里没有电视,有一次,小欣月去邻居家看电视,从新闻联播上看到了天安门广场上的升旗场面。从那以后,欣月的心里就有了一个愿望,要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
如今尽管小欣月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了,可这个愿望却更加的强烈。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站在北京天安门前听着国歌看升旗。
欣月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给父亲,心疼女儿的父亲含着眼泪答应了。
与此同时,好心的长春市民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大家都非常愿意帮助这个爱看国旗的小女孩来实现这个梦想。
但是,由于病情严重,医生不同意欣月做长途旅行。
一想到不能满足女儿生命中最后的愿望,欣月的父亲就心如刀绞。看着女儿的那张被病魔折磨的十分憔悴但却仍然充满期盼的小脸,欣月的父亲不忍心把医生交代的话告诉给女儿。
就在这时,一开始就积极报道小欣月事情的长春《城市晚报》的记者们想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他们打算在长春找一个有国歌响起的地方,到时就告诉小欣月说那里就是北京的天安门。
欣月的父亲也十分同意这个设想。这个想法也得到了长春广大市民的热烈响应。无数的热心人都在为小欣月的“天安门”升旗梦忙碌着。
大家希望在她身体能够承受的情况下给她一个惊喜,帮她去实现这个神圣的国旗梦。
就在这时,医院传来消息,医生说小欣月的病情又加重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欣月的父亲打算要尽快的帮助女儿实现去“天安门”看升国旗的这一愿望。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尽管去“天安门”是虚拟的,但要做到真实逼真,让身体虚弱听力良好的欣月信以为真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小欣月的事情牵动着长春市民的心,很多爱心人士都行动了起来。大家连夜坐在一起商量行动方案。
第二天,《城市晚报》又把虚拟去北京天安门看升旗的几个难题一一列举刊登出来。比如说升旗仪式的地点应该是一片大一些的地方,还有周围一起看升旗的人应该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国,语言当然也不能仅仅是东北话。
消息刊登的当天,就有无数个电话打到了报社。大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各尽所能的来帮助小欣月实现这个愿望。
经过精心安排之后,大家决定于2006年3月22日由长春市2000余名爱心参与者一起陪着小欣月踏上去“北京天安门看升旗”的旅程。
为了做的逼真,小欣月被告知要凌晨1点从长春出发,经过几个小时的长途履行到达北京,然后去天安门看升旗。
22日上午9点,小欣月被抱上了《城市晚报》的采访车。这辆采访车假扮开往北京的长途车。在这辆车的后面是一辆救护车和5辆雷锋车队的出租车,再后面是一辆119路公交车。119路公交车将假扮北京的4路公交车。这辆车上乘坐着长春高校的几十个不同口音的大学生,他们将扮演北京公交车上的外地人。
尽管此时的天有些阴,但大家还是担心欣月会感觉到现在不是凌晨1点。司机特意将车内的帘子都拉上。为了方便联系,雷锋车队的刘队长拿着对讲机也坐在这辆车上,车上还有两名普济医院的医护人员。长春一家旅行社的导游刘菲扮演乘务员为欣月介绍“途经城市”的一些情况。
为了让小欣月感受到旅行的氛围,志愿者们设计了很多细节。
车刚启动,乘务员的扮演者就说:“各位旅客,我们这趟长途车的目的地是北京,请大家检查一下车票,不要坐错车。”
车队出发后,躺在爸爸怀里的小欣月不停地唱着“北京小妞,嘿呦嘿……”欣月的爸爸告诉记者,这是她在电视里刚学会的歌,最近听说要去北京就一直唱。
细心的吕先生是特意从北京赶来的志愿者,他叮嘱司机说:“司机师傅,现在是凌晨一点多,道路黑暗,灯光不好,你可一定要主意安全。”
司机师傅默契的回答:“放心吧,我经常开车走夜路的。”
由于是“凌晨”,路上不应该有太多的车,一次车队就开到郊区在一些闭静的路段上不停的兜圈子。
一路上,刘队长时不时的用对讲机问后面的其他志愿者到哪里了,队员们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话说回答出一系列的途径城市:
“到沈阳了。”
“到北戴河了。”
……
为了保证小欣月的安全,医护人员时不时会为她测量体温。一路上,小欣月听着不同的路况播报,每隔几分钟就兴奋的问还有多久到北京。看到小欣月这么高兴,所有志愿者都感到很欣慰。但同时,每个人的心又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大家都生怕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使整个计划泡汤。
一路上,所有人都希望欣月能睡上一觉,这样大家还能放松一些,但可能是由于小欣月看升国旗的心情太迫切了,一直瞪着大眼睛精神的不得了。
车到“北京”之后,长途车被由吕先生扮演的交警拦住,吕先生告知他们外埠车辆由于没有尾气排放合格证,不能进入市区。
这样以来,小欣月一行人要换乘“北京的4路公交车”。
119路大巴扮成北京4路公交车,载着小欣月前往“天安门广场”。一路上,要停靠4次。扮演车长的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北京人,他手持事先准备好的车票,负责报站。这时,由30多名大学生扮演的乘客不时的打听去“天安门”看升旗的情况。
因为北京是首都,外来观光者云集,乘坐公交车的外地人越多越逼真,所以要求东北口音尽量不要出现。车上的30多名大学生全都不是东北本地学生。他们分别来自山西、广东、山东、浙江、新疆以及上海等地。
上了公交车之后,几个外地人先后用十分艰涩的普通话,向车长问路,其中包括王府井,北海公园以及清华大学等。车长会随机指点,安排大家入座。公交车到达升旗地点后,所有的志愿者都悄悄尾随小欣月下车,装扮成外地人,一边用方言谈话,一边作为观众陪在小欣月身边。
“天安门”到了,小欣月盼望已久的升旗时刻终于来临。
模拟升旗点是在长春郊区的公共关系管理学校。
小广场上,长春公共关系管理学院升旗队的队员们在远处踢着正步走了过来。队员们的正步踢得比平时训练的时候还要卖力。
导游刘菲告诉欣月:“解放军叔叔扛着五星红旗来了。”
当《国歌》响起,五星红旗徐徐升起的时候,欣月笑着,发自内心的笑了。她试着把自己的小手举起来,一次,二次,欣月终于忍着病痛把自己的小手举过头顶,向国旗敬了个礼。
这一刻,她无比的幸福。
《国歌》声中,在场的人除了小欣月一个人在笑,其他所有人都流下了泪水。
人们为五星红旗自豪,更被小欣月对国旗的感情所打动。
与小欣月一起听《国歌》看升旗的除了100多名志愿者之外,还有长春公共关系管理学院的2000多名师生。
升旗结束后,欣月被送往长春普济医院继续接受治疗。
欣月的病情牵动着无数人的心,许多素不相识的人纷纷从四面八方赶到医院来看望她。
北京三博复兴脑科医院专家专程从北京赶到长春为欣月会诊。医生说,欣月的病情虽然很严重,但还有手术治疗的可能。
3月30日,欣月终于登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到达北京的第二天,三博复兴医院的专家们就为欣月进行第一次手术。
继宋毅和彭凯专程去长春看望小欣月之后,国旗护卫队的官兵们一直都十分关心欣月的病情。听说欣月来北京做手术,国旗护卫队于4月6日又派出彭凯等四名战士专程到医院探望。
他们为欣月带去了一串36只的纸鸽,还带去了录音机和一盘升降旗的录音带。
彭凯对欣月说:“你要好起来,到那时候再到天安门去看升旗。”
听着录音机里国歌,病**的欣月又笑了。
4月11日,又为欣月进行了第二次手术,切除了直径达7厘米的脑部肿瘤。
术后第二天,欣月的双眼有了光感,身体状况也有了好转。
4月13日,武警天安门支队全体官兵自发地为小欣月募捐。
在募捐现场,武警天安门警卫支队政委张永利向记者介绍说:“小欣月的事情在整个支队引起了轰动,她的爱国主义荣辱观让战士们深受感动。战士们纷纷要求为欣月捐款,同时我们也期盼着欣月能够尽快康复,早日到天安门广场看升旗。”
2006年5月8日,小欣月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在亲人和医务人员的陪护下,真正到天安门广场去看了一次升旗。
当雄壮的《国歌》声响起来的时候,小欣月使劲地睁大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双眼,凝望着国旗徐徐升起,庄严地举起右手向国旗敬礼。
2008年8月26日,小欣月终因脑部肿瘤病情恶化离开了这个世界。
消息传来,国旗护卫队全体官兵都感到心情十分沉重,已经提干成为排长的彭凯说:“小欣月在病重时依然情牵国旗,这份对国旗的真情值得我们每一个国旗卫士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