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盛宴

§第六十七节 诗性女孩的诗意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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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晓丽是个很诗性的女孩。初中阶段的晓丽就已经写得一手好诗。她的每一首诗都流溢着令人耳目一新的葱郁感觉。

后来,晓丽就不再作诗了。卫校毕业的祝晓丽经分配来到平阴县精神病防治医院,成了一名护士。

护士有一个很诗意的名字:白衣天使。可是,她生活环境却一点也没有诗意。天天与她相伴的是一群精神病患者,挨骂、挨打、受侮辱、遭恫吓的事经常发生。有时候病人躁狂起来,会突然向人发起攻击。他们尤其“嗜好”抓眼镜,或狠狠地摔在地上,或用力拧成麻花。多年下来,晓丽的眼镜换了七八副。

在这样的环境里,晓丽坚持下来了,而且一干就是十七年。

再一次见到晓丽,她已为人妻、为人母,是一位三十五岁的成熟女性了。晓丽给人的印象依旧是那样地文静,那么地诗意。轻轻的言语,甜甜的笑容,浓浓的书卷气,让人仿佛又读到了她少女时代清新隽永的诗:像清澈见底的山泉,潺潺流淌,无遮无掩,毫尘不染。

岁月如初,诗性如初,未了的情愫如初。真正的诗人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们永远心甘情愿地抱紧那唤作良知的真诚。这,也许就是我依然称晓丽为“诗性女孩”的原因所在吧!

见面是在去年的春天,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去听县卫生系统先进事迹报告会,晓丽是事迹报告成员之一。她的事迹很感人,且有一种久违的诗性的光焰。这诗性光焰,如熠熠的星辰,烛照着人们愈渐流失的精神家园。

1991年,祝晓丽18岁,青纯得像一只白鸽,满怀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来到了县精神病医院。然而迎接她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让人惊悸的冷水。第一天上班,她端着托盘去病房送药,一位男性精神病人看到晓丽向自己走来,突然端起旁边的满满一搪瓷缸凉水向她泼去。凉水从脸上、头发上灌进脖子里,模糊了眼镜,也几乎凉了她的心。

老院长告诉她:这里的病人都是最大的痛苦者,也是最大的孤独者,他们也最需要我们的关爱。

“诗人的使命就是通过对生命的关爱来解除生命的悲苦,伸出阳光的手指,抚去他们眼前的黑暗和心灵的创伤。”老院长的话,拨动了晓丽的诗性心灵:正视人类与生俱来而又难以剔出的苦难,给予苦难的人生以抚慰,正是诗人的本性和本分。“让我用关爱的钥匙,打开你黑暗的心界”。从此,晓丽成了神话中的丹柯,将自己的心点燃,引导迷途的灵魂走出苍茫的丛林。

她把自己的声音调成和风细雨,温婉地潜入患者紧闭的心房。她静静地倾听他们诉说,从杂乱无章中听出那最隐秘、最深处的声响,努力找到共鸣的旋律。关爱,在诗性的心灵与扭曲的灵魂之间架起了一道美丽的虹桥。

一位18岁的小伙子被五花大绑抬进病房,蓬头垢面,浑身上下血迹斑斑,捆绑他的绳索紧紧的勒进肉里。恐惧和愤怒使他歇斯底里地嚎叫辱骂。晓丽询问病史,得知患者小时候父母在车祸中双双丧生,导致精神失常。敏感多疑的他,经常寻衅滋事。这一天,病情发作,打断了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外婆的肋骨,砍伤了外婆的下巴。病人的舅舅无奈地说:“医生啊,治得好就治,治不好就干脆药死他吧!”晓丽说:“放心吧,我们将还你一个健康的外甥!”晓丽不顾病人的辱骂和敌视,为他剪去长发和指甲,洗净污垢,帮他打饭、打水,与他谈话、聊天,悉心照料着这位命运坎坷的年轻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患者康复出院了。

患者紧紧拉住晓丽的手,患者舅舅感动得眼泪盈眶。

有位外地患者,住院后家人很少来探视,临近他的生日时,患者情绪开始低落。了解到患者爱吃水饺,晓丽就在他生日那天,为他端去热气腾腾的水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此他积极配合治疗,很快痊愈出院……

如今,晓丽已成为卫生系统的一面旗帜,全县上下开展向她学习的活动。在荣誉面前,她依然固守着那特有诗性的清纯,努力地工作,一如既往地关爱着她的患者。

晓丽是一个诗性的女孩,却长久地生活在一个没有诗意的环境里。虽然,这位美丽的诗性女孩不再用笔写诗了,但她却用自己钻石般美丽的诗性心灵写出了人间最美的诗句。

我说,晓丽,你是一个真正的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