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指挥部。
国防科委主任张爱萍将军,国防科委秘书长张震寰将军,核试验基地司令员张蕴钰将军,著名的核物理与核技术专家朱光亚和程开甲教授坐在指挥部的前排座位上。他们是这次核试验实战演习的指挥部成员。
参加这次核试验实战演习的海军、空军、炮兵、装甲兵、铁道兵和防化兵等各个军、兵种的高级将领坐在指挥部的后排座位上。一色的红五星的帽徽和“红旗两边挂”的领章,分不出军阶与职位的高低,只有那饱经风霜、历尽烽火的双鬓和面孔能告诉人们他们的阅历有所不同而已。
这里十分静。人们静静地注视着指挥控制台,静静地等待着气象台的报告……
在指挥部外,大风像一只狂暴不训的凶猛巨兽,在戈壁大漠上横冲直撞地疯着跑着,吼着叫着,肆虐地卷起沙石漫天漫地地抛撒……
天空昏昏黄黄,太阳失去了光辉,像个鸡蛋黄似的悬在那里。
在指挥部后面的隐蔽部——这是和核爆炸背向的一个小山坡,从各个工号和测试站撤下来的人们都在这里休息待命。有的人斜倚在那里戴着深密度的墨镜眯缝着眼睛望着天空中那颗鸡蛋黄模样的太阳,有的人四肢拉杈像个“大”字躺在地上用衣衫蒙住头“养神”,有的人正在整理防毒面具和防护衣服准备一声令下就冲上“战场”……
在小山坡上,有一只高音喇叭。它和所有的“神经末端”电话一样,与指挥部中的指挥控制台上的电话通连着。它将随时传出指挥部决定、命令和倒计时的报时,还有人人所期待的“起爆”令。
山坡后面的人们静静地听着,焦急地期待着。参加过一两次核试验的人,像蹲在战壕里等待战斗打响的老兵一样沉得住气,因为他们知道着急也没有用,只能耐心地等待;头一次参加核试验的新学员,则像孩子们等待元旦零时的报时钟声一样心急火燎的,似乎摆在眼前的许多焰花爆竹等钟声一响就会劈哩啪啦地爆起来;还有的人也心急,犹如在手术室外面期待着婴儿落地的“呱——”的一声哭叫……
夏临渝就是后一种人。他手里抓着防毒面具和防护衣服,正焦急地期待着“起爆”令,到那时,他将全副防护装奔赴108和709工号,抱回那“新生婴儿”——摄影经纬仪胶片,并迅速准确地测定和计算出此次热核爆炸的实际当量和实际爆心方位的数据,证明摄影经纬仪是“能够生育健全健康婴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