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兴衰成败在人。大到一国一邦,小至一事一情。得天下英才而用之,是治国者的目标;聚俊才能人而尽之,是企业家的愿望。
总体而言,振石控股集团用人很成功。在张毓强身边,集聚起一批能文能武的人才,保证了振石控股集团高速健康发展。
张毓强的用人观有其独特之点、独到之处。
在座谈采访中,张毓强侃侃而谈。怎么看待人才,怎么使用人才,这是世界上最复杂最困难的事,最难对付的是人,最奏效的也是人。用好人才,那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但真正用好人,没有那么简单容易。诀窍就一个,是自己做人,你自己要做好人。律己才能律人,带头才能带人。如果你自己都做不好,怎么用人家?你的言传身教、表率榜样,这是第一条。小时候父母就这样教育他,但真正做到并不容易;能做成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张毓强承认自己喜欢用一些有个性、有争议的人。这人首先要耐得住寂寞,他会很长时间不用。但一旦看准了、看清了,他会毫不犹豫地重用和信任。其次,这人要接受得了他不断的批评,甚至大骂。接受不了,就淘汰。接受得了,就有机会。再次,他会出一些题目给这人。两三年,或者更长些时间,能答出来,就算通过考试;如果连题目意思都不理解,更不要说答对,这样的人就没办法用。当然,张毓强说自己会把心交给对方,把所有的困难和烦恼告诉对方,会和大家一起讨论、分担。
接着,张毓强把脸转向旁听的人力资源部总经理胡新鸿:我一直在讲,你胡新鸿压力非常大。你比我们采购部门压力还要大,因为你是采购人啊!我缺什么人,你就要给我什么人。我缺人,你却不给人,我的“原料”就会断档。断了档,我就要找你“麻烦”。所以,你一方面要减人增效,一方面又要储备人才。这两个方面其实并不矛盾,关键是要结合好。作为企业,衡量是不是人才,不是看学历、简历,而是看能力、成绩,要让市场评价。
然后,张毓强又转向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你们都要知道怎样储备人才。你们最大的成功不是把眼前工作做好,而是储备人。储备人,就是储备知识,储备未来的生产力。没有此“才”,就不会有彼“财”。如果把人才储备好了,有一天变成生产力,发挥出来就不得了。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只能算是个劳动者,不是管理者,更不是企业家。发现人才、用好人才、带出队伍,是大家对集团最大的贡献。如果人家慕名而来、扫兴而归,你这个部门留不住人,你本人能算人才吗?你培养不出人才,你本人能算人才吗?当然,人才不会无缘无故地来,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留。良好环境是吸引人才、集聚人才的关键。集团要出政策、给机会、创平台。
笔者就顺着张毓强的思路,先来介绍一下张毓强自己怎么做人,怎么率先垂范。
张毓强身上,有不少荣誉称号。他是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央企劳动模范、中国经济最具影响力年度人物、福布斯上市公司最佳CEO等。但在采访中,张毓强根本不提这些。奇怪的是,振石控股集团员工也很少提及这些。也许,在他们看来,这些荣誉张总本来就应该有,并且认为,张总的荣誉似乎还可以更高些、更多些。
在日常接触中,笔者感觉到张毓强的气场极其强大。只要他在场,严肃也罢,活跃也罢,他都能把控,都能做到,甚至随心所欲。他能调度在场每个人,让大家的目光、心理围绕着他转,跟着他一起严肃、一起快乐,一起静默、一起欢笑。他恍若一位经历过上百次战斗的老兵一样,看惯了枪林弹雨、硝烟弥漫。他也像一位闯**江湖几十年的大侠一般,见识过各色人等,与不同武艺、不同兵器的高人屡屡过招,见怪不怪、见奇不奇。即使如平时喜欢嘻嘻哈哈的笔者,面对着认真而严谨的张毓强,也不得不认真和严谨起来。
采访中,人们谈到张毓强的个性特征,对他的评价高度一致:自律,具有超强的意志力。
什么事可证明呀?那,多得很,然后,人们就开始举例。
说得最多的,是张毓强几十年坚持下来的长跑。
从1997年7月23日,张毓强从医院出发,开始长跑锻炼。那年,他42岁,至今已跑过24个年头。
采访中,张毓强叙述过缘起。那年,太太生病住院,他去医院陪护。在逼仄的病房内,一些患者受疾病折磨,表情痛苦、动作迟缓,对张毓强产生强大刺激。他心里暗暗想,眼下太太身体不好,家庭生活必定受到影响。自己年纪不大,身体明显发胖,体重达86公斤。在医院跑上跑下,已感觉吃力。事业刚开始起步,身体千万不能再出问题。事业要长远,身体须健康。就这样,张毓强萌生了每天长跑锻炼的计划,并把这个计划告诉了太太。
说到做到。自此以后,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在家、出差,机场、酒店,张毓强没有一日不跑,没有一处不跑。去年以来,改为慢跑与快步走结合。现在,他仍保持每天小跑或快走一二十公里。而且,张毓强对外公开微信运动数据,说是接受众人监督,看他张毓强有没有偷懒。
现在不跑,就麻烦啦。某天,他的微信运动数据异常,马上就会有人询问,张总今天怎么不跑了,身体不舒服吗?所以,现在跑步形成习惯,也成为张毓强接受员工监督的新形式。张毓强说到这里,不禁笑出声来。
还有一个理由是,张毓强在采访中说,不少员工跟着他做,减肥了,健美了,身体更好了。他希望员工们看到,自己的老总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是个可尊敬的人。身体健康、企业发展、家庭和美,生活才有意思。现在前面有榜样,后面有追随,相互激励,共同健康。他不想让员工们失望。现在,即使他张毓强想停,也停不了啰!
这样看来,绕凤凰湖一圈3.2公里,对张毓强而言,真是小菜一碟。而同龄的笔者一想,觉得那是个极恐怖的长度。不得不惊叹张毓强的体力和精力。
另一件众人说得较多的事,是戒烟。
张毓强自述从1972年就开始抽烟,承认自己是个老烟民。以前每天两包,一抽就是40年。笔者看过一帧张毓强抽烟的老照片。照片背景是古运河畔,张毓强半倚半靠着桥栏,左手扶着桥墩,右手夹着一支袅袅燃烧着的香烟,目视前方,做思考状。
直到2012年4月21日上午,巨石集团召开海外公司工作会议。才悄然发生了变化。时任秘书赵峰走进会议室,发现会议桌上没有往日常见的烟灰缸,便赶紧找来一只,放在张毓强面前。只听张毓强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不用,戒啦。
戒了?戒什么了呀?烟吗?赵峰一时不能确信。
会议开到最后,张毓强向着场内人群说:告诉大家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抽烟啦,请大家监督我!
真的吗?会场里的人一片惊愕。大家都知道张毓强的抽烟史,也都知道戒烟的难度。
在一次采访中,张毓强回顾了他的“戒烟史”,并介绍了背景。有些人聚在一起闲聊,不知怎么的,提到了张毓强。多数人都很敬佩他,说他怎么怎么好,有什么什么长处。也有个别人不以为然,有的地方也不见得。众人就追问缘由。那人便举例说:譬如抽烟,明明对身体不好,还会影响周边人,他张毓强为什么还在抽呢?
这话一传两传,传到张毓强耳朵里,被张毓强吸收进脑子里。人家说得有道理呀!他应当戒烟!过去为什么戒不掉?因为考虑到的仅仅是个人。现在看来,作为企业老总,抽不抽烟绝对不是个人的事,有一群人会受影响。必须戒!张毓强自然知道戒烟是一件很痛苦、很麻烦的事,但再痛苦、再麻烦,也必须戒!就这样定啦!一个字:戒!
从此以后,张毓强真的戒烟了,众人同情过他,劝导过他,甚至也**过他。但张毓强不为所动、不为所惑。他终于度过了戒烟困难期,进入良性阶段。据他自称,后来闻到烟味,还会产生反感,这说明他真的彻底地成功戒烟。
人们调侃说,能戒烟的男人心狠。张毓强反问人家:我心狠吗?
心理学提示人们,一个老烟民能够戒烟,一是说明这个人为达至目标而不惜牺牲自己爱好,并以此作为自己达到其他目标的理由,有时甚至会显得固执。二是说明这个人具有超强的意志力和忍受性,表现得非常理性,有时会有孤独感和冷漠感。
不能不说,心理学真的是一门科学。
日常生活中,张毓强是个极为注重细节的人。笔者在此描述亲眼目睹的一件小事。
6月10日“午餐会”上,张毓强问起明天下午即将召开的集团“十四五”规划发布会诸多细节。
他的目光先盯住赵军:你弄的那个阐释发言多少时间?半个小时够吗?
赵军如实回答:现在准备的稿子6000字,估计半小时多一些。
能不能稍微压缩一下,力争控制在半小时内?张毓强提出要求。
赵军回应:尽量吧!
接着,张毓强的目光转向刘俊贤:讲“十四五”规划,先得总结一下“十三五”,你们财务部要准备一个“十三五”与“十二五”的对比。规模啦,营收啦,税收啦,利润啦,职工收入啦,总的增长多少,年均增长多少,让大家看到进步。
刘俊贤一口答应:好的!
你统计好,先发给我电子版;文字版的,你照报就是。张毓强再叮嘱一句。
刘俊贤再次点头。
然后,张毓强将目光转向赵军和金祥:明天有PPT吧?
金祥回答:有的。我们做了PPT。
张毓强紧接着问:你们那个PPT的字有多大?
多大?众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们要让坐在最后一排的人都看得见呀!张毓强见众人不明白,就补充了一句。之后,他快速地计算着,参加会议的人有20排,每人间隔80厘米,加起来就是16米。汇报舞台深度8米,再加上汇报舞台与与会者距离5米。这样,从荧屏PPT到最后一排有30米左右距离。你要让最后一排人看清每个字,不是要考虑PPT字的大小嘛!
经张毓强这么一解说,众人才恍然大悟,由衷感叹,张总虑事真是细致,不服不行啊!
张毓强不无调侃地补了一句:你们都管宏观,我是管微观和细节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暗暗伸伸舌头。
一个坚守信念的人,往往是个乏味无趣的人。而张毓强是个例外。他不但有趣,而且有时有趣得很。当然,这种有趣与无趣,分时段、分场合。工作中的张毓强严肃、认真、冷漠,生活中活动时的张毓强热情、放松、活跃。在他身上,这种转换自然自如、天衣无缝。
值得记叙的,是那次振石控股集团员工们在张家界插旗寨举行的篝火晚会。
四面青山为屏,一堆篝火居中,构成篝火晚会的现场。
酒至半酣,篝火越燃越旺,联欢晚会开始。踏踏踏的竹竿舞跳起来,一拨人在脚下不断变换着花样,考验着舞者的敏捷性与节奏感。接着,插旗寨村民与振石控股集团员工对唱、合唱,轮流出场、精彩纷呈。之后,人们手拉手,在广场上跳起圆圈舞。中间是噼噼啪啪爆响着火花的篝火堆,四周是手舞足蹈的人群,活动渐入**。
现场的张毓强,俨然是个活跃分子,甚或是个起哄者。他上身着一件深蓝色T恤,下穿淡黄色长裤。喝了酒的脸庞,经篝火一映照,显得容光焕发。他拿着话筒,与王源合唱《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我也是草原的孩子啊,心里有一首歌。歌中有我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那怀旧抒情的歌词,伴随着悠远深沉的马头琴声,在山寨四周回**。
彼时,张毓强彻底放飞自己。他且歌且舞,情绪完全沉浸在歌曲营造的环境与氛围中。他边唱边走,绕场一圈,用手势鼓动在场员工跟着他一起唱,并给他掌声。他是那么投入,那么忘情,与他平时的严肃古板、不苟言笑形成鲜明对照。他宛若一位热衷于流行歌曲的歌手,居然将那些歌词记得一清二楚、准确无误,不看提示,唱得一字不差。
一曲唱毕,张毓强面向舞蹈行进中的振石控股集团员工们大声发问:“大家开心不开心?”
人们发自内心地回应:“开心!开心!开心!……”
声音是如此真诚、响亮、整齐、有力,在插旗寨内外、在张家界山壑间回**。
听着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张毓强脸色显得更红润、更透亮,笑得像一朵花。
笔者第一次见到集团人力资源部总经理胡新鸿,是在职工餐厅。他理着平头,嘴唇宽厚,长着一对铜铃般大眼睛,一副憨厚淳朴、人畜无害的样子,每天一早准时出现在职工餐厅。
说起张毓强的用人气度,胡新鸿向笔者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胡新鸿读的是水利部所属南昌水利水电高等专科学校,作为优秀毕业生,他被分配到水电部第十二工程局机关工作。局机关驻地在江西丰城,后跟随工程转战到河南三门峡。他有个同学在巨石集团工作,老是给他宣传巨石集团怎么怎么好,胡新鸿就动了心,向巨石集团人事部写了一封自荐信。没想到,马上接到面试通知,即被聘用。1998年,胡新鸿过完“五一”劳动节,正式入职巨石集团。
进入巨石集团后,胡新鸿很快就适应并熟悉了工作,参与节能降耗、ISO9000质量管理。2002年,他被提任为管理部副主任,2007年升任主任。应该说,胡新鸿在巨石集团干得顺风顺水、得心应手。笔者在查阅巨石集团早期档案中,每每看到胡新鸿代表职工和部门负责人发言,可见他相当上进和活跃。2008年,胡新鸿被张毓强调到振石控股集团东方特钢公司,担任副总。
到了东方特钢公司后,胡新鸿渐渐感觉到自己不适应。政府关系、安全事故、周边环境等较难处理,还有国有企业老嘉兴钢铁厂留下来的部分职工,很难管理。工作压力很大,竟生了一场大病。因此,胡新鸿萌生了换个工作环境、好好调适自己的想法。
2015年上半年,有位朋友介绍胡新鸿到富阳一家冶炼厂工作。胡新鸿认为可以接受,就试着向张毓强提出自己离开振石控股集团的要求。
一开始,张毓强没有同意。他两次找胡新鸿谈话,希望胡新鸿留下来。胡新鸿感觉到了张总的诚意,但恳请他让自己出去一下试一把。如在外面干得不好,自己会再回来。
那好吧!张毓强终于松了口。
离开振石控股集团后,胡新鸿感觉时间似乎过得很慢。新单位工作并不称心如意。胡新鸿很自然地开始回忆、进行对比。常常想起自己在振石控股集团的情景,想起自己成家时,张总主动借钱给他买房。俗话说,有比较才有鉴别。一对比,高下立判、优劣顿显。胡新鸿体会到了振石控股集团的可爱、张总的可敬。偶尔,胡新鸿在电话中向张毓强倾诉这一切。
记得那天是张毓强生日,胡新鸿照例打电话,向张毓强祝贺生日快乐。张毓强问起胡新鸿近况,胡新鸿很感动,流露出自己想重回振石控股集团的想法。张毓强答应得很爽快:既然你那样想,那就回来吧!振石控股集团欢迎你重新归队!
张毓强把胡新鸿的回来,叫作“重新归队”,还利用一次会议场合,搞了个小小的欢迎仪式。一出一进,胡新鸿感慨万千。他由衷感受到,张总的胸怀是那么博大,能够理解自己的离开,又能接纳自己的返回。
从彼时起,胡新鸿死心塌地地认定自己这辈子就是振石人了,对集团人力资源工作不遗余力,想了很多招数,使人力资源工作基本适应集团高速发展需要,尽量不让张总“麻烦”。在张毓强主导和监督下,集团建立了中层干部定期竞聘上岗制度。3年为期,“全体起立,能上能下”,使得人力资源工作变成一渠流动的清水,人才来源“五湖四海”。目前,振石控股集团厂部级干部中,非嘉兴籍的已占60%以上;普通员工中,非嘉兴籍的已占50%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