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姐呀，傻人有傻福。”王庆芝把一盆刚洗完的衣服端进屋，一件一件套到衣架上，再挂到窗外去。
“小赵这孩子吧，开始看着普普通通的，一点不起眼儿，可现在瞅着，真不错。”
赵自良几乎就是张国富的对照版，嘴上没什么花言巧语，对肖丽丽的好都表现在行动上。
除了去上货，不是在家处理食材，就是在摊子上跟肖丽丽一起卖货，特别守铺，从来不会找不到人。
另外，他把财政大权也交给了肖丽丽，每天出账的钱都是肖丽丽存着，他上货需要多少钱，再从肖丽丽这拿。
肖彦彦得知后，逼着她姐养成了记账的习惯，开始肖丽丽嫌麻烦，不肯记，只说用脑子记就行了。
“主要是你也没脑子啊。”肖彦彦腹诽道。
她先斩后奏，去买了会计账薄回来，把几个大项给她记上，每个月的摊位费、卫生费、管理费、煤水电费、人员费先列上。
每天放学回家饭都不吃，第一件事就是逼着她姐清点当日的营业额和赵自良拿去上货的金额，把这两项仔细地记到每日支出和每日收入上。
一个月后，这个账薄开始显现出作用，摊位盈利有多大，哪样货利润大，哪几天生意好，一清二楚地呈现出来。
王庆芝支持小女儿的做法，一来他们摊子到底能赚多少钱心里有数了，二来人家小赵这么信任她，把家交给她当，自然要对人家有交待。
当赵自良看到这个账薄后，又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肖丽丽能把账管得这么明白，喜的是自己果然没看错人，肖丽丽真的是人美心善，自己捡到宝了。
“小赵简直把你姐当猪养，什么好吃的都往她嘴里塞，就这样还怕亏着她。那还有个不胖。”王庆芝夸张地说。
“你都不知道，小赵做肘子是一绝，特别好吃，现在咱厂区这片都跟它叫贵妃肘子。说你姐胖得像杨贵妃，她卖的肘子就是贵妃肘子。”
肖勇智听了哭笑不得，道：“只听说过有豆腐西施，还没听说有贵妃肘子的。”
“他们那摊子名气打出去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王庆芝晾完了衣服，又坐下把刚收回来的衣服叠起来，“看小赵那意思，是想要结婚了。”
“这么快吗？他们是怎么计划的？”肖勇智这会儿把壮壮放到了洗衣盆里，摇晃着盆让他坐小船。
王庆芝见了，呵斥道：“你快把他抱出来，可别养成了习惯。等你走了，谁能这么耍着他玩。”
肖勇智嘻嘻一笑，把壮壮从洗衣盆里抱出来，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玩具汽车，撕开包装给他玩。
“他俩都是二婚，也没打算大办，就想着把证领了，两家人吃顿饭就完了。”
王庆芝拿起扇子，给小孙子扇风，道，“要我说，怎么也得刷刷房子添两样家具，虽说是租的房子，但也图个吉利不是。”
“我姐怎么说？她愿意吗？”当初肖丽丽选择张国富，关键原因就是因为张国富有房子，两室一厅的大房子，可没想到张国富贪玩好赌，好好的一个家被他给败了。
如今赵自良虽然没有房子，人却是可靠的。
“你姐愿意，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知道人比房子靠得住了。”说到这，王庆芝想到了房子的事，“你姐他们计划买房了，现在黛秀公园那边新盖了一片楼，他们怎么也得买个俩屋的。”
赵自良虽然过日子精打细算，可他下岗后支起这个熏酱摊，投了不少钱，还有个女儿要养，母亲在家跟着大哥过，他每年给养老钱。
拉拉杂杂的算下来，日子紧巴巴。幸好熏酱的生意不错，每天都进现钱，比上班是强多了。
“家里寻思着，帮他们凑点儿钱先买下来，以后月月还。不然这房价涨得太厉害了。”王庆芝现在手里有点儿小钱了，也知道小赵和大女儿都脱离了动力厂，再没分房的机会，只能靠自己奋斗。
“行，到时候我也支援点儿。”肖勇智道，“明年满一年之后，我可能还会涨工资。”
“一套房子就能把一个家给掏空，真难呐。”王庆芝叹道，“妈也正要跟你说呢，你的工资攒着点儿，手别太松。到时在黛秀公园那也买一套，跟你姐买到一起。将来相互也有个照应。”
肖勇智顿了顿，想到了齐修竹上海那套房子的事，觉得现在跟老妈说这个，为时尚早。于是道：“你先操心我姐吧，先不用管我。”
壮壮扑过来要往他身上爬，他拎起他的两条小胖胳膊，打起了秋千。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不用管你。结婚的事，妈不得替你操心吗？你和小齐岁数可不小了，何况小齐还比你大一岁，女孩子岁数大了不嫁人，周围人的唾沫都能给她淹死，你得替她考虑不是。小齐当初不嫌你没文凭、没房子，只是个工人，一心一意跟你，这么好的姑娘，多难得呀，你运气好，才叫你撞上了。”
王庆芝正色道，“你们离家在外的，周围也没个亲戚朋友，她那个爸呀，我看也靠不住。姑娘小的时候他不管不问，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等姑娘大了，有本事了，他就巴巴地给招到身边去，捡现成的，哼，财神爷都没他会算计。”
肖勇智被说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对答，只好讪讪道：“我们现在不在一块，就没想着结婚的事。”
王庆芝气得想抽他：“是你没想着，还是她没想着？这种事不得男方主动吗？还能等人家姑娘先开口？你回去跟她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你们结了婚互相有个照应，人家姑娘也安心不是。”
肖勇智点头答应了，又道：“我的事再说，我大嫂怎么瘦得那么厉害？像变了个人似的。”
李秀芳结婚前就胖乎乎的，怀了壮壮后娘俩一起胖，肖宏毅出事后，她日夜忧心，再加上带孩子辛苦，怀孕胖出来那部分都瘦回去了。
休完产假上班这小半年，她迅速地瘦下去，当姑娘时都没这么瘦过。肖勇智担心是不是大哥他们有什么事，老妈瞒着自己。
“唉，你大嫂不容易，受了不少罪啊。”提到儿媳妇，王庆芝神情黯淡下去，她心疼儿子，也心疼儿媳妇，尽力帮他们做饭带孩子，减轻他们的负担，却常常感到力不从心，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什么。
肖勇智看到老妈的样子，心里狐疑，问道：“究竟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