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觉得李苏苏真是该敏感的时候不敏感,该神经大条的时候又敏感得跟嗅觉强大的贵宾犬一样让他的思绪无所遁形。
陈冬额头飘过三道黑线:“我可没说是因为你。别多想好吧,我要睡觉去了,别吵我。”
“不行!”李苏苏一把拖住他的胳膊:“你今天要是不吃饭,就别想睡觉,我会在你房门口放广播到让你神经衰弱为止。”
陈冬发现李苏苏这是故意找他事,他停下来:“好,我吃。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别闹。”
再闹,他的额头青筋就又开始跳舞了。
李苏苏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坐在她旁边,端着碗,开始吃菜。
岳母一直在给陈冬夹菜,比当亲生儿子还要亲。
李苏锦则在一旁细嚼慢咽,低着头,也不敢讲话。
李苏苏吃得跟男人一样大刀阔斧,一下就解决一盘肉,这看得岳母王丽芳是连连皱眉:“少吃点,别到时候长胖了,你这些昂贵的衣服就穿不了了。”
李苏苏笑起来,嘴角依旧殷红如血,脸上精致的妆容一点没掉,穿着修身紧致的女士西装,将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
李苏苏:“妈,你女儿我是出了名的吃不胖,吃多少都不长肉,甚至喝点酒,还能减肥,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我不趁机享受下,衬托不出我的优势。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是靠节食减肥的呢。”
李苏苏见陈冬没顺着她的意夸她,反而是吃得更加沉默,她不高兴了,用筷子戳了戳他的胳膊:“怎么,你不同意我说的话?”
陈冬装作啥都没听见:“啊?没有啊。”
李苏苏努着嘴,嘴角的油花愈发衬托得她的嘟嘴有多可爱,她身上也很香,像是涂了那种婴儿的痱子粉的香味。
她放下碗筷,张开小嘴,装作特别淑女的模样,撒娇道:“啊……”
陈冬看了她一眼:“干嘛?”
李苏苏揪了他一把,瞪道:“喂我!”
陈冬看着她将御姐气质与故作小鸟依人的两种模式同时兼具时的滑稽模样,忍俊不禁:“噗嗤……好好,我喂。”
他觉得李苏苏上辈子可能是个喜剧演员,自带搞笑技能点,哪怕她没有一丝要搞笑的心思。
一口一个,一口一勺……
李苏苏居然还突破往日大大咧咧的样子,靠在陈冬的肩膀上,夸赞:“好好吃哦。妹妹,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可惜我啊,没这个天赋,只能别人给我做饭吃,我做不了饭。”
李苏苏的确是心中羡慕李苏锦的厨艺,她就只有经商天赋,女人做的那些细活,她压根一个都不会。
这点常常被王丽芳吐槽,所以这也是李苏苏心中最没底的地方。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放到李苏锦耳朵里,就是赤果果的讽刺。
李苏锦的浑身都缩紧了般地蜷着,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笑得比哭还难看:“呵呵,是么,那以后我就天天做给姐姐吃,如何?”
房子是姐姐的,家里的一切支出都是姐姐给支付的,更别说家里从小就娇养姐姐,李苏苏被众星捧月惯了,从来不知李苏锦这种被冷落的孩子心里是什么滋味。
李苏苏以为这段话是拉近了跟李苏锦的姐妹关系,李苏苏笑得挺欢:“好呀好呀,以后天天吃你做的。”
陈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异能在身,探知他人心绪的第六感能力也额外强大。
他能察觉到李苏锦的笑比哭还难看的原因。他想阻止李苏苏以后别这么说,可在饭桌上是不可能说的。
但见李苏锦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家里其他人跟没看见一样,还其乐融融的。
这就让陈冬有点吃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干脆眼不见为净:“我不吃了。”
李苏苏被喂到一半突然见陈冬黑脸走人,她气不过:“哼,你怎么回事?”
陈冬心中烦得很,他最见不得人家受委屈,可不是所有人的委屈他都能替代去帮人家受的。
更何况是李苏锦的委屈。
他本来就打定主意要远离李苏锦,跟她保持足够远的距离,这样的前提下,他根本就不能去帮她。
李苏苏察觉陈冬的不对劲,开始想今天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又去见小桃了?”
她记得眼线回报说陈冬中途出去是又去公司了,而刚好小桃还在那。
陈冬不想让战火波及到无辜的女孩,他特意转过身解释:“跟小桃无关,你别老扯她身上。”
李苏苏没想到陈冬这么维护小桃,她更加来气:“好啊,小桃才是你的内人,你胳膊肘往她那拐是吧,那还回家干吗?去她家睡啊,正好满你的意!”
陈冬下意识看了李苏锦一眼,他其实不爽的是看见李苏锦刚才受委屈那态度,李苏苏明明看得见他的不爽,却看不见李苏锦的难受。
这就有点双标了,非常明显是李苏苏故意在忽视李苏锦的情绪。
陈冬心里对李苏苏的成见越发大了:“走就走啊。”
李苏锦不想让陈冬难做,她突然站起身,却还是低着头的,她周遭的气场很低沉,她委屈的语气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不管姐夫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呆在这个家里,让大家都被迫沾染了晦气,我还是上楼去卧室里吃饭吧,我想姐夫应该也是看到我就不高兴吧,我先上去了。”
说罢,李苏锦就端起碗,另一只手拖着沉重的孕肚上楼去。
她大着肚子回娘家,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丈夫是个渣男,是个对她极其不好的坏蛋。
而那个男人不但没有悔过心,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
她被如此狠伤,外人也都是围观看热闹和背地里嚼舌根的人最多,能同情她的,除了家里人,除了她的妈妈,再无别人了。
但她最渴望那个关心她的男人,现在她也都连靠近都不行。
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爱不得,恨别离。
李苏苏是真没恶意去折腾李苏锦,她完全把心思都放在了陈冬身上,所以陈冬的一举一动她都察觉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