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先静气,搬出藤椅,秋阳之下,一茶一书,好不悠哉!
终究涵养功夫不够深,好好的字躺在那儿,却入不了眼,化不成意。
孙正非在想,如果这件事换成曾痞子,他会怎么做?估计他会去找林武安,一是搬救兵以防不测;二来请林武安给地头蛇杨耀宗打个招呼,好有个照应。
痞子会不会去找大姐夫出面摆平?估计不会,这个鸟人要面子,怕丢脸!
那我要不要去找林武安来帮忙?没影的事儿,不好意思开口,也没有那个必要!
楼道之下藏有长棍,棍有“百兵之长”之称,棍术臻入化境,可在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一棍在手,孙正非自信二三十个汉子近不了身。
恃武藏棍,勇敢自生。
孙正非突然警觉这股子冲动,万事当以和为贵,他决定晚上先上王健家一趟,请他关注此事;而后去体校找林武安,同他一起上杨耀宗那儿走一遭。
考虑周全之后,他这才看得进书......不知几时,一伙人从公园方向气势汹汹而来。
他奶奶个熊!难道是“滚刀肉”带人来找我报仇?孙正非心头一紧,为了避免殃及家人,当即决定赤手空拳迎上去看个究竟,起身之际,发现当中之人似曾相识,定睛一瞧,原来是他呀!
孙正非哑然失笑,那抬起的屁股又落了下去,他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低着头认真看书。
“兄弟,看啥子书咯?看得这么入迷。”
“杨哥!”抬头一瞧,却是杨耀宗带着恹恹挨揍男到了跟前,其他人已不知去向,孙正非面作惊喜,起身掏出香烟。
杨耀宗,25岁左右,高大肥胖,外号大脑壳,是林州城赫赫有名的二流子。
当年的南湖公园里,他与林武安不打不相识,成为莫逆之交,由此得知不少林伯的辛秘往事;也由此与孙猴子喝过两场酒,猴子是林伯关门弟子,据说一身功夫胜林武安十倍有余,杨耀宗自然对孙正非另眼相看。
他接过香烟,随意拍了拍华子脑壳,作古正经说道:“兄弟!我这小老弟有眼不识泰山,老哥我特地带他过来赔罪,请你大人不计......”
孙正非赶紧打断他,诚恳说道:“杨哥!实际上是我对不住这位兄弟。”
进而他一把搂住华子,很四海地说:“我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兄弟!今晚我到馆子里摆桌赔礼酒,兄弟伙喝个痛快!”
面对真挚热情,心有余悸的华子想一笑释前仇,因受到拘谨忸怩影响,笑得比哭还难看。
孙正非这番既大度又上道的表现,让杨耀宗觉得自己很有面子,他大大咧咧坐上藤椅,随手翻阅厚厚的太祖传,不爱读书的人暗地里敬佩读书人,书中古文令杨耀宗脑壳疼,也让他对孙正非的印象更深一层。
“猴子,今天晚上,我请几位兴县来的朋友喝酒,你武哥会去,也请你去捧个场,怎么样?”
“好!那我的这场酒就改日再请。”
“行!晚上六点,六角亭见。”杨耀宗不想久留,起身之际,他随意问道:“兄弟,你们捡到一个钱包没有?”
“没有啊!怎么了?”
“华子上午在火车站顺了个包包,回去之后就不见了,他以为是落到你这里了。”
“稍等,我去问问。”
结果,姐妹俩都莫名其妙,而孙正非不似贪财轻义之辈,杨耀宗不疑有诈,他重申晚上聚会,便带着华子潇洒离去。
目送身影远去,孙正非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看来那包包里钞票不少,不然的话,华子会独吞苦果。冤家宜解不宜结,杯酒化前仇,这样更好。
......
六角亭,包厢里,三位兴县佬,杨耀宗及其两位心腹,林武安、陈教练加上个孙正非,济济一堂。
混社会不仅要靠实力,更重要的是人脉资源。
开席前,杨耀宗对在座各位一一作了介绍,介绍到孙猴子之时,他特别强调这位兄弟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非常了不得!孙正非则一脸淡然,若无其事。
酒过三巡,气氛在不知不觉中融洽,兴县佬同林州佬笑谈混社会、捞油水的套路,毫不避讳。不知从几时开始,“混”字“捞”字挂在人们嘴边,而“忠”“义”成了贬义字,不值一提。
孙正非以超然的心态,笑看众生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既不小看人家,也不恭维人家那见不得人的手段,就在这时,兴县佬中的二哥林辉举杯相向。
“猴子!我们两兄弟走一个。”
“好,我敬你!”被主人请来陪酒,当然要陪客人喝个高兴才对,孙正非举杯与之相碰,一饮而尽。
林辉也是一口干,而后他双手上捋长发,笑嘻嘻问道:“你还认识我不?”
仔细瞧了瞧,想了想,哟!原来是马田拎包客。孙正非笑道:“辉仔!现在你长发飘飘,像变了个人似的,你若是不提醒的话,我还真认不出来。”
“那个时候我刚从号子里出来,只能是个光脑壳。”林辉一脸得意地说道,刀疤与蹲号子是混社会的最好资历,这小子年纪不大,却已经是社会大学研究生毕业。
瞧着那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鸟样,孙正非暗自发笑,蹲号子很了不起吗?这只能说明你的脑袋瓜子不开窍,你若是这副心态,早晚还得进去!
“兄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指点了我一条生路,谢了!”
呃...孙正非没料到当时自己随口一说,居然成了教唆犯,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便没好气地说道:“大家都是兄弟,你谢个锤子!”
“好兄弟,够意思!”林辉笑道,不是好汉上不了这个桌,混社会的狠角千千万,会真功夫的人却寥寥无几,他感觉孙猴子这人气场特别强大,有心结交。
林辉便指着陈小青,隆重介绍道:“这是我们老大!青哥。”
有两种人的性格完全相反,他们却都天生具有做一把手的潜质,一种人眉清目善,一团和气,比如杨耀宗;另一种人刚毅严峻,果断霸气,比如陈小青。
孙正非当即把酒倒满,只见他起身举杯,满脸刚毅,尊敬道:“青哥!老弟借花献佛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既然你是辉仔的兄弟,那也就是我青哥的兄弟,干了!”陈小青举杯相碰,一饮而尽,给足了孙正非面子。
酒品如人品,人家来了三个,敬酒当然得一个都不能少。
又把酒倒满,为了显示诚意,孙正非也不吃菜,直接举起杯对那浓眉大眼的许建国说道:“兄弟!你我相聚也算缘分,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许建国最恨这种称雄逞能之辈,他眉头一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有缘,那我两兄弟就连干三杯!”
敬酒就要诚心,孙正非不理会对方心意好坏,他畅饮杯中酒,一口见底,此举更令许建国不爽,生出一决高下之心。
一杯接一杯,在座者的叫好声,一声高过一声,传到许建国耳中,却是喝对方的高彩,唱自己的倒彩。
三杯酒下肚,使得许建国生出无限气概,那一决高下之心油然而生,他便笑眯眯说道:“猴子!来而不往非礼也,兄弟我要回敬三杯才够意思!”
这是个争强好胜之人,以后得敬而远之,见陈小青笑而不语,孙正非怎敢不答应?
又三杯,许建国觉得不过瘾,叫嚷着再来三杯加深感情,孙正非见大家伙兴趣正浓,轻笑道:“兄弟,干脆我们拿碗喝,喝个痛快!”
“好!”建国毫不虚火,满口答应。
“那我两兄弟先敬在座各位一碗,怎么样?”奶奶的!都想看猴子把戏,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要得!”许建国觉得有趣,敌对情绪随之转移,之后,酒桌上掀起了一阵阵**。
许建国酒量了得,却怎是酒桶对手?他喝得个二麻二麻,孙正非却若无其事,陈小青见两人明显不是一个级别,赶紧散了酒局去打牌。
同流不合污,孙正非借故与众人分道扬镳,悠悠然回到孙公馆,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他着实被眼前一幕惊呆了:舒缓的音乐声中,瑜伽垫上,三位妙龄女子正在做着站下腰式的瑜伽动作,那玲珑曲线一览无余......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是一点清鼻涕,若是鼻血,那就糗大了!
房门大开,姐妹俩若无其事,黄莲却心里一惊,待她那倒立的头颅看清来者,干脆也学着样儿不管不顾。
“你回来啦!”一个动作到位之后,张迎春这才笑脸相迎那自我尴尬中的孙正非。
“呃...我喝醉了,先睡了。”
“姐夫,快来跟我们一起练瑜伽!”
“今天我醉得厉害,下次陪你们。”定力不足,那就避而远之,省得不受人待见。
“非哥,我给你带了套练功服,你穿上试试,不合身的话,我好去换一套。”
孙正非用她能看懂的眼神说道:“明天再试,好吗?”
“哎呀...你就试试嘛...没事的...”张迎春当众秀起了恩爱。
孙正非瞅了黄莲一眼,人家正风度优雅、似笑非笑地练习着瑜伽动作,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便如顺水之舟,被笑兮兮的张迎春推进卧室。
“我浑身没劲,你帮我换。”
“好好好!大老爷...”张迎春白了他一眼,如同丫环一般伺候着他褪衣换装。
不一会儿,迎春欣赏着杰作,满意说道:“走吧!我教你练习瑜伽。”
孙正非却纹丝不动,他以无比小气的口吻说道:“迎春!以后你这身衣服,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
“我不只给你看!还会给谁看呀?”
孙正非望着自己那鼓鼓囊囊的体形,难为情地说道:“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太难看了?”
“好看呀!蛮合身的,怎么会难看嘞?”张迎春作古正经说道。
哪个女人不虚荣?哼!本小姐就是要让黄莲那小蹄子羡慕羡慕,她打量着伟岸身材,暗自得意,抿嘴偷笑。
“那你叫声‘老公’,我就去!”孙正非真不想出去丢人现眼,他便得寸进尺,提出非分要求。
“老公...快走咯...”
哪曾想张迎春嫣然一笑,张口就来,而后她拽着心上人打开卧室门,一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