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季昌的提点，再加上他不断从论坛上得来的消息。
天工署的造诣有了很大的进展。
将整个过程再次优化了一遍之后，已经可以生产出流利书写的纸张。
不过，消息暂时还没有被其他人得知。
目前还没能建立起完整的流水线，大量生产。
季昌还没有来得及做出部署，朝堂上就有人率先发难。
“王上，天工署和兵仗局那边的银两批的是不是有些多，按照内史府的统计，他们近一个月消耗的银子，足以培养出一支千人大军。”
“但是这么长时间却没有一点成果，再这样下去，国库恐怕支撑不住。”
这是御史大夫谢灵道的一次试探，他很想知道天工署和兵仗局到底在研究什么。
看似是在说国库，实际上不过是一招投石问路。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落下，又有另外几人补充开口。
季昌坐在主位上一脸冷笑，要是在纸张还没有研制出来之前，或许面对对方的质问，他也没有办法帮助林子文说话。
至于现在，根本就不需要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谢大人无需担心，银子肯定花到了正确的地方，总不至于凭空消失。”
“王上所言极是，我等并非是不相信王上，也不是怀疑林大人，只是这么多银子，送到了天工署和兵仗局，总得有一个结果吧。”
眼看着不能蒙混过关，季昌也不再遮遮掩掩。
兵仗局和天工署的成果迟早要拿出来让其他人看到，现在藏着掖着不合适。
“林子文，把你们研制出来的纸张给各位大人看看，好让他们知道你们这段时间没有白拿银子。”
林子文等的就是现在，他将提前准备好送到季昌书房的纸张拿到朝堂上，在每个人面前摆了一份。
看着面前薄薄的纸张，众人都有些不明所宜。
这是纸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谢灵道不明所以。
“此物有何用？”
“自然有大用，林子文，给各位大人演示一遍。”
随后，众人就看到林子文亲自将一张桌子搬到了朝堂上，将纸张铺开放在了桌子上。
当他拿起毛笔在纸上流畅写字的时候，众人都一脸惊讶。
尤其是蔺荇，他是文臣之首。
在竹板上写字非常麻烦，而且装订起来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最重要的是很难保存。
“王上，这就是你之前给我所说的纸？”
“没错，纸张的造价非常低，书写起来也很丝滑，保存也不会像竹板一样麻烦，这是天工署的第一项研究。”
“接下来我会安排人尽快生产，首先供应朝堂，其次是书院，我们可以将以往的典籍都记载在纸张上。”
季昌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纸张的好处。
朝堂上的文武众臣自然意识到了纸张的重要性。
最重要的是知识的传播！
谢灵道一脸忌惮，他首先考虑的不是好处，而是纸张的出现对于氏族有什么影响。
在这之前，知识一直是氏族的专属，平民根本就接触不到这么高端的东西，自然也没有几个人才出现。
纸张的出现则会彻底改变这种境况。
按照季昌所说，一张纸的造价不算太高。
这意味着用不了多长时间，大虞绝大多数人都可以读得起书，知识的传播不再困难。
长此以往下去，氏族不再有优势。
朝堂上也会出现越来越多的平民，再加上书院的存在，以后平民就会代替氏族进入朝堂。
“这是千秋之功呐，快让老夫来试试。”
蔺荇直接将笔从林子文的手中夺了过来，刷刷刷在纸张上开始书写。
他的双手因为激动不停颤抖，写出来的字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用眼睛看是一方面，亲自动手尝试又是另外一方面。
写完之后，蔺荇将自己的墨宝爱不释手的举到了自己面前，随后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季昌。
“王上，不知道这纸现在生产出了多少？能不能先给我一些，以后上朝的时候，我就不用搬着那么多竹简。”
“人老了，走几步路都腰酸背痛。”
季昌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大方的挥了挥手。
“准了，退朝之后，本王就安排人将书房里的所有纸送到你那边。”
听到这话，姜伯清有些坐不住，
“王上，我也要。”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不能只给他一个人，这种好东西我当然也不能错过。”
“……”
姜伯清的话让季昌有些无语，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位老将军压根就不识字，顶多可以流畅书写自己的名字。
当然，他也没有点破，微笑着点头答应了下来，蔺荇却不愿意了。
“你这匹夫，不要浪费好东西。”
“大字不识一箩筐，你带回家有什么用，还不如都给我。”
朝堂上资历最老的两人当众争吵，平常可不多见。
其他人根本就不敢插手，谢灵道反而很鸡贼，趁着两人争吵，将林子文抱过来的其他纸卷起来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等到蔺荇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谢灵道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好了，你们在这里吵也没有什么用，纸张的生产过程不算太难，一个月以内就可以供应你们所有人的消耗。”
“谢大人，本王说的没错吧，天工署的研究的确是利国利民。”
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是面子功夫还是得做。
谢灵道躬身行礼点了点头。
“王上圣明。”
一声声圣明此起彼伏，季昌很享受这一刻。
因为他的的确确的改变了这个时代。
当然，现在还不能骄傲，未来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退朝后，姚广庆和杨雄第一时间凑到了谢灵道的身边。
这俩人很鸡贼，看来他们也意识到了纸张的出现，对于氏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大人，咱们真的要放任纸张的传播吗？”
“不然呢，这可是王上的意思，而且你看看姜伯清和蔺荇的态度，你以为他们两个是在争那一两张纸？他们这是在向王上表明自己的立场。”
谢灵道一句怼的两人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