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陈东又将目光转向宇文舟。
宇文舟双眼空洞无光,脸上半分生气也没!
根本就是个死人!
但他偏偏可以如活人般行走!
靠的是他晶莹剔透的皮肤下,那些蠕动着的黑色东西!
蛊虫!
那些黑色蠕动的活物是蛊虫!
宇文舟被做成了蛊尸!
他成了蛊虫的饲料!蛊虫的器皿!
他这具血肉之躯成为饲养蛊虫的摇篮!
远比死于馋虫蛊,要痛苦一万倍!
一个活人要任由千万只蛊虫钻进身体,等这些蛊虫侵占了他的大脑,他就会彻底变成行尸走肉。
蛊虫会在接下来的时间,一点一点吸食他的血肉。
直到这个活人全身上下的血肉被吸干,剩下皮包骨为止,才会终止。
这个过程,蛊尸每一秒种都在承受痛苦。
宇文舟这张毫无生气、平静如死水一般的面容之下,是痛不欲生!
他之所以没有表情,只是因为面部的神经被麻痹了。
他的意识也已经近乎消亡,只留下一点躯体神经系统,来维持机体的运转,这便使得痛感仍然存在。
蛊尸实乃苗疆禁术之一,实施起来惨不忍睹。
何长恨第一次遇见陈东时,便扬言要把他做成蛊尸,没想到今日竟见到宇文舟变成蛊尸。
这实在是陈东绝难预料的。
宇文舟皮肤变得晶莹剔透,表皮下那蠕东的活物,令陈东作呕。
一阵恶寒袭上心头。
何长恨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宇文舟身边,伸手在他的脸上抚摸,眼睛里都是柔情蜜意。
她脸上带着一点苦涩的笑:“原本他也是要死的,但我把他救了下来,因为我舍不得杀他,我要把他留在我的身边。”
陈东看着何长恨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他的心情。
“你不信么?”
“我们苗疆女子,一旦决定爱上谁,就会永远爱他,除非他死。”
何长恨一脸正色。
她的眼里没有笑意,嘴角也没有笑,完全和往常不一样,头一次表现出严肃的模样。
陈东怎能不错愕?
缓了半晌,才说道:“那你把他做成蛊尸,他岂不是更痛苦?”
何长恨笑道:“蛊虫有什么不好的?你以为我没做过蛊尸么?”
陈东一怔。
她的声音非常温柔,令人一听,都要醉了。
陈东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滋味,目光颇为复杂的看着她。
何长恨和宇文舟站在一起,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底泛着温柔的光:“我把一棵千年何首乌,让他服下,给他补血解毒,让他能活的更久。”
陈东头皮发麻,忍不住道:“我看你不是爱他,你恨死他了!”
何长恨摇摇头:“我要是恨他,岂会不说?”
“舟郎负我,我却不能负他。”
“我是真心不想让他就这么死去。”
忽又莞尔一笑:“陈兄弟,你也别怕,你已有妻子,人家就算跟你,也是后来人,哪里还敢贪图什么?”
“你跟舟郎,本来也是不一样的。”
陈东拼命摆手摇头:“不用,我崇尚一夫一妻制。”
何长恨掩口轻笑,脸上媚态尽显。
陈东干咳了两声,说道:“本身我跟你是萍水相逢,全在我跟宇文家之间的恩怨,如今恩怨已经了结,咱们后会无期。”
他最后看了一眼何长恨,转身出了船舱。
回家的路上在想,这个女人喜怒无常,且做事果断狠厉,一身巫医术,远非常人能敌。
前几回还见她为了宇文舟,不惜放弃饲养的大批蛊虫,这才没几个月,竟然将宇文一家鸡犬不留,还将宇文舟做成了蛊尸。
所作所为,实在不能以常理揣测。
宇文舟将她从苗疆带到滨城,本为相助自己,结果却被其所害,以至万劫不复之地。
世上的事,千变万化,真是难以预料。
但愿这件事结束后,不要再跟这个苗女打交道了。
接下来几天,陈东像往日一样,在家里和医院之间两点一线。
“哎呀呀,这个不对。”
“又错了……”
“太蠢了……我从来没教过这么蠢的学生。”
黎小烟噘着嘴嘟囔道:“难道师傅还教过别的学生嘛?”
陈东双眼一瞪:“还敢顶嘴?”
黎小烟朝他吐了吐舌头,说道:“本来就是嘛。”
“嘿呦!你再说?!你再说?!”
黎小烟又吐了吐舌头。
陈东抬手作势,一个爆栗就要下来。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黎小烟看清来人,一下子窜到她身后,说道:“姜老师!保护我!”
姜柔看着陈东,笑道:“陈师傅,现在可不允许体罚学生了。”
陈东摸了摸伸出去,准备敲爆栗的手,说道:“没听说过不打不成器嘛,更何况她不是我学生,她是我徒弟。”
姜柔摸了摸黎小烟柔软的头发,说道:“徒弟不是学生?”
“徒弟是徒弟,学生是学生,”陈东一本正经。
姜柔啐了一口,说道:“随你怎么说。”
陈东看向姜柔身后的黎小烟,对方此刻只探出半个脑袋来,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乖巧讨饶的看着陈东。
陈东眼珠子一瞪,举起手道:“还不过来?!”
黎小烟委屈巴巴的,朝着陈东慢慢挪过去。
“嘿!”
陈东笑了一声。
等她挪到陈东面前,陈东举起手来,冲着她的额头猛力砸去!
却在挨着她额头时,突然停住!
轻轻在她柔嫩的发梢间碰了一下。
“你啊!真是不长记性!一个问题教那么多遍!都记不住!瓜怂!”
黎小烟的两端嘴角委屈的弯了下去,陈东心下一软,伸手摸上她的嘴角,将她的嘴角提了上去。
“好了,说你几句就委屈啦。”
“学不会慢慢学,等会儿我给你写个笔记,你每次一忘记,就可以翻笔记。”
黎小烟眼睛慢慢睁大,一扫刚才的郁闷,满脸欢笑道:“你说的,不许赖皮!”
“为师怎会赖皮?”
姜柔看着二人欢笑晏晏,淡淡一笑,转身去里间拿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趁二人光顾着说话的功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