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她也不哭了。
陈东叹了口气,说道:“这事我自然帮你尽快办好,你只管等着消息就是。”
他摸了摸鼻子,犹豫道:“你要不停下车?让我下去?你没有话再说了吧?”
楚江月吸了吸鼻子,说道:“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
陈东心想,我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那是万万再不能惹她了!
不然“天雨”又降!势必引发洪水灾害!
要不得,要不得啊!
但让他说违心的话,却又不肯。
于是只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沉默几秒,楚江月忽然幽幽一叹,轻声道:“是了,我这么,这么”
陈东听她话到最后,极为哀怨委屈,心中大为疑惑,心想,我都没有喊叫委屈,你又为何这般委屈呢?
思来想去,自己绝没有得罪于她,要说挑头,那每次可都是她先挑头找事。
只听楚江月继续道:“我这么不讨你,不讨人喜。”
她本来想说,“不讨你喜”,不知怎么,又改口为“不讨人喜”。
“是了,你一定觉得我骄横跋扈,蛮不讲理,浑身都是小姐脾气,是也不是?”
陈东心里暗自点头,但面上确实一点表现也不敢有了。
他只端端坐着,一言不发,一个表情也不透露。
楚江月凄凄凉凉的笑了一声,颇像是自嘲般说道:“你,你,你当我愿意这样吗……”
她话到最后,声如蚊蝇,极为细小,本来陈东应该是听不见的。
只不过陈东五感远胜常人,所以这才听到。
楚江月又吸了吸鼻子,低声说道:“停车。”
只见车子终于在路边停下。
她缓了半晌,才平稳的说道:“你要下车便下车吧。”
陈东点点头,这才开口道:“再见。”
楚江月浑身一颤,嘴唇紧咬。
陈东见她唇上,还有方才留下的血印,只见红唇斑斑,一小点贝齿,再一次落在血印上。
“陈东,谢谢你帮我。”
她说完,又补充道:“不管你是因为谁,才来帮我,我都记着你这份恩情,来日有机会,定然回报!”
陈东心中一动,说道:“不必如此……”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便道:“我不喜欢欠人家的。”
陈东心想,我之前还救过你命哩!
你也没说过,不喜欢欠人家的……
只是这话他肯定不会再出口,点了点头,便推开车门,走下来。
楚江月眼见他开门,关门。
一点细微至极的声音,在唇边流露:“尤其是现在……”
陈东关上门后,眼看着车子远离,他长叹一口气,等遇到过往的出租,拦住一辆,返回黎家。
心里还时不时想起楚江月那副哭泣的模样。
不知怎么,她那张哀伤而又充满委屈的面容,总是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
一晚上都没睡安宁。
直到天微微发亮,这才在迷迷糊糊之中,睡着。
等到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坐起身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心想,女人的眼泪,原来才是最厉害的武器么?
陈东摇了摇头,将这思绪从脑中清除。
开始琢磨关于沈晨这件事。
要办成这件事,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沈晨这个色痞子。
一想到他,陈东眼神便冷了下去。
他当即翻身起床洗漱,准备先去找沈晨,将这件事给解决掉再说。
跟黎小烟要沈晨的电话时,对方有些惊讶与疑惑,但却并没有多问。
陈东也乐得不用跟她解释。
电话足足响过三次,直到第四通才被人接通。
“谁呀……”
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有些不耐烦的年轻女人声音。
“我找沈晨。”
“沈大少?”
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那年轻女人的声音变得有些空旷,显然是将手机拿的离开了耳边。
“沈大少,沈大少……”
她撒娇似的又是呢喃又是喊叫。
“大少,大少……”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笑。
之后,是一阵衣服拉扯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身。
“嘿嘿……”
“哈……”
那年轻女人的声音,再次清晰的出现在听筒里,显然她又将手机贴回到耳边。
“不好意思,我喊了几声,都不动弹,呵呵……他睡得太死了。”
说完,那女人重重打了一个喷嚏,之后便是一阵玻璃刺啦和推倒的声音。
“沈晨在哪儿?”
“哪儿?在这里啊。”
女人的声音已经开始不清不楚。
“这里是哪儿?”
“高楼……KTV……”
KTV。
夕阳从窗户照射进来,照在陈东面前的地板上,清新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从窗外徐徐飘入。
陈东将手机揣进兜里。
他跟黎家借了一辆大货车,在黎家下人疑惑不解的目光里,开车驶出大门。
他在查理的别墅,那间车库,搬了两个巨大的箱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玻璃瓶,而玻璃瓶里装着植物液。
两箱植物液被装进大货车里。
陈东按照导航定位,一路开到高楼KTV。
此刻天色已经变成深蓝色,天空灰扑扑的,有厚厚的云层拂过灰暗的天际。
报出沈晨的名字,前台只是笑着问,“来玩的吧?沈大少从昨晚就在里面,快点进去吧。”
从昨晚就开始,玩到现在,居然还没出来。
耳边响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服务员推开两扇巨大无比的双开门,一股子难闻的酒气和臭气,从里面散发出来。
再好的通风设施,都散不掉那股子闷劲儿!
陈东眉头一皱,捂着鼻子走进去。
双开门在身后关上,服务员说:“祝你玩的愉快。”
面前是一方约莫有二百平米左右的空间,酒瓶子躺在地上,借着灯光,能看到地上有些黏黏的迹象。
地上躺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沙发上也躺着人。
有男有女,一眼扫过去,最少有二十来个。
一个人影忽然从横七竖八的“人堆”里坐起来,她身材瘦弱,肩膀窄窄的,能看到锁骨,是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吊带,头发蓬乱,她晃晃悠悠站起来,跃过人群,走到陈东身边时,冲陈东咧嘴笑了笑,然后轻佻的伸手往他腰下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