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项计划的批准,还是在梁有钱手里完成的。
但是梁有钱已经十年不管集团,在这十年里,足够发生变化。
是以陈东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这项计划在四象集团高层里,是否已经遭到遗弃?
毕竟二十年来大量投入,却没有回报,集团完全可以命令玄武,终止这项计划。
当然了。
以言无痕的性格,她也可以撑着继续下去。
面对的将是资金紧缺的问题。
陈东觉得,这么大的缺口,言无痕一个人肯定撑不住,集团高层势必有人还在支持这项计划。
具体的,恐怕需要给梁有钱打一个电话,好好询问才能知道哩。
“对了,关于这项计划一共有多少家研究所?”
“不多不少,二十八家。”
陈东还没有明白这个“不多不少”的含义。
他随口问道:“咱们这家研究所有没有名字?”
缪易笑了笑,说道:“名字就叫‘星’。”
“星?”陈东笑道:“难道还有叫月和日的研究所吗?”
缪易摇摇头:“二十八家研究所,分别以二十八星宿来命名,不多不少。”
陈东“咦”了一声。
因为四象集团,正对应“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东南西北四宫。
而这“四宫”各有“七宿”。
一共二十八星宿。
“星”是朱雀七宿之一。
陈东是朱雀堂院长。
这令他不得不联想到,言无痕将自己安排在这里的用意。
“所以‘星’,指的是朱雀七宿之一的‘星宿’?”
缪易点点头。
陈东说道:“这个星宿可真不好。”
缪易不明其义,陈东心中冷笑不语。
星宿位于朱雀的颈部,处于喉咙的位置,所谓“物在喉咙,终不久留。”
言无痕之心,可见一斑呐。
这厮真处处隐喻、暗示,自己不能在玄武久留呀。
只可惜嘛。
陈东忽然一笑:“我这人不迷信,星宿好不好也就无所谓啦。”
缪易不明其意,随口接道:“按照二十八星宿起名,也是正好对应四象集团吧。”
他将陈东领到工作的地方,陈东看见眼前只有各种仪器、设备,却无任何“保洁”的工具。
“以后你就在这里工作,他们的废料会通过传过来,你来进行分类处理。”
“分类?怎么分类?处理?怎么处理?”
缪易睁着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的看看他,二人大眼瞪小眼半晌,缪易问道:“你不会处理废料?”
陈东摇摇头。
缪易眉头一挑,胸口一起一伏,说道:“好吧,那我教教你,很简单。”
缪易说了几句,发现陈东完全是一片茫然之色。
他诧异的问:“有什么问题吗?你,你应该有一点生物化学的知识吧?”
陈东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保洁指的是处理废料。
缪易愣了愣,挠头道:“那这真是难办了。”
缪易思前想后,苦道:“要不这样吧,以前都是我们自己处理的,现在暂时还是我们自己处理,你在一旁学习观摩好吗?”
陈东点点头。
缪易嘴上不说,心里很是惊诧,他想不透言总为什么要派一个专业全然无关的人来研究所,但他的本职只是一个小小的组长,高层的决定他无法插口。
于是乎,缪易则在私下里,稍稍的、在向院长汇报工作时,提了一句关于陈东的事情,得到的答复不出预料。
院长告诉他,不要去管陈东的事情,陈东可以什么也不干。
自此以后,缪易就再也不多嘴了。
……
陈东当夜在研究所休息一晚。
由于车子还在陆地上,第二天下午,他没有坐那辆地下列车,而是原路返回到跑车身边。
路上接到黎小烟的电话,很兴奋地告诉他,黎凝醒了,下午要回到黎家。
“师父,你晚上回来吃饭吗?我二姐要当面谢谢你!”
“我马上就到了。”
快到黎家大门时,一辆白色跑车从对面方向,正驶入黎家大门。
陈东尾随其后,停在白色跑车的后面。
从车上下来,跟白色跑车的主人打了个面对面。
言无痕手里提着礼物,从白色跑车下来,目光越过陈东,径自进入别墅。
陈东还没进门,便听见一阵欢声笑语。
管家手里拿着言无痕的礼物。
黎凝和黎小烟站在一起,黎凝笔直的站立着,脸上第一次有了温和的神情和笑容。
她正在跟言无痕说话。
黎小烟一转头,双目亮起,松开黎凝的胳膊,飞快扑身过来,双臂伸展,将陈东抱得紧紧的,仰着脸笑道:“师父!你可算来啦!”
黎凝闻声看来,走到陈东身边,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面容之真诚,不容怀疑。
“陈先生,双腿之恩,无以为报,以后但又驱策,黎凝绝不推辞。”
她声音沉稳而又柔和,语气不高不低,表情既平静,又严肃。
陈东情知,她这样的人,绝不会乱开空头支票。
几人走进黎家那间平时用餐的餐厅。
黎家夫妇,一儿两女,还有儿媳妇白芷均都一一入席。
陈东来黎家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看到所有人在饭桌上。
沈秋月似乎从哥哥去世的事情中,走出了一点。
她那憔悴的脸上,有了一丝光泽。
不止是她,整个黎家,无不洋溢着一种喜悦。
仿佛在过新年一样。
最突出的表现是,黎清霜这个不大跟自己说话的女人,在席中,破天荒主动起身,默默拉开陈东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陈东装作没看见一样,目光始终不朝她看上一眼。
黎清霜突然说道:“陈先生的医术真是出神入化。”
陈东再不能装作没听见了,于是转过头来,敷衍了几句。
黎清霜似浑然不觉一般,又说道:“凝儿的腿困扰了她二十多年,除了陈先生,就没有人能让她站起来。”
陈东又敷衍了敷衍。
黎清霜继续道:“凝儿从来没有佩服过别人的医术,陈先生是她第一个佩服的人。”
陈东这次只是笑了笑,连话也不说一句了。
黎清霜道:“陈先生神通广大,不仅交友广泛,而且医术实在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陈东看着黎清霜,她也看着自己。
她真是黎家最美的女人。
岁月都没能败坏此等容颜。
她神色平常,语气平稳,眼中波澜不惊。
面对陈东显而易见的敷衍,她视若罔闻。
陈东越来越觉得好笑有趣,黎清霜这是怎么?一个又一个高帽子频频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