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的性格里,本身就有一点**不羁,只是平时不熟,不表现出来。
一旦相熟,或者时机恰当,他就会忍不住翻几下嘴皮子。
眼看黎清霜这张捉摸不透的脸尽在眼前,灯光之下,清丽之中还显娇美。
他忍不住调笑道:“大小姐今晚的嘴巴,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黎清霜眼中微微一愣,随即嘴角轻轻弯起,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都说男人的甜言蜜语不能信,也不知道女人的甜言蜜语能不能信。”
黎清霜真是好涵养。
到现在,还能绷得住。
四平八稳的回道:“只要陈先生高兴,随您怎么想。”
陈东不由地咧嘴一笑,说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话说得一下子重了。
甚至是有点肆无忌惮的味道。
谁不知道黎清霜已经四十岁?
一侧离得近的,唯有白芷听到了,她面中惊讶一片。
黎清霜再好的脾气,这下子眼里也流露出三分冷色。
陈东打了个哈哈,说道:“开句玩笑话,冒昧冒昧。”
黎清霜道:“是我冒昧了,不知道陈先生的性格,竟然如此活泼。”
陈东笑道:“大小姐别生气,是我不对。”
白芷一直在一旁静静的听,此刻莞尔一笑,开口说:“今夜真是尽兴,依我看来,陈先生倒不失真性情、真本色。”
黎清霜嘴角微弯,又是不着痕迹的一笑。
“集团新成立一家独立的贸易公司,我有幸成为新的总裁,明夜宴请几个朋友,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时间赏光?”
陈东心中一动,新成立的贸易公司?
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万里商盟”那件事。
记得马克曾经说过,黎清霜和黎甚治竞争继承人的位置。
黎世爻给这兄妹俩跑出来一个大难题。
谁要是能打开沙都寸步难行的局面,就给谁涨股份。
看样子,黎清霜是成功了。
不过要说她为了这件事给自己献殷勤,那陈东绝对不信。
自己离开西凉前,就已经将万里商盟的事情,帮她解决好。
可是自己回来以后,她并没有什么好态度。
反倒还是那副有事说事,没事一句话都不愿说的态度。
今天晚上怎么转了性了?
陈东看了一眼黎凝,难道是因为自己治好了黎凝的腿,黎清霜这位做大姐的,对自己印象改观,所以格外亲切殷勤?
陈东心中再次否决。
因为通过他的眼睛,他觉得黎清霜跟黎凝并不特别亲近,反倒是黎小烟跟黎凝最亲近。
那么是什么使得黎清霜突然对自己转性了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展现出绝伦的医术,使得她拜倒吗?
陈东越想越是觉得好笑。
要说黎凝拜倒,还有可能。
毕竟黎凝醉心医术,自己又在医术上展现出绝凡的能力,她拜倒还情有可原。
但黎清霜,这个女人似乎对医术不感兴趣,倒是对成为继承人比较感兴趣嘞!
一时半刻,想不透这女人突然大献殷勤,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恭喜大小姐,恭喜恭喜。”
陈东一边说着,一边喝了一口酒。
黎清霜道:“陈先生明晚有时间吗?”
陈东笑道:“恭喜你成为新公司的总裁,宴会我就不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黎清霜听见陈东的拒绝后,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陈东看着她悄无声息的来,又说走就走,微微一愣,晃了晃杯子里的酒。
晚饭进行到两个小时以后,黎甚治开始露出一点醉态。
他隔着桌子,脸色喝的红彤彤的,满口醉意的不住跟黎凝说话,一边说一边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以至于桌上的菜肴和酒杯都被他碰倒过两三次。
“大哥,你慢着点。”
“去,”黎甚治对小烟翻了个白眼:“你跟我不是一条心,我不跟你说话。”
黎小烟眉头一蹙。
白芷早在丈夫快要显出醉态时,就开始劝丈夫回房休息,其后一连劝了三四次,丈夫只是不听,反倒还露出发怒的神色。
白芷不敢再说,只能作罢。
“我在我家,喝几杯酒怎么了?我跟我亲妹妹连个话都说不成了吗?”
白芷脸色通红,一言不发。
“大哥,”黎凝柔声道:“你醉啦,嫂子是好心。”
“不要跟我说好心!我不听!我在我家喝点酒咋了?”
黎甚治越说,脸上的表情越冲,嗓门也越大。
席上的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过来,洗刷刷看向这夫妻二人。
白芷低着头,一言不发。
“别给我装模作样!你啥人我不知道?你现在装乖呢!我不吃这一套!”
沈秋月看见后,皱着眉说道:“你喝多啦,白芷,扶治儿上去休息。”
“妈,我没喝多,我清醒着呢。”
黎甚治忽然站起来,说道:“妈,我跟你说,我脑子很清楚,谁想什么我清楚的很,白芷,你站起,来来来,你站起来。”
白芷低着头,一言不发。
“白芷,你别跟我装!”
这一声喊的可谓是震耳欲聋!
“装球呢装!我还不知道你!表面上装高冷,装乖巧,花花肠子比谁都多!”
众人都已看出他醉的很了。
沈秋月阻止道:“言言还在这里呢!你喝多了,赶快上去休息!”
黎甚治充耳不闻,醉脸上已是严肃的很了,看着白芷,指着她说道:“我告诉你!这是我家!你别以为跟了我的姓,就能在我家偷鸡摸狗!手脚不干不净!你真以为自己有本事?背地里干的啥事?我告诉你,没用!你人都是我的!我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你干的再好,那也是给老子做嫁衣!你记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
除了黎凝刚刚从“世外桃源”回来,还不知情由以外。
所有人都听懂了。
黎甚治在指桑骂槐。
他并不是真的骂白芷。
所谓偷鸡摸狗,干得再好也是做嫁衣,这是在说黎清霜呢!
陈东在内的几个人,立马便想到新贸易公司的事情。
黎清霜将家族业务扩展到沙都,成功获得股份,在黎甚治嘴里,这叫偷家里的鸡,摸家里的狗,业务做得再好,也是给他做嫁衣。
他在告诉黎清霜,这家产到底还是我的哩!
这厮借酒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