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马正阳十分不解。
“没有为什么,明天章群还会来的。”
鲍其玉笑而不语,拿起一旁的扫帚,清理着摊位上的残骸。
鲍其玉是个商人。
商人的本质就是赚钱。
马正阳起早摸黑,每天能出十锅臭豆腐。
营业额大概在两百块左右,除去一百七的成本,每天的实际收入只有三十块。
虽然表面在赚钱,但其实每天都在亏本。
要么马正阳在原材料的价格上,出现了纰漏。
要么就是马正阳的制作方式太过于干净,才无利可图。
即便章群真的把臭豆腐的成分给检测出来了,也不会下血本去赚这些蝇头小利。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章群复制的臭豆腐,味道不正,从而败北。
回到豆腐店后,鲍其玉将三蹦子推到一边。
转身离开。
鲍其玉去了趟缝纫厂。
他站在四号车间外,往里观望。
杨晓曼正费力的拖着巨大的木桶,舀着杂食,喂进鸭槽。
嘎嘎嘎——
鸭群蜂拥而至,奔到鸭槽旁,吭哧的叫唤。
车间内,仍然缺人手。
几乎所有的重活,都是杨晓曼一个人在做。
鸭槽很低,木桶却很高。
杨晓曼弯腰喂食的次数非常频繁。
不一会,她就累得喘气。
脑袋冒着虚汗。
她扶着鸭栏,闭着眼歇息,只感觉整个脑袋胀痛的厉害。
耳鸣声不断。
这一幕,全被鲍其玉看在眼里。
他的嘴唇微微抽搐,非常心疼。
“先休息会吧。”
鲍其玉走上前,关心道。
杨晓曼的身躯猛然一颤,她睁开双眼,看向鲍其玉,语无伦次道:“你……你怎么突然来了?”
“来看看你。”
鲍其玉一只手背在身后。
就像变戏法似的,突然将一份打包好的臭豆腐拿了出来,道:“刚炸好的,趁热吃吧。”
杨晓曼微微一愣,不知所措。
此时,正是下午茶的时间。
杨晓曼持续工作,又累又热,午餐早就消化完了。
飘香的臭豆腐,瞬间打开了杨晓曼的味蕾。
她感觉自己口腔里的唾液都分泌的越来越旺盛。
“你……真的是给我买的吗?”杨晓曼有些震惊。
鲍其玉没有说话,用牙签戳了一块臭豆腐,递到了杨晓曼的嘴边。
杨晓曼吃进嘴里,细细的咀嚼着。
杨晓曼看着鲍其玉,心里十分复杂。
她的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丈夫,的确做出了改变。
但是,每当自己见到鲍其玉的第一眼时,都会吓得身躯一颤。
鲍其玉双眼发红,握着拳头对自己大打出手的模样,就像梦魇似的,浸入了她的脑海。
“晓曼啊,你家男人对你挺好的啊,你从前还那么埋怨。”
“夫妻之间有矛盾是常事,最重要的是调解。”
“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都快化了,哪里像家暴的男人嘛。”
车间内的一名老妇女,笑着打趣道。
杨晓曼顿时觉得一阵面红耳赤。
“哎呀,苏姨。你又拿我开玩笑。”杨晓曼害羞道。
“今天的鸭子喂得差不多了,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去逛逛庙会吧。”鲍其玉提议道。
庙会?
杨晓曼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猛地响起,这段时间正在庙会赶集的时候。
五年以来,她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这些节日。
自己每天的生活,都在忙碌中度过。
而现在,鲍其玉居然主动提出去庙会。
杨晓曼感觉一阵小鹿乱撞,迫不及待的想要答应。
“可是……可是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完。”杨晓曼纠结道。
鲍其玉看了一眼木桶。
木桶里的饲料几乎都快要见底了。
鲍其玉又看了看石槽。
放眼望去,两排石槽几乎都是满食的状态。
鲍其玉满脸汗颜,非常无语。
鸭子哪能这么喂呀!
“你一直都是这么喂鸭子的?”鲍其玉问道。
杨晓曼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通过她的表情,鲍其玉已经猜测出来了。
喂鸭子是一项技术活,看来曹睿也是一点都不懂啊。
“鸭子是杂食动物,且智商低,视力几乎没有。只要有吃的,它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去,直至吃撑。”
“鸭栏活动空间小,鸭子不运动,食物不消化,肝脏就会超负荷运转,造成肥大。”
“法式鹅肝就是这么培养的。”
鲍其玉解释道。
杨晓曼吓坏了,慌张道:“那怎么办呀?”
“都是些小问题,往后不用喂太多饲料,让鸭子多活动就行了。”
鲍其玉神秘一笑,道:“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说完,鲍其玉没有给杨晓曼任何的反应时间。
他牵住了杨晓曼的手,直奔缝纫厂外走去。
杨晓曼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如同机械似的,呆呆的走在鲍其玉的身后。
自始至终,她的视线,都紧紧的盯着鲍其玉拉着自己的手。
杨晓曼的心里,十分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整整五年,自己都被这个人渣家暴,折磨的体无完肤。
而现在,鲍其玉却像是变了个人。
让自己感到非常陌生,却又非常熟悉。
“套圈,砸沙包,扔飞镖,先玩哪个?”鲍其玉回头道。
杨晓曼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喧闹的庙会街上。
“啊……随便吧,都行。”杨晓曼支支吾吾道。
鲍其玉有些心酸。
他的妻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表现的卑微。
从来都是不争不抢。
鲍其玉很清楚,这一切,都会改变的。
他拿起一个沙包,递给杨晓曼道:“那就丢沙包吧,瞄着最上面的那个大娃娃丢,砸中了,就是你的了。”
杨晓曼点点头,狠狠的砸了一个沙包。
沙包压根都没碰到大娃娃。
杨晓曼又扔了一个。
这一次,直接飞过头了。
鲍其玉始终都站在一旁,认真的注视着妻子玩耍。
“二哥!就是他!他要砍掉我的手,去喂鸭子!”
尖锐的声音,非常刺耳。
鲍其玉紧皱眉头,面露不悦。
他扭过头,看向了人群。
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位置,范芮正叉着腰,气焰嚣张。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男人,皮肤黝黑,个头高大。
男人名叫范宇文,是东港的一名商船水手。
范宇文瞪着鲍其玉,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勒到身前。
“就他妈你叫鲍其玉啊!”
范宇文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