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曼微微一愣,发难道:“那就绕着走,离她远远的。”
“那如果绕道的时候,被范芮看见,她跟上来找我的麻烦,我应该怎么做?”鲍其玉再次问道。
“这……”
杨晓曼紧皱双眉,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应该不会吧?”杨晓曼道。
“你告诉我,如果,她又找我的麻烦,我应该怎么办?”鲍其玉严肃道。
“那就和她好好沟通,把矛盾化解。”杨晓曼道。
“今天在庙会街上,是和她沟通的,她把你的话当做一回事了吗?”鲍其玉再次问道。
杨晓曼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杨晓曼垂着脑袋,低头不语。
她的底气越来越少。
在庙会街上,杨晓曼试图和范芮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但是,范芮根本就没有把杨晓曼放在眼里。
范芮疯狂的报复鲍其玉,让他吃尽了苦头。
其实,杨晓曼也明白,范芮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
和她讲道理,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但是,除了沟通,杨晓曼根本就想不到更完美的解决方式。
自己总不能纵容鲍其玉滥用暴力吧!
杨晓曼每每看到鲍其玉眼神冰冷的模样,都会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
那个人渣,为了从自己的嘴里得到藏钱的地点。
把自己倒吊起来鞭挞,简直是酷刑!
这段惨痛的记忆,杨晓曼再也不想回忆。
“老婆,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自始至终,鲍其玉的眼神,都非常严肃。
杨晓曼根本就不敢对视。
她垂下了脑袋,不知所措道:“我……我不知道。”
浓稠的鲜血,顺着鲍其玉的伤口流下。
落在地上。
流下了殷红的印记。
“呀——”
“又流血了!”
杨晓曼惊慌失措。
她抬起头,将毛巾重新浸湿,擦拭着鲍其玉的脸颊。
鲍其玉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杨晓曼的手腕,严肃道:“你告诉我,下次遇到这种事情,我应该怎么办?”
“我待会再告诉你,你的脸在流血。”
杨晓曼试图挣脱。
然而,鲍其玉的手,就像是一把大钳子,牢牢的握住了杨晓曼。
杨晓曼,动弹不得!
“我,应该,怎么办!”
鲍其玉的眼神,极其严肃,充满了坚定。
他的心里很清楚,杨晓曼无法接受暴力行为,并不是曾经受到了家暴。
更主要的原因,是她畏惧暴力,担心惹到麻烦。
杨晓曼没有任何背景!
更没有人为她撑腰!
所以,哪怕受尽了委屈,杨晓曼也只能选择逃避!
“你受伤了,先包扎吧。”
杨晓曼抬起头。
她的眼里,氤氲着泪水。
鲍其玉无奈的叹了口气,松开了杨晓曼。
杨晓曼重新将毛巾打湿,拧开。
认真的擦着鲍其玉的脸颊。
鲍其玉闭着眼睛,心事重重。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许久,杨晓曼擦掉了鲍其玉脸上的血迹,又为他的伤口,贴上了创可贴。
就在这时,鲍其玉站起身,道:“今晚我不在家吃了。”
杨晓曼的身躯猛然一颤。
她很想问为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杨晓曼宛如一块朽木,呆呆的愣在原地。
唯有眼眶中的那轮黑眸,充斥着震惊,复杂的注视着鲍其玉。
鲍其玉没有停留,拉开房门,消失在了泥土路的尽头。
直至鲍其玉的身影彻底消失。
杨晓曼这才回过神。
她失落的合上门,觉得心里空空的。
五年来,她根本脱不开身,去热闹的庙会街放松。
今天本该是一场温馨的约会,却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杨晓曼无力的坐在凳子上,感觉胸膛里压着一块巨石。
那股浊气,怎么也吐不出。
……
半小时后,鲍其玉到了马正阳的豆腐店。
马正阳正将泡好的黄豆均匀的摊在一块石磨台上,费力的推动一根木头。
石墨缓缓的转动着,黄豆很快就被碾碎。
“哼——”
“哈——”
马正阳憋足了劲,脖子青筋暴起,费力的推动木头。
吱吱吱——
黄豆被挤压,流淌着汁水。
这些汁水,统统顺着石槽,流进了一个准备好的铁桶里。
这是最早、最原始的磨研方式。
非常吃力。
要将三十斤黄豆,全部碾成汁水,至少要把石磨推动上千遍。
这些汁水,用大火熬制,再用纱布过滤,就是豆浆。
往豆浆里撒入石膏,豆浆就会凝固,成为豆腐脑。
把豆腐脑手工包进豆腐布里,再用特殊的工具碾压数小时,就能成为豆腐干。
最后,把豆腐干倒进卤料里浸泡一晚上,第二天,豆腐干就会变色,成为臭豆腐了。
小本生意,赚的都是这种辛苦钱。
鲍其玉找了个凳子坐下,看向马正阳道:“你就没考虑过,买个大型豆浆机吗?三十斤黄豆,用不着十分钟就能全磨完。”
“恩人,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见你。”
马正阳抬起头,擦着汗。
突然,他看见了鲍其玉的伤。
“恩人,你这是咋回事?中午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鲍其玉满脸黑线。
他实在不想提下午发生的事。
简直不要太丢人!
鲍其玉没有回应,而是转移话题道:“你准备明天弄多少臭豆腐?”
“还是十桶啊,六百块臭豆腐。”马正阳道。
鲍其玉白了他一眼,道:“卖这么多臭豆腐干什么?少弄点,明天只准卖两桶。”
“什么?两桶?”
马正阳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恩人,为什么啊?”
“故意做给章群看的,他不是搞商船的吗?国外重工业那么发达,他啥玩意没有啊?我明天让他给送你个豆浆机。”鲍其玉道。
马正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工磨研的豆腐,味道固然好。
但是做起来太辛苦,太劳累,无利可图。
虽说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工艺,但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一旦赚不到钱,就得不到传承。
终有一日,就会被淘汰。
“恩人,我记得,豆浆机很贵吧?我上次在港口看到过一次,据说一台豆浆机,得花五百块呢,我不吃不喝,也得存一年半才买得起。章群他舍得吗?”马正阳问道。
鲍其玉冷笑,自信道:“商人准则,有失必有得,能用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换来一次合作的机会,他凭什么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