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其玉刚刚的说法,和资金盘有些相似。
所谓资金盘,其实就是一个大型屠宰场。
操盘人通常把盯上的猎物,称作为‘猪’。
先放出诱饵,让一只猪尝到甜头。
只要猪能找到下家,带着两头新猪投资,就能享受到更优惠的拿货价。
一猪带两猪,两猪带四猪。
投资的商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倍上涨。
堆积的启动资金,也越来越多。
等这些钱堆积到了一定的数量后,操盘人突然卷款跑路,宛如人间蒸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方式,叫做杀猪。
余飞压根就不信这个洋人是亿万富翁。
他之所以来到小城市,无非就是打一枪换个地方,召集更多的商人。
但整座城市也只有鲍其玉一个人愿意出资,洋人觉得挣不到钱,才选择放弃,去别的城市继续行骗去了。
余飞嘴角上扬,好似看穿一切。
“好啦,不就是个投资吗?人生处处是机遇,你好歹是个商人,不至于这么颓废吧。”
鲍其玉就像没听见似的,大醉如泥,表情痛苦,举杯就猛喝。
余飞心中一喜,拉了张凳子靠着鲍其玉坐下,“鲍经理,我拿你当兄弟,咱们现在说说兄弟的心里话,怎么样?”
鲍其玉抬起头看向余飞,冷哼道:“好你个余飞,酒都没喝,还说是我鲍其玉的兄弟?”
余飞心里非常不爽。
妈的!简直是个酒蒙子!
要不是老子急着把这五千块拿回来,你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一想到自己被鞭打时的痛楚,余飞心里一阵发咻。
老大已经发话了,三天内,这笔钱要是拿不回去,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行!喝!”
余飞端起玻璃杯,把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这下子,咱们是兄弟了吧?”
余飞问道。
鲍其玉傻笑着点头。
“鲍经理,其实这件事你不该遗憾,因为那个洋人是个骗子,你及时止损了。”
“放屁!他不是骗子!”
鲍其玉突然窜起身,咆哮道:“亏你还是我兄弟,你在质疑我的眼光吗!”
“好好好,不是骗子,你先坐下。”
余飞看着他,是又气又恨。
鲍其玉现在是一副活脱脱的撒酒疯模样,只能顺着他说。
“鲍经理,反正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拿不到薄香补液了,你这样,你把全部的钱都给我,我去帮你买粉色小马,明天咱们把粉色小马再卖出去,最后再大赚一笔!”
“好呀!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你帮了大忙了。”
鲍其玉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塞进了余飞的手里,“余总,我的钱,你全拿走,全部去买粉色小马吧!”
余飞的心里已经笑开了花,身体激动的发抖。
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也终于放松。
余飞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钱包,却愣住了。
他大惊失色的把钞票全拿了出来,还摇了摇钱包,抖出几枚硬币。
“怎么就这点?连五百块都没有啊!”
余飞斥责道。
“我全花了。”
鲍其玉笑道。
“你不是赚了五千块吗?昨天卖薄香补液也赚了不少啊!这么多钱,你花哪了?”
“全部拿去门面装修了,我想重新开自助餐,然后再稍微扩建一下,做个美化。”
余飞的脸色骤然下沉,气的差点吐血。
这可是五千块,能够改善一个普通家庭整整一年的伙食!
鲍其玉看都不看,就全部拿去花了?
还美曰其名的做装修,搞美化,这不是败家吗!
余飞气得浑身发抖。
自己这么多天来的低三下四,就是想要拿回这笔钱,回去交差。
可现在却被鲍其玉花了个干净。
余飞握着拳头,气的直哆嗦。
“鲍其玉!你他妈的有病吧!这么多钱,你不拿去投资去搞实体经济!你要赚多久才能回本?”
“这么好的一个风口,猪都能起飞!你现在连猪都不如!错过这个机会了,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余飞气急败坏道。
鲍其玉不乐意了,反驳道:“不是还有几百块吗?粉色小马挣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先拿四百买几十个玩偶,翻倍的卖出去。然后拿着这笔钱继续买玩偶,再翻倍卖,如此反复,咱们就赚回来了啊……”
余飞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抽搐。
他感觉三观都碎了一地。
这不就等同于白白给鲍其玉送钱吗?
自己又不傻!
“几百块能买什么?鲍其玉,你怎么这么不靠谱!”
余飞气急败坏道。
“老子怎么不靠谱了!我想挣钱,有错吗!”
鲍其玉作出一副酒壮怂人胆的模样,把拳头捏的咔嚓作响。
余飞愣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鲍其玉现在根本就没有钱,让他一下子掏五千,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自己不拿五千回去交差,就得自费去补。
自己就是个负责拉皮条的,挣点辛苦钱,他哪舍得补这个窟窿啊!
难不成要跟鲍其玉一起卖薄香补液吗!
等等……
薄香补液?
余飞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甭管是不是骗局,鲍其玉是真的靠那什么补液挣了钱,就说明骗局还没收网!
还有盈利的可能!
自己可以挣一把就跑路!
如果是真的,自己不单能够止损,还能大赚一笔。
想了好半天,余飞看向鲍其玉,问道:“鲍经理,你刚刚说的那个洋人,在哪呢?”
“长江旅店。”鲍其玉道。
余飞心里一喜,觉得稳妥。
长江旅店,是这个小城市为数不多的三星级旅店。
宽敞,明亮,设施齐全,连停车位都有。
据说这样的旅店,一晚上的价格就得花二十多块。
能住上长江旅店的,通常都是大老板。
普通人是绝对住不起的。
“鲍经理,要不我去找这位老板一趟,谈谈薄香补液的事?”
余飞问道。
“没得谈了,他根本不见我,算了吧。”
鲍其玉一脸苦相道。
“没事没事,我现在就去一趟,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余飞问道。
鲍其玉闭口不言。
余飞软磨硬泡才把“弗拉斯基”这个名字骗到手。
闻言,余飞嘴角微微上扬,出了门。
余飞的心里已经有了底气,他刚刚接二连三试探鲍其玉,就是想让他露出马脚。
自己故意提出去找弗拉斯基,如果鲍其玉立刻答应,就说明他心里有鬼。
但鲍其玉刚刚的表现并不是这样。
由此可见,鲍其玉和弗拉斯基并没有私下联系。
排除了他们俩设局的可能性。
现在余飞要做的,就是去会会弗拉斯基,揪出他的真面目,看他究竟是不是操盘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