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高照,炙热的阳光放肆倾泻落至枯燥的大地上,空气似乎也被扭曲。
在一片茂密的深山丛林里,不少树木都已被晒趴了叶子,但还在努力的为下面的人撑起一片清凉之地。
赵征脸上满是灰尘,仰面喝了大口水说道:“老王老王,快过来,这就是襄江!”
王基和他对靠在同一颗树上,累得气喘吁吁。
他们站在大青山山顶上,众人一同向下眺望而去,目光从几片树叶间穿过,便见远处一条奔流直下的涛涛大河,
河水很浑浊,但不见任何船只。
“将军,对面就是燕国人的领地吗?”一名魁梧羽林问道,出征十多天来,他们已经彻底习惯称呼赵征为将军而不是殿下。
赵征也随之望向襄江对岸,不见任何燕军。
当然了,这段位置江岸宛若绝壁,无需重兵看守。
“不,那是我大昭的疆土,”赵征一双眼眸中放射出精光和强大的锐气,语气坚定。
魁梧羽林粗糙的大脸露出震撼之色,又指向另一边道:“将军,那边呢,也是俺们大昭的疆土吗?”
王基受不了这两个不断意**的家伙,“别看了齐二牛,那边还没打下来呢。”
旋即看向赵征问道:“殿下,我们现在离荆中城只有不到一百多里的路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赵征低首沉思,片刻后才说道:“这么半天也不见燕军运粮船从此处下去,看来燕军没有选择从这里运粮。”
“虽然新成港已经彻底落入燕军手中,掌控了注水,但襄江南岸毕竟还在我们大昭这边,他们若从此处运量风险太大,”
王基折下块八角金盘叶子给自己扇风,“现在南边临化港已经落入了燕越两军手中,他们的运粮队肯定走那条路。”
“你说得对,”
赵征双手叉腰,一点也不畏惧炎热,“既然如此,我们就渡河,饶过南华郡,烧了他们后方的大粮仓,本将看他们还敢不敢继续打下去。”
此言一出。
众人瞠目结舌。
唯有齐二牛像个憨憨一样给赵征竖起了大拇指,“行,俺看行。”
“行你妹啊行,”王基将手中叶子直接呼在齐二牛的大脸上,“殿下,你疯了吧。”
“我没疯,”
赵征向前大踏一步,大手挥过襄江,俨然一副指点江山之色,“现在逆燕的主力已经穿过了临化港,很可能化象县都已经沦丧,”
“也就是说,燕军后方已非常空虚,我们人少,只须小心些,绕过南华郡城到南华港的大后方,找到燕军运粮队不难,没准还能找到他们的粮草大营,把火全给他烧了。”
王基冷着脸,说道:“殿下,你能不能别老想着烧别人的粮,现在我们自己携带的粮食之剩下四天的了就这你还想去迂回烧燕军的粮,咱能别做梦了吗?”
齐二牛浓眉皱了起来,“那要是这样,俺们还是别去了吧,俺不想挨饿。”
赵征反笑道:“你们是不是傻,进入了燕国,还缺粮?本将保证你们比现在吃的要好。”
齐二牛愣住了,大大的眼珠子跟水牛一般。
王基脸色一变,“你想从燕国百姓的家里劫粮?”
“不错,”赵征怕拍王基肩膀。
“他们是无辜的啊,”王基眼皮跳了跳。
赵征凛然道:“刚才你也说了他们是燕国的百姓,可不是我大昭的百姓,劫了就劫了。”
“可...他们也只是手无寸铁的平民而已,再说殿下劫了他们,岂不暴露行踪?”王基突然感觉赵征变得陌生。
赵征显然没有注意到王基脸上的痛心之色,目光锋利如刀,“只要将他们杀了,短时间内没人发现,这段时间足够我们行动。”
“杀平民?”王基不可置信看向赵启,齐二牛等一众羽林脸色也发生了变化。
赵征此刻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的变化,笑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这是战争,战争不只是你死我活,还有家国兴亡的?”
“现在逆燕要亡我大昭,我们难道还要去可怜下敌国百姓?如果是这样,还打什么仗,直接投降就好了。”
赵征越说怒火越盛,“我大昭如今所沦陷的土地上,又有多少平民死于非难,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立刻搭建竹筏,寻一矮角出上去。”
齐二牛听到要杀平民就退缩了,“可是将军,我们之前的战略不是支援荆中,破坏敌军战船吗?”
赵征看了他一眼,挑眉道:“陛下都说了,毁粮才是上策,就我们手中三百颗燃烧瓶,又能毁灭多少敌军战船,现在军情有变,当然要做出相应的应对。”
王基真感觉自己上了贼船,凝声道:“殿下,即便像你所说,我们绕过南华完成了毁粮的任务,又怎么从北岸回来?”
“这?”赵征挠了挠自己后脑勺,说道:“本将没想过,总之能杀出来就杀出来,杀不出来便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有什么不好的。”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王基没好气道。
赵征却是冷哼一声,“陆翼都敢从翻巫山袭击,难道我大昭男儿还不如逆越那群废柴?”
“当然不是!”众人齐声道。
“那就对了,”赵征骤然拔出腰间配剑指向襄江北岸说道:“现在我朝已经十分危急,既然大家都不想看到家国沦丧,那就随本将杀过岸去,你们可是大昭羽林,精锐中的精锐。”
众羽林士气大振,“渡河杀贼!渡河杀贼!”
就在此士气高涨时,王基陡然喝道:“慢!”
“老王,你不会吧,”赵征道:“当初你在鹤云松救陛下,我可是钦佩的很,难道现在你就怕了。”
王基脸上浮现出决然之色,似乎下一刻就会阻止赵征的行动。
“此事必须奏报皇上。”
赵征怔了怔,愕然发现,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送战报回去了。
“好,不过时间紧急,本将可不会等他的命令出兵,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建昌十五年六月二十九,羽林郎中王基上书。
小皇帝收起手中王基的奏报,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旁边的玉儿,惊道:“朕...朕是不是该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