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然手里拿着以通敌卖国罪捉拿御史大夫兼辅政大臣柴端的懿旨,已不顾身边人的阻拦,他冲进了澎湃的大雨中。
顶着狂风暴雨和雷霆闪电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皇宫,动作流畅无比的翻身骑上骏马,带上太尉府差吏,向廷尉府疾驰而去。
风雨冲刷在他的六十多岁的脸上,鬓角间的白霜紧贴着松弛的肌肤,雨水寻着他脸上的万千沟壑而下,
此时的刘然,那里像是个有肺痨的人,他似乎瞬间就年轻了十几二十几岁。
而赵启还在长信殿中,正在和袁太后博弈。
是一盘象棋。
“母后竟也会下象棋,”赵启故意带着几分惊讶口气。
袁太后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皇儿在逆越学习的东西很多,那麻将之中便含有极多道理,这象棋比麻将犹有甚之。”
赵启笑容腼腆,“谢母后夸奖。”
“将的旁边是仕,仕的旁边是相,皇儿所设计的棋中有左相和右相,扼守将之门户,”
袁太后拿起手中的炮夺走了赵启的相,“现在皇儿的相没了,将以何代之?”
如此明显的弦外之音赵启一听就懂。
御史大夫本来就相当于朝中左相。
赵启移仕,“相没了,也就之能用仕了。”
袁太后微笑不语,
一匹马跳过了楚河汉界。
与此同时,刘然的马奔赴来到廷尉府前。
府们前,甲士林立。
柴端在左右护卫下,向停靠在雨中的小轿走去。
“驭~”刘然勒马,大声喝道:“懿旨到。”
站在廷尉府们前的张扬看了过去,行在雨中的刘然手里握着明晃晃的懿旨,在此阴沉的天空下更加的醒目。
众人俱被吸引过去,正准备走进车轿中的柴端精神良好,虽在狱中,但他并未遭到任何伤害,从几天前入狱到现在他保持得都很平静。
但是刘然拿着懿旨出现,他变色了。
众所周知,刘然是属泥鳅的。
这样的人突然摆出一副强硬态度,会是为了什么?
也就在此诸方愣神的短暂时光里,太尉府的差吏悉数赶到,暴雨中步伐依旧整齐,不过就装备而言自然是逊色柴邵所统的城门兵。
“柴端接旨!”刘然翻身下马,将懿旨甚至举过头顶。
听着对方中气十足的声音,柴端浑浊的眸子渐升起了光芒。
站在他身边三十多岁的男子正是他的儿子柴邵,他贴近自己的父亲,银亮的头盔下,双目锐利十足。
张扬见柴端不跪,空气僵持起来的气氛仿佛能将坠落下的暴雨凝固,他正准备跪下带波节奏,
柴端说话了,“刘公,懿旨乃神圣之物,不能置于暴雨下,且来我府中宣读吧。”
说着,他一步踏上马车。
“圣后娘娘有口谕,见到柴公即刻宣读,不容有失,”
刘然态度强硬,掷地有声,“请柴公接旨。”
他说话的同时,身后太尉府兵冲上前来,目光汹汹。
护卫在柴端两侧的甲士亦肃然而对,雨珠砸到他们铠甲上,飞溅出的水花犹若绣花针飞出。
城门校尉柴邵本能的感知到不妙,移步离开头上的雨伞走进暴雨中与刘然对视,“刘公,我父亲说了,至府邸再行宣读,既然圣后娘娘有口谕,可见事关重大,”
“刘公官居高位,如此糟踏懿旨,可知是为何罪?”
“老夫多谢校尉大人关心了,不过老夫刚从宫里出来,圣后说了,事权匆急,”
刘然还举着圣旨,凛然道:“御史大夫柴端,接旨!”
柴端连咳数声,旋即走进了车轿中,根本没回话的意思。
柴邵会意,说道:“刘公,我父亲在狱中被苛待数日,身体已经透支,到府中再行宣读吧,相信圣后娘娘会体谅的。”
“起骄!”柴府统领一声令下。
积水的地面已淹过众人的鞋边,刘然见柴端柴邵竟狂妄到拒接圣旨,目中升火,一步踏出。
便有水浪随鞋尖飞起,溅出丈远距离,“尔等是想拒接旨意吗?”
可见,刘然松弛的脸颊跟随他迸发出的强烈话语**起来,眉宇间升起腾腾热浪。
“张大人,有人想拒接懿旨,依照我朝律法,该当何罪?”
张扬早就接到袁太后的嘱咐,拖住柴端离开的时间,故而刘然才能在这最后关头赶上。
苍眉竖起,自有一种威严,“凡拒接圣旨者,诛九族!”
他冷冷补充道:“而今圣后娘娘垂帘,懿旨也是如此。”
站在雨中的柴邵见到两人如此强硬的态度,知道不妙了。
周围的甲士握紧了手中兵刃,刘然左右太尉府差吏也是如此,雨水顺着兵刃留下,汇聚到虎口处,向更深处流淌而去。
刘然再一声暴喝,“柴端,你还不出轿?”
他也想直接抓捕柴端,但柴邵所领强壮之兵在此,他必须握住大义名份。
轰隆~
闪电伴随着轰鸣将阴暗的天地照亮,甚至落下的雨水也被刺穿。
柴邵像是要吃人一样盯着刘然,几天前,这死老头子还说要联合他们对抗韦一行,今日便携旨意而来,若非他们提前识破,自己父亲此时恐怕已死于狱中。
简直可恶之际,他们柴家为了这朝廷,所付出的那里比韦家少,竟遭此围攻。
他的手渐渐摸向了腰畔利剑。
刘然眯起双眼,看来柴党提前得知了一些情报,否则此刻不至于如此强硬。
张扬也带着一众廷尉府差吏,站在双方人马的中间,在他的正前方,如瀑布一样的雨水从天上落下。
强烈的火药味在沉默中逐渐升起,再狂猛的暴雨似乎也难以浇灭。
隐隐间,有刀出鞘声传出。
“咳咳~”
就在此时,一阵剧烈咳嗽声从车骄内传出。
紧接着,车帘被掀开。
柴端的脸色比刚才憔悴了几分,他浑浊无光的眼睛注视着刘然。
两人隔着厚厚的雨帘对视。
片刻后,柴端走了出来,走进了雨中,继而跪下双手举起,“臣柴端接旨。”
柴邵微愕,旋即跪下。
廷尉府前众人也尽数跪下。
刘然这才展开手中懿旨,中气十足宣读,“圣后懿旨,御史大夫柴端,于国战其间向敌国传递我朝军事机密,以至乌林沦丧,双江沉沦,万民受苦,有通敌卖国之大罪,”
“念其昔日之功,暂赦一死,特命太尉刘然主审,廷尉张扬监审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