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占星之术,自古有之。
但如此准确的预算到什么时候发生洪涝灾害还真是少见。
实际上李泌说黑鱼冲天,赢鱼化现,那也只是对他而言,赵启根本就没有看见黑云中的嬴鱼。
他不禁想到了姜太公,张良,诸葛亮,刘伯温此类人物。
莫非这李泌的能力远不止于此,不过就凭他准确的预言到了这件洪涝,也一定要见上一见。
“陛下,李泌这小子有点邪乎啊,”方源的眼皮跳动着,想起几天前李泌说话时的神情。
许渭毅然说道:“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若真有这等才能,又怎会只是一小小灵台侍诏。”
听见这话,方源是大不认同的,“许大才子,你别忘了,若非陛下赏识,你现在也只是鹤云松酒楼的小老板而已。”
对此,许渭倒也没再反驳。
赵启也说道:“敢在朕的面前那么笃定,他是坚信自己的推断的,才堪几何,召来一观即可。”
“你们在说什么呢,”
安阳公主十分不解,急躁道:“皇弟,你不管你的子民了?”
赵启瞧着她,脸上火急火燎的神色比他这个当皇帝的还要焦急,虽然知道安阳有一颗侠义心肠,但也不至于这么热情,
其中必有猫腻,赵启挑眉问道:“皇姐,你是不是在打什么馊主意啊?”
安阳公主被赵启锐利的眼神盯着,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无奈道:“哼,本公主再也不想和那些针针线线打交道了,”
她信心十足,捏紧拳头,“赵征都出去立大功了,这次抗灾皇弟你必须派我去,我一定可以帮你安置好那些难民。”
众人同时变得呆愕起来。
一时间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安阳公主在这诡异的气氛下,下意识的也愣住了神,片刻后才觉得好生奇怪,伸出一根小拇指戳向赵启肩膀,“本公主给你做卧底那么久,让你办这么点事儿都不行啊?”
“皇姐,我该去见母后了,这事儿我们回来再说,”
赵启果断下令,“小春子,摆驾长乐宫。”
说完,逃也似的下楼去了。
安阳公主望着下楼的赵启,愣了愣将目光投向了方源,“姓方的,本公主听说你是皇弟麾下第一智囊?”
方源眼神顿时恍惚起来,“我娘叫我回家吃饭了,公主殿下,小臣先告退了。”
“你给我站住...”
安阳公主一爪抓去,手里只捏到一柄香妃扇。
“臣也告退,”许渭行礼。
安阳公主大长腿猛地抬起,呈九十度拦在许渭的面前。
双眉就像阳光下的柳叶扬起,飒然中透着一种锋利,“你也不错,在茂山县不是立了大功嘛。”
语调骤扬,威胁道:“今天你要是不能给本公主想出一个办法来,今晚你就别想回去了。”
许渭:“......”
“公主殿下,您武艺超群,可以打死臣,但绝对无法令臣屈服,”许渭将身体挺得更直,将头抬得更高。
“谁要你屈服了,本公主是要你想个办法,我要去都江立功,”
安阳娇哼一声,“身为姐姐,怎么能落后给赵征那家伙,我一定要出去。”
面对安阳不断凑近的脸颊,许渭往后退了半步,眼神中却也没有躲闪畏惧,镇定说道:“臣绝难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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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参见母后,”赵启步入长乐宫前殿,扫过左右重臣。
韦一行桓浩刘然,接着就是大司农顾东明廷尉张扬等人,却是没有看见负责水患的都水台的官员。
“皇儿来了,”袁太后放下手中的奏折,神情平静。
“儿臣听闻都江决堤,以至洪水滔天,淹没村庄无数,就连上阳城都已遭难,”
赵启认真说道:“心里有些担忧,便来问问母后,此事当真吗?”
在大昭京都下,有三片可以说直属于中央的区域,也就是渝中、天阙、上阳三县,这三县的长官称为令尹。
上阳在大梁城之西,因为大昭开国宿将高上阳只凭借两千兵马就拦住了楚王十万大军,成功守卫住京都大梁,自此更名为上阳。
袁太后轻抿了口糖水,看了赵启一眼,“确有此事,哀家和几位大臣已经问过了从上阳而来的河堤水官,不过此事暂且不提,皇儿先看看这几分奏折吧。”
赵启见寇腾已将奏折递到自己面前,颇感疑惑。
低头便见黄庭柱的署名,眉不由皱的更深了,一展开再敢愕然,黄庭柱竟在奏表中为御史大夫求情,希望朝廷能够饶恕他的死罪。
昨日太尉刘然,廷尉张扬两人已审理了此案,王基和赵征带着曾康盛亲自登堂,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判,但死罪已是难免。
卫尉兼车骑将军的黄庭柱手握南军万名精锐,又才在上都为大昭立下战功,若施以回绝,总会寒了功臣之心。
赵启拿着奏折在袁太后身边坐下,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张扬也出现在这里了。
黄庭柱和柴端之间的关系来自他的兄弟,也就是御史中丞黄明甫。
黄明甫身为柴端的左右手,在朝中没少受到柴端的帮助,而且黄庭柱前次能够领兵出征,也要感谢柴端对他的举荐。
赵启理清其中关系,又看向下一封奏折,是巴州刺史柴武的,不用看也知道是为柴端求情。
接着是镇南大将军兼南州刺史莫子鱼的奏疏。
资深者为大将军,意思就是资深的镇南将军为镇南大将军。
莫子鱼统领南岳军镇守南方,同时也担任着防御逆越从南端进攻大昭的重任,
前不久因战事北调,不过他还没有赶到天阙关,就接到了燕越撤军的消息,自然就没有入京。
只是还没回到南州,就听闻了柴端入狱的消息。
赵启对此有些匪夷所思,据他所知,莫子鱼和柴端没有什么交情才对。
只是对方的奏折已经出现在手中,加上黄庭柱,柴武乃至他还没看的诸地郡守大官,他就知道了,柴家人为何从始至终保持得那么淡定了。
大大小小的奏折接近上百,赵启为之一惊。
柴家在大昭的根基极深,论朝中力量或许不如韦一行,但州县上的力量恐怕犹有甚之。
“看来柴公是人心所向啊,”赵启看完几位重量级人物后喟叹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