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方源在为村民们搭建了临时的避风遮雨点后,嘱咐村民们好生在此等待,后方的大部队很快就会打通道路,粮食也会送进来。
便带着诸将士启程前往李连德所说的下村,想来那里的惨状应该比这里还要惨不忍睹。
灾民们捏着手里的干粮,在李连德的带头下向方源等人鞠躬致谢,再无更多的言语,只是人群中隐约发出些许泣声。
用简单的竹筏渡过浑浊的河水,跟着汹涌澎湃的河河流行进。
走了一段路程,在前开路的程梼发现远处有一头毛驴,毛驴上还倒骑着一老道士,腰悬长剑手举葫芦,
在这个被灾难笼罩的阴云下,宛若人间野鹤,闲云自在。
不过,道士旁边还有一个身着青色剑袍,左胸处绣有一青云小剑的男子,男子双眉似剑,只是站在那里,便仿若一面青山,令人无法越过,气势不凡。
这让程梼猜到了对方来自那里。
“少爷,玄山剑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阳公主歪着脑袋,凝望着那老道士的背影,疑惑道:“好熟悉啊,好像是向老头子。”
方源神情微惊,“就是向老头,他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的时候,玄山剑宗弟子已然和向伯符说了两句,向伯符捏着酒葫芦看了过来,三绺胡须在风中飘**。
向伯符似乎是呆了一下,却又有些假,“方家废物!”
“孽徒啊,怎么将这废物派来了?”
向伯符颌下胡须更加凌乱。
罢了罢了,总比没来人要好。
“向老...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方源带着人迎了上去。
因为燕国出兵上都,新成港沦陷的缘故,朝中人建言圣后皇帝移驾西元,于是乎向伯符亲自前往坐镇天阙关,稳定人心。
国战结束后,他本该立马回来,但是没有。
赵启亦屡次派人去请他回京,主要是当时柴端韦一行等人之间斗得赵启也看不懂,后来决心对柴端动手,更希望向伯符这个一品上境的剑修坐镇。
只是他非但不回来,连封信都没有给赵启送回去。
去请他的影密卫还被打了一顿。
“老师不是应该回京都吗?陛下可都催了您好几次了,”
作出一副乖学生模样的方源笑着说道:“老师,你还不知道吧,柴端已经死了。”
“老夫在那红墙里面呆腻了,出来闲逛闲逛,顺便济世救民,”
向伯符横眉冷眼,“倒是你这孽徒,怎的跑来这种地方,不怕死么?”
方源心想自己倒是怕,这鬼地方随时都会发生灾难,没准下一刻山就塌了,估计也就许倔驴才不怕。
不过身后还跟着这么多人,他这个做主的人都怕了,那还得了。
“弟子好歹也跟着老师学了几天,这点胆量还是有的,”
向伯符抬手想要拍拍方源的肩膀,结果手伸出去了,下面的驴却是动也不动。
方源嘿嘿笑着上前,“老师,这驴连你的话丢不听。”
“是啊,”向伯符慈祥的拍了拍方源肩膀,就这眼力劲儿石是比赵启许渭强,“跟你师弟一个样儿。”
方源闻言正色道:“他们可能是兄弟。”
向伯符哈哈笑道:“不是兄弟,也是三代内的血亲。”
“那我们把它吃了吧,”没精打采的安阳突然间神采焕发,唇角都快溢出口水来了。
向伯符怔了怔。
方源程梼高峰都不可置信的望向安阳。
“怎么了?不可以吗?”
安阳公主嗦了嗦舌头,渴望的盯着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而且...而且我好几天没吃肉了。”
被她这么一说,方源肚子咕咕直叫。
一群啃了几天干粮的人本来完全没这想法,被安阳公主一说,几百号人都盯着向伯符**的驴。
安阳又突然道:“向老头喝的还是关山曲,要是配上驴肉...”
向伯符吞了口唾沫。
**的驴似有感应,一声叫唤,粗粝的声音中混杂着颤音,嗖的一下就纵了出去。
“追!”安阳公主提起红缨枪,腾空而起的同时一脚就点在了那名玄山剑宗弟子的头上。
一头驴怎么可能摆脱得了安阳这等几天没吃肉的吃货。
河枝村下村。
灰暗的天空下燃起了篝火,铁锅里炖起香喷喷的驴肉。
这里的情况比上村好数十倍,缘是向伯符带着玄山剑宗弟子来到了此处,此处灾民才没那么惨。
几天来,向伯符令玄山剑宗弟子一直在打通道路。
方源他们运气好,今日路正好差不多打通,向伯符便亲自勘察。
作为一名在天下一品武者中都能排上号的人,向伯符的力量自然非同寻常,若要以剑开路自是不在话下,只不过这些地方都才经过大洪水的冲刷,
强大的真元出去,极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引发不可估量的后果。
向伯符等人早已将灾民安置好,现在唯一所缺的就是粮食。
故而,商议过后,方源便决定次日一早带着这批灾民前往上村,然后向外打通道路,争取让言朔所部进来。
“好吃。”
即便是没有一片肉的驴肉汤,也足以让所有的难民为之赞叹不已。
要知道,就是平常没有灾难的时候,驴也是他们的重要劳动力,谁又会舍得吃呢。
灾民们带着一日的美满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空竟下起了蒙蒙细雨,看到这一幕的安阳很是恼火,气的她打出了一套烈火燎原,好不容易从洪涝中活下来的花草,就此殒命。
时间紧急,方源没有取消前行的计划。
程梼先行带着一支队伍在前面探路,确认道路情况,山体会不会发生二次灾害。
所幸天公虽未作美,但也没有无情的降下灾难。
酉时十分,全体成员成功赶到了河枝村上村。
“我们很快就要将灾民救出去了,是不是?”安阳扛着红缨枪,眺望向来时的方向。
方源侧望着她沾了泥土的脸颊,“怎么,累了?”
安阳挑眉,“才没有呢,是你自己累了吧。”
方源将手伸向她红润健康的脸颊。
“你找死啊,”安阳灵敏的一掌推出。
方源毫无防备的向后倒去,一屁股坐进了泥坑当中,“有病啊,你脸上有黄泥。”
亦在此时。
影密卫司长高峰出现在方源的身后,轻咳了一声说道:“大人,我出了河枝村,但是一路都没有见到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