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孟鸿对于现在的赵启来说,也只能训一训,说的他连连告罪后,赵启令他结束了此次招贤。
荀绾望着孟鸿颤颤巍巍的离开,感慨说道:“昔年孟公何等正直,如今再不复当年了。”
许渭并不感到遗憾,正色说道:“荀君何故为这样的人叹息,不能坚守本心,他已辱君子二字。”
荀绾了解许渭的脾性,朗声笑道:“我有听闻你在茂山一战后,茂山百姓赞你为真君子,希望你以后也能记住今日你所说的话。”
“晚辈自当铭记于心,”对于有才有德之人许渭是相当尊敬的。
他很清楚荀绾话中深意,如今许渭在朝堂上的处境已然极为尴尬。
作为父亲的许广安如今已位列三公,又是韦党的核心成员,按理说他身为人子,自然是紧随父亲的步伐,但许渭在朝堂上早已经不是一次反对自己父亲的执政方针。
因之,韦党对他万分唾弃,甚至骂他为不肖子孙。
即便如此,在赵启实力逐渐庞大起来的保皇党中,特别是由太尉刘然从柴端的政治遗产中吸收过来的人中,对许渭也不放心。
即便如此,许渭从来都没有抱怨过,更不会提及自己和许广安如今的保持着怎样的父子关系。
陈玄默附声赞同道:“许渭所言大善,似孟鸿这等苟且偷生之人,不配我等为之惋惜。”
赵启听了身边三人的议论,微笑道:“或许孟公也有苦衷吧。”
“陛下过于仁慈了,”陈玄默躬身道。
荀绾称赞道:“陛下真的乃万世仁君也。”
赵启抬手,会心一笑,转而说道:“将孟公为朕择选的几位‘贤才’请进来吧。”
王基当即领命而去。
很快,二十几名贤才疑惑的被带入殿中,未入内殿。
许渭建议先将口气甚大的万仞山宣进来于殿前奏对,赵启看他一副较为迫切的样子,同意了。
陈傲得知一个混混居然还在自己的前面,心有不爽。
“万仞山,你自诩有大才,答卷上为何为空?”
许渭朝上方赵启一拜,“你当着陛下的面信口开河,犯了欺君之罪。”
万仞山鬓角特意留着两撮黑发,颇有造型,“大人,草民建议去城里找个大夫好好瞧瞧啊,不然你眼睛怎么瞎的都不知道喔,”
“我的答卷上明明写得清清楚楚,你怎么能说我是空的呢,我知道你是谁,就是在茂山城击败越国名将陆翼的许大人嘛,”
万仞山两道眉很是灵活,跳跃着说道:“大人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民间还是挺有名气的,不过今天我万仞山见了,可是失望的很呐。”
许渭从来就不会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正色道:“废话少说,本官给你一次机会,你有何策不写于答卷,还要面议?”
万仞山胸前的长命锁随着他身体的摆动发出几声清脆响声,说道:“这个,怎么去治理西羌我是不知道了,但谁说只有会治理西羌才算有才能?”
“你说的不错,”
许渭道:“但今日我们的策论就是论如何治夷。”
赵启得到了确切答案,也有些迷惑了,八十的能力值,怎么也不至于肚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吧,还是说自己的系统卡bug了。
“万仞山,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才能。”
“不瞒陛下,我万仞山可是这大梁城混混中的大哥,手里管着上千名混混,每日遍布京城各大街,一天的收入也在万贯以上,”
“别看我穿的破烂,但这是职业装,我胸中韬略可不会因此而减少喔。”
赵启笑了,他现在真有些怀疑系统出bug了,“你说这些对于朕来说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国无益。”
万仞山一时挤眉弄眼,又道:“错了错了,我尊敬的圣上,您虽然高高在上,但是也不了解民间的事情啊,”
“就说上次难民涌入京都,若不是我带领我手底下的混混们,帮助那些被官府残害的难民渡过难关,现在他们早就死于非命了。”
他突然发现好像那里不对,赶忙补充,“我不是说那些狗官是陛下授意的了,其实我知道陛下是好人的,大大的好人。”
赵启无奈摇了摇头,对眼前这个家伙基本上失去了兴趣,“看来,你真的只是个混混。”
“不要看不起我们混混嘛,我们混混可是也有大智慧的喔。”
混混还有大智慧,新鲜啊。
赵启起身,笑道:“混混只能混一条街,混不了天下。”
万仞山看得出来这位天子已经快对他失去兴趣了,必须赶紧想个法子,不然被砍头可就完蛋了。
猛然间,他灵光一闪。
“小璟璟,江湖救急,先拿你的东西忽悠忽悠这皇帝了,不然兄弟我的命就要没了,”
他心里做出某种认错仪式,旋即拔高声音,“我就知道陛下的处境很不好,相国大人名为托孤辅政,实为国贼,京都难民惨状,皆出自他手。”
此言一出,众人眼前顿时大亮。
一个混混,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是很罕见了。
“那你说说,朕应该如何图强呢?”
万仞山又低下头,认真思索云璟那小子平常在他们跟前瞎吹的东西,“陛下,草民觉得,相国大人根基极深,这就像百年的老树,想要连根拔起太过困难,”
“此刻陛下应该暗中积蓄力量,再徐徐谋夺兵权,毕竟要锯到大树,还需要锯子。”
“你倒是有些见解,”
虽然赵启心中早有定数,但万仞山身为最底层的人还能穿过重重迷雾看到深层次的东西,已然远超一般人了。
“你的命保下了。”
万仞山长舒出口气,“谢圣上隆恩。”
“朕问你,你们为何向太常卿投状报名?”
说起这事万仞山就来气,“皇上,我们兄弟三人压根就没投,只是在那告示前说了两句话,就被官兵抓进太常府了,什么也没干,他们就拉着我们来见圣上了。”
“果然如此,当真是可恶至极,”许渭怒骂一声。
万仞山却顿觉神清气爽,望着许渭想起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