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简单？”褚或茫然看着胡青山，“大人，您什么意思啊？”
胡青山向前走去，没有回答褚或这个问题，“你告诉我，当真是那李盛把这玩意儿丢到你身边的？”
“是啊，大人，我老褚平日里是喜欢闹腾，可我也知道大小轻重的，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褚或大大的漆黑眸子里堆满了期盼，“而且，这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是许晏师兄的。”
精致小巧的迷你版小抄在胡青山宽大的手掌中被翻开，第一页就写着‘许晏’的名字，胡青山看了褚或一眼，“你现在是百口莫辩了。”
“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胡青山没好气说道：“证据在此，你还出手打人，你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大人，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有什么用？老许说得对，这种事讲究的是证据，”胡青山加快步伐，“何况，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岂能有偏私，没有证据，什么都不是。”
“平日里陈先生就叮嘱过你，三思而后行，你说你有心眼儿留意小抄，怎么就不安个心眼再多想想，”
胡青山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道：“算了，多说无益，跟我去见皇上吧。”
......
“陛下，科举进行到现在，作弊被抓之人已有二十七人，且这二十七人均说是受许晏所协助作弊，”
国子监主殿当中，负责此次科举考试的几位领头大人物都位列其间，赵启则坐于高位，淡定的看着躬身汇报的荀绾。
“此事已流传到了外边，京中学生百姓以及一些在文坛之中颇有名声的人，在外说...”
“说科举不过是个笑话是吗？”赵启起身，平静补充，“说科举是被人所操控的，最终能考上的实际上都只会是些早就被内定的人，说科举不公正，是吗？”
“是，”荀绾道：“不过眼下，第一科还未结束，便有这么多人作弊，还有所指向，微臣以为，应立刻调查清楚其中真相，以破除谣言。”
向伯符也走出附言之，“的确，谣言伤人，必须以止之，否则即便是科考完，恐怕也难以令人信服。”
“陛下，正如向公，荀公所言，目下形势有些混乱，各考场中考生甚至都已经无心考试，再加上外面的流言，”韩休儒走了出来，
“微臣以为，应当先行暂停科考，先将此事查清楚，以正人心。”
“臣附议！”司业顾清和司业粱邯两人同时说道。
赵启若有所思，如果真像韩休儒这般停止科考，无疑于承认此事，最关键的是，这第一场科举就这么被人拦腰斩断，不说不详，其中所代表的意思已然不同。
只是，就目前形势而言，即便是他也压不住了。
“陛下，五经博士钟思炎求见，说有急事禀告，”奉命在殿外看守的太监索黄来报。
听见这个名字，赵启看了旁边的杜必一眼，旋即杜必附耳解释，此人和太仆寺卿钟阳乃是同宗同源的。
“传！”
钟思炎趋步入殿，始终如一的弯着腰，“陛下，适才随字考场中，发生一起伤人事件，乃是学生褚或被抓出作弊，不甘之下，暴起攻击旁边的考生李盛。”
此言一出。
便是向伯符也不禁感到一惊，“伤人？胆子这么大，我看是不想活了，人呢？”
这两个考生他自然都不认识，但是暴起伤人，这本来就是犯了律法条例的。
韩休儒顾清粱邯三人也是极度惊讶，“胆敢如此目无王法，去将人带上来。”
“回几位大人，犯生褚或已被锦衣卫胡大人带走，伤者李盛还处于昏迷之中，只是刚才我们将李盛送出国子监，在国子监外的学生百姓见到，以为是死了人，一时之间，群情汹汹，”
钟思炎越说心情越是忐忑，“那李盛...李盛的父母，聚集不少人，现在...现在正在国子监外，要求大开大门，场面很是混乱。”
赵启面色大变，骤然之间一掌落在了桌案之上，“得寸进尺！”
沉闷的声音宛若龙吟声音席卷过殿宇，正说话的钟思炎当场被吓得跪伏在了地上。
韩休儒顾清粱邯三人也相继跪下，“陛下请息怒！”
向伯符荀绾梅屋三人相视一眼，显然，他们都知道皇帝陛下所说的得寸进尺并不是单纯的指国子监外面闹事的人。
而是这件事的背后操纵者，从弃考到作弊再到此时此刻的聚众闹事，皇帝陛下压下事件便已代表了退让，这些人却依然步步紧逼，以至龙颜大怒。
“钟思炎，朕问你，活人死人是分不清吗？”赵启怒道。
“陛... 陛下，臣等已经解释，可...可那些刁民就是不听，认为是臣等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说的。”
赵启挑眉，起身凛然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们无法澄清此事，是吗？”
“微臣人微言轻，那些刁民实在是愚不可及...”
感受到皇帝杀人般的目光，钟思炎直接叩首，“微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皇上，微臣愿去平息此事，”梅屋请命。
“不必，”赵启寒声道：“是谁挑起的事，便由谁去解决。”
这句话听的梅屋不明所以，甚至向伯符都感觉到模糊，看着上面小皇帝紧绷的神态，心想这小子莫不是想到破局的办法了？
虽然这场科举他们都早有准备，为此不但调动了锦衣卫，就连袁师督所领的羽林军也被调动了过来。
可他们也没有想到，状况竟然会出在作弊之上。
这可以说是揪着他们的条例进攻，让他们进退不能。
毕竟，这作弊在科考之中乃是大罪，早有规定，不能不罚，这是掐着他们的脖子进攻。
韩休儒粱邯顾清三人是面面相觑，也不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
“皇上，微臣带犯生褚或前来受审，”胡青山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然而他提着褚或进来后，却是径直走向了杜必，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说着什么。
从杜必的脸色上却也看不见任何神色，只是听候杜必就立马转向皇帝。
“皇爷，顾尚书柳尚书几位大臣去面见圣后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