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京都,天灰蒙蒙的一片。
伴随着一记钟声,科举会试再一次开始了,不同的是,这次圣后娘娘没有再亲临,皇帝也只是去了一趟便返回了皇宫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给很多人的心上都蒙上了一层雾一样的薄纱,让人心情颇有些沉重起来。
宣室殿中,赵启提笔落下,旋即将谕令交给杜必,说道:“去收田地吧。”
杜必拿着两份谕令走到王基和许渭两人的身前,交给了二人。
两人握紧手中谕令,也不管有没有政事堂的印,总之,辅政大臣桓浩的是有了,况且有没有他们也不在乎,只要是皇帝陛下所下达的便已足够,“微臣遵旨!”
收田地自然是冯家韩家等昨日被抓,全家都已经送进了牢房的几户人家了。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而田地便是种植粮食的根本,让黎民百姓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田地,那才能够收取天下民心。
胡青山看着两人离去,心情有些失落,悻悻然道:“皇上,我怎么突然觉得,武功高强并不是一件好事?”
“哦?那要不要朕让人把你的功夫都给废了?”赵启抬眸,毫不客气的说道。
“皇上,我错了,能跟在皇上身边,乃卑职三生有幸。”
“不和你废话,钟家父子来了没有?”这是他今天早上最为关心的问题,如今这京都几大官僚世家的田已经被他收了很多了。
从崇和元年时在韦家柴家孟家还有袁世才的袁家一击耿斌的耿家,这五家手中光是在京都地区,便收了三十几万亩田地,
须知,整个大昭京都的耕地面积也才一百三十多万亩,这五家便占了将近四分之一,这是何等的恐怖。
如果再算上韦家在西元,柴家在襄州的地,那更是恐怖。
“还没,”胡青山看向灰蒙蒙的天地,说道:“我看这老家伙是不想活命了,居然敢皇上在这里等他,皇上,要不等会给他点儿苦头吃吃。”
“你呀,”赵启看着他没好气道:“堂堂二品剑客,朕的御前侍卫,锦衣卫指挥同知,能不能有点儿高手风范,真是掉朕的颜面。”
“皇上,来了!”
就在此时,索黄气喘吁吁的来报。
“谁来了?钟牡钟瞻这两个狗东西?”赵启问道。
“不是,是兵部尚书和通政卿,”
听见兵部二字,赵启便条件反射的想到了前线的兵事,“快宣!”
通政司虽然才刚刚成立没几天,不过已经开始发挥了他的职能,所有的折子只要你递到皇帝陛下这里来,就必须经过通政司审核。
那怕是政事堂的折子也必须如此,否则便是一份不合格的折子,同样也是一份目无法纪的折子。
不过像顾东明等人,拥有直接而面见皇帝陛下的权利,自然可以当面向皇帝递交折子,也就不需要通政司的审核了。
“不必多礼了,速速说吧,”赵启看到黄庭柱和胡廣进入殿,直截了当的问道:“看来,应是好消息了。”
黄庭柱浓密的胡须又比前几日更为浓厚黝黑,躬身说道:“陛下,左丘戍颜军报,白云谷勾结逆越和屠龙会,并联合了周边的其余宗派,”
“欲投靠逆越,卫长青及时建言,于三天前急行奔赴白云谷,才将白云谷大部分有生力量歼灭,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笑容骤敛。
胡廣看了黄庭柱一眼,说道:“合着不好的就让我来说?也罢,是这样的,当我军抵达白云谷时,白玉冠已经率部逃走,”
“但卫长青在西峡谷一战,斩首叛军七百余级,俘获一千七百多人,白玉冠虽然逃跑了,却也分成了三部曹逃窜。”
“卫长青?他有这么厉害?”虽然自己知道卫长青的能力,但便是赵启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就建功。
“请陛下过目。”
就在此时,殿外的索黄来报道:“皇爷,钟大人求见。”
赵启正展开军报,看见了上面几个醒目的数字,闻听此言,啪的一声合上,看向索黄道:“哼,让他在外面等着,你速去传朕的玉儿过来。”
胡廣和黄庭柱听见这话,顿时愕然的看着皇帝。
“算了,还是朕亲自过去,”赵启像是没有见到胡廣黄庭柱脸上的表情,将军报揣进自己口袋里,然后就向外走去,“两位大人稍待。”
黄庭柱:“......”
“胡同知,你每日跟在陛下身边,陛下如此,你应该予以劝告才是啊,”胡廣拉住胡青山,颇有些无奈的额说道:“此等军国大事,陛下竟...唉...这成何体统。”
“大人,你刚才怎么不说?”胡青山挑眉。
胡廣道:“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等陛下回来你在说,”胡青山笑着提醒道:“不过皇上对卫娘娘是什么态度,你们这些做大臣的,恐怕比我还清楚,记得想好了再谏言。”
说完,胡青山追了出去。
黄庭柱和胡廣相视一眼,前者释然说道:“胡大人,陛下睿智无双,你就不用担心了,虽说陛下将军国大事告诉八子娘娘极为不妥,但陛下这般做,想必也是有道理的。”
“黄尚书,你真如此想?”胡廣沉声道:“且不说后宫不得干政,陛下刚才的举动,还有陛下忘乎所以,恨不得立马到鸣鸾殿告知八子娘娘的神情,”
“无非是因为八子娘娘担心兄长,陛下想要为之解忧,为此,不惜将你我晾在此处,连钟牡都丢在了外面,弃国事于一旁,只为博美人一笑,何等不智,身为人臣,还请黄尚书与我一同进谏。”
“这个嘛,”
黄庭柱显得很犹豫,“胡公啊,我只是一介武夫,不如将此事告知向公,他乃是陛下老师,比之你我,陛下更能听得进去。”
“嗯,确有道理,”胡廣认同道:“陛下有圣君之风,万不能坠入此消人心志之地啊。”
“胡公,依我看你是多想了,”黄庭柱道:“陛下和八子娘娘共患难,经生死,此是真情流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