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有理,”向伯符倒没觉得胡廣是在驳斥他,不给他面子,很认可的说道:“当初老臣教导陛下鉴人之道,如今看来,陛下已经是远胜老臣了。”
算了,就让这老酒鬼嘚瑟一下吧。
赵启没说什么,因为他心情很好,“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龙亭一战,不但斩首白玉冠,还活捉逆越贼首,斩首近两千,”
“朕决定,敕封卫长青为龙亭侯,几位大人觉得如何呢?”
这就封侯?
闻听此言,不说向伯符三人,就是旁边的王基胡青山都是一惊。
“陛下,这...这恐怕不妥吧,”黄庭柱率先躬身说道。
赵启眉头微皱,“论斩首之敌,足以封侯,有何不妥?”
反应过来的王基上前说道:“此战不但将白玉冠所部歼灭,就连白京所部和韩和所部,也被聚歼,白云谷这群贼子彻底被消灭,”
“参与进入其中的越人和屠龙会也被诛杀,最重要的是活捉逆越周家人周宪,微臣以为,封侯并无不妥。”
卫长青在歼灭白玉冠所部后,便利用周宪向白京韩和发了假情报,最后赵征从北之南,左丘戍颜从南至北,三面合围。
“论斩首之首级的确足以封侯,”
黄庭柱开口道:“但是这其中,逆越之人和屠龙会成员皆占少数,其余绝大多数人都是白云谷弟子和其余几个宗派的人,”
“微臣并不是认为这些人叛贼便做不得数,只是,如依陛下所言封卫长青为龙亭侯,政事堂里诸位大臣定会以此阻拦,绝难通过此议。”
“的确如此,”
向伯符也是说道:“如果陛下你凭此便要封卫长青为侯,很难服众臣之心。”
“是的陛下,”胡廣认真说道:“何况,取白玉冠首级的是方参军,最终合围聚歼的也是三方之功,左丘戍颜乃此役统帅,如此直接封卫长青为侯,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是的,左丘戍颜所上的军报,取白玉冠首级的的确是方源。
这让向伯符黄庭柱胡廣都十分疑惑不解,方源虽是大将军之子,可不修武道,只懂的些防身之术,这上阵杀敌还斩杀敌将,简直就是欺骗三岁小孩子。
而且,军报中还说方源用的是一种暗器,这方源几时还会用暗器了?
但左丘戍颜不可能伪造军报,何况这军报之中对于他左丘戍颜根本就没有多少着墨,还说自己判断失误,险些放走白玉冠。
赵启自然已经猜到,不过他也没有解释。
“朕知道了,”赵启说道:“封赏事宜,三位大人先行商议吧,朕还有它事。”
胡廣和黄庭柱顿时一怔。
向伯符追上前去,说道:“陛下,自前日科举结束,昨日臣等已将考卷批改完毕,不过关于几名考生的名次,还不好斟酌。”
“名次?”赵启转身看向他说道:“难道有几人分数一样?”
“是关于几道策论题,臣等不好打分。”
赵启想了想说道:“那便将考卷送到石渠阁吧,朕稍后便至。”
“如我所料不错,陛下这又是去见八子娘娘了,”胡廣看着步履迅疾的皇帝走出军机处,看向向伯符说道:“向公,您以为呢?”
......
夕阳渐至,洒落石渠阁。
在考生的试卷上铺起一片金黄,考卷早已经糊名,在分数没有确定下来前都不会知道是谁的试卷。
而摆在赵启面前的一共有四份试卷,让向伯符荀绾梅屋墨行州等人头疼的都是同一道策论题,所问的正是时下朝堂上也颇为热门的题目。
正是关于时下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进行策论,赵启看了看,四名考生所答确实都不错,其中都提到了如今土地制度上的不妥,并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
“这四人所答皆是中规中矩,无一人点出其中真正要害,”
赵启看后,颇有几分失望说道:“这一份过于守旧,明明已经看出如今土地上的矛盾,却畏首畏尾不敢向前,二十分姑且给他十四分吧。”
“这一份稳稳当当,中规中矩,行文之间充斥着一股老气,缺乏锐气,便给个十五分吧,这一份能在考卷中提出世家之弊勇气可嘉,”
“十七分吧,最后这一份将官僚、地主及农民之间的关系分析得很是不错,且朝廷制度上的不完善也剖析的很透彻,就十八分吧。”
赵启说完看向错愕的四人,问道:“怎么了?你们认为应该是多少?”
“陛下,”墨行州走到皇帝打了最高分的考卷前,说道:“这份试卷微臣以为过于激进,而且他卷面不整洁,书写不正,应予以扣分。”
自韩休儒顾清粱邯这三人被关入大牢后,墨行州便也成为了批阅考卷的人,但赵启听了这番话,对于这位在京都地区颇有名声的儒生颇感失望,
“墨大人,朕在开考之前便交代过,量分最重要的标准是看考生答得内容,至于卷面文笔等方面不是不计算进去,而是放到最后,”
赵启沉声说道:“相比较其余三份,这一份答得最为完善,卷面文笔和书法都不足以将他放到那三者之下,难道向公荀公没有告知你这个标准?”
向伯符和荀绾同时走出,躬身道:“陛下,墨老的意思是,从卷面可看考生之态度,书法则可以观考生之品行,臣等以为,确有几分道理。”
“是有几分道理,”皇帝似是认同,说道:“不过要说起书法,在此梅卿说第二应无人敢说第一,这以字观人的本事,梅卿应是信手拈来,梅卿,你以为这个考生为人如何?”
......
翌日,国子监外。
朝阳初升,铜锣鸣过长街,无数考生及其家人皆汇聚于此。
“揭榜了!”
随着此音落下,一块红布也随之揭开。
“老王,一百两,你输定了!”
潮水般的人群之后,胡青山极自信的说道:“我这人虽然在文学上成就不怎么样,但也看得出来荀子干在公孙羽之上,本朝第一个科考会元定是荀子干。”
“呵呵,”王基冷笑一声,说道:“你也不看看自从公孙羽到书院后的情况,那小子绝对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