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本朝科举殿试放榜,有没有起不来的,小的可以代为看榜,不要九九九,也不要九十九,只需九文钱,”
黄昏的京都大街上,有人直接敲起了锣鼓,学着从几年前从鹤云松里流传出来的词儿,高声道:“九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保你多睡会儿懒觉。”
“这些个商贩,果然是无孔不入,”
从皇城中走出来的伏颜没好气的说道:“这种赚钱路子都能想到。”
许晏十指交叉放到自己后脑勺上,不等他说话,远处又传来了吆喝声,“今科殿试,竞争激烈,大家都来都来啊,买定离手,博个彩头,”
只见一个胸前挂着长命锁,两颗眸子就像弹珠一样的男人嘿嘿笑着一把抓住许晏说道:“这位公子,我极力推荐你买李思,”
“我告诉你,虽然那个庞士衡拿了会元,不过这人不行的,你相信我,买李思绝对保你大赚。”
“我知道你叫万仞山。”
许晏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说道:“你们居然在大街上公然拉人聚赌,难道不怕金沽侯抓上你们?”
“嘿!”万仞山一惊,旋即一股自豪感油然升上脸面,“哈哈,没想到我万仞山的名字已经这么响亮了,连你这样的小兄弟都知道我,”
“不过你放心,王侯爷嘛,那都是自家人,怎么样,买一注?”
“是吗,万仞山,”
突然,一只手落在万仞山的肩头,“本候和你很熟吗?”
万仞山脸上的商业式微笑凝固住,转身便看见正是王基,极僵硬的弯腰,语速却是奇快无比,“侯爷好,侯爷最近生活过得怎么样?嫂子还好吧?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王基一声叱喝,寒声问道:“你们几个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还有,楚云瑾呢?”
“这个嘛?”万仞山很犹豫。
“不说?不说本候把你这赌桌砸了!”王基毫不留情的威胁。
前段时日,青城山全国宗门汇聚,楚云瑾所在的蝴蝶谷却没有来人,就连楚云瑾的踪迹也消失,之后赵启便让王基调查此事。
却发现,蝴蝶谷已经空无一人,询问周边的村民也是一无所知。
至今王基都还没有查出什么东西,且皇帝近日政务无比繁忙,因之,至今也还没将此时汇报给皇帝。
万仞山赶忙凑上来,捻起兰花指落在王基的胸口,“侯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好歹以前我们也是你的心腹不是。”
“带上疤虎尖狼跟我过来,这次别想着逃,”
王基说完这句话看向了看戏的许晏四人,问道:“今天考得怎么样?”
伏颜左右看看,说道:“自我感觉良好。”
许晏说道:“侯爷放心,能写的我都写满了,不会写的我也写满了。”
“学生自是竭尽全力而为之,”荀子干认真又严肃。
公孙羽笑着说:“我也一样。”
“明日若是再丢苍山的脸,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写检讨,一人一万字,”王基恶狠狠的说。
......
翌日正卯时。
铜锣鸣街,轰隆般的响声惊醒了某些还在睡梦中的人,纷纷破窗,正欲大骂时。
只听那差吏极尽欢喜之气息:“本朝科举殿试放榜咯,能否越过龙门,便看今朝,”
咚的一声,差吏高声念道:“昔日龌龊不足贵,今朝**思无名,吹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大梁花。”
“好诗啊好诗。”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哥居然有此等才华,不去科考,真是浪费大好才华。”
纷纷赶往看榜的人纷纷夸赞起来。
差吏笑着说道:“诸位误会了,此诗乃圣上为金榜题名的学子所做,我只是有幸听见,所以念出来而已,各位可要明白圣上的用意啊。”
京都最大的赌场逍遥居里。
万仞山整个人站在赌桌上,一脸要发大财的模样。
“万仞山,你说的到底真不真?”
“你们两个二货,万仞山说的话还会有假,昨晚我从王侯爷那里得来的消息,状元就是当朝工部尚书荀大人的孙儿荀子干,”
尖狼和疤虎两人耳朵凑到万仞山嘴前,听他哼着声自信道:“昨天我们极力推荐李思,马上我们就要赚大发了。”
“嘻嘻嘻~”三人发出的笑声就像藏在阴暗里的老鼠一样。
正此时,外面冲进来一人,“出来了,结果出来了,状元爷就是...就是...”
"就是谁啊?"赌桌前围成几堵墙的人群其声问道。
“让我喝口茶先!”
正此时,外间街道上响起悠扬的铜锣之声,并伴随着差吏的高呼,“恭喜许府的许晏公子,金榜题名,高中首榜首名,状元是也!”
逍遥居内,万仞山疤虎尖狼三人大眼瞪小眼,“那里出了问题?”
没有人回答他们,反而已经有人狂呼,“哈哈,我压准了,我赚大发了。”
万仞山听着欢呼声哭丧着脸低声道:“我赔惨了~”
疤虎不解道:“没关系的万仞山,押李思的人很多的。”
万仞山瞪了他一眼,“你傻缺啊,许晏会试第二,押他的人也很多的呀。”
“没事,第二我们还有希望,这次一定是荀子干。”
国子监门前。
来此看榜的许渭王基胡青山长舒了口气。
一众苍山学院的学生也在欢呼。
只见不远处的榜单一甲的位置上写着,状元许晏,榜眼公孙羽,探花费思舟。
到二甲之列,首名正是荀子干,第五则是原本第十的路仕之。
第六才是原本的会元庞士衡,第七徐德名,第八伏颜,第九李思,第十郦胜元。
从原本的一甲第一突然坠落到二甲第三,这怎么看都怎么奇怪。
还有路仕之这个原本第十的,怎么突然就杀到了第五?
“幸会,王大人,”
看了榜准备回去的王基见到迎面向他行礼的人,颇感疑惑,“我认识你吗?”
身为锦衣卫头子,他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路仕之,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装作一副见过自己的样子。
“是在下唐突了,崇和元年时,在下曾在奈河桥上见到过红衣女所写血字,当时李文儒曾污蔑侯爷和方大人,”
路仕之躬身说道:“在下因此对侯爷音貌有所记忆,未曾想在此能见到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