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从仆射候难的干儿子候宽听见了从鸣鸾殿方向传来的怪异警报声,虽然这样的警报声对他来说非常陌生,但也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公,鸣鸾殿那边像是出什么事情,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旁边的太监张壬询问道。
候宽躺在一张竹椅上,还一边吃着苍山所产的葡萄,闭上了眼睛说道:"那卫玉儿是你娘啊,况且你娘也没爱鸣鸾殿里头,你急什么?"
自皇帝陛下改将内廷改制之后,冗从仆射候难便彻底归属在了长秋监之下,听命于皇后娘娘,保卫后宫安全。
"小的不敢,只是那卫玉儿如今极受陛下宠爱,而且公公您的义父也叮嘱过,我们这要是无动于衷,若真出了什么事,"
张壬劝道:"恐怕等陛下回来,只怕会像上次椒房殿里发生的事一样。"
候宽睁开眼睛,当初卫玉儿被册封为八子遭到皇后和那全妈妈的刁难,最后陛下从青城山回来,皇后被冷落至今,
最重要的是,那全妈妈落井而死。
想到这里,候难打了个机灵,忙从躺椅上起来,瞪着张壬骂道:"还不快去召集人手,咱们出去转转。"
刚一出门,迎面便来了涂末派来的东厂厂卫,"候公公,八子娘娘宫中发现偷东西的贼子,还请你能带人封锁北面几条宫苑御道。"
候宽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追问道:"偷东西的?是什么人?"
"不清楚,是个蒙面黑衣人,出手十分狠辣,应在四品之列。"
"好,咱家这就带人过去,一只苍蝇咱家也不会放过,"候宽大义凛然。
只是待人走后,他只是慢条理的带着麾下的禁军慢索索的前行。
另一边,虎贲中郎将袁虎成接到通知后,动作倒是极为迅速,亲自带着虎贲禁军将南面东面两个方向的宫苑御道尽数封锁。
掌管羽林军的袁师督不在宫中,羽林郎中袁服接到后,很直接的回绝,"公公,后宫之地,我就这么进去,不好吧,除非你能拿来皇后娘娘或者圣后娘娘的谕令,否则我可不敢领兵前往。"
这的确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传命的东厂厂卫无可奈何,只得回去。
而此刻的鸣鸾殿后面的花园之中,黑衣女人见到周围不断包围而来的东厂厂卫和虎贲禁军。
纵身跳进莲花池中,数名东厂厂卫亦不惧生死追了下去。
很快,血色从水中升腾起来,染红了莲叶。
......
京都城郊外,赵启还不知道宫内发生的变故,他用手铳夺走了十余名屠龙会逆党的生命,就在即将结束最后一人的生命时。
林子前方,极突兀的传来一声俏皮的声音,"好神奇的玩意儿,让我来!"
众人看去。
驸马盖舒文半跪行礼道:"皇上,他们四人声称乃锦衣卫之人,有急事求见皇上,微臣斗胆将他们带了进来。"
"楚大胆?!"王基瞧着那一身男装,头戴毡帽,手里玩弄着一柄折扇,满脸戏笑的熟悉之人。
"楚姑娘?"玉儿也感到几分惊讶,昨夜皇帝和她说了蝴蝶谷的事情,未曾想今天就见到了这个消失许久的姑娘。
"你怎么来了?"平阳公主很好奇的询问。
"姓王的,你再这样叫我,我今晚就去见你媳妇儿,"
楚云瑾笑嘻嘻的走上前,也不向皇帝行礼,说道:"抓这群家伙,好歹也有我京城第一混混的功劳,何况当年凭栏街上,也是我跟张子钧并肩作战,今天怎么能少了我呢。"
陆小慧闻言,忙走了上去,"拜见恩人,"
"别这样别这样,"楚云瑾赶紧抓住陆小慧说道:"这是我该做的,你要这么拜我,我们皇帝陛下该如何自处呢,"
"要是他不高兴,要斩我的头,那可怎么办,"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角抬起,就好像从林中走来的精灵。
赵启轻笑一声,说道:"从前宋国有一个人名叫璟,有一次他就帮助他们的国君宋庄公查清楚了一个很重要的案子,将朝中的佞臣铲除,"
"于是他就认为自己立下了大功,国君一定会认为他功高震主,也担心自己在查案过程中的小动作被发现,担心国君接下来就会对付自己,于是他终日担心受怕,最终郁郁而死。"
"可谁不知道,宋庄公宽厚仁慈,就连拓城七十余座的上将军姬无夜都能安然富贵一生。"
玉儿掩嘴轻笑,摇了摇头,这个故事很显然是皇帝编撰的。
许渭却是振振有词的说道:"这个故事,微臣也听过。"
宋庄公的名声自是人尽皆知,这不免让人听了好像都好像真有此事一般,再加上许渭这么一说,平阳看着楚云瑾说道:"真巧,这个人的名字和你还是同音的。"
楚云瑾咬唇,盯着赵启骂道:"你才郁郁而死,你全家都郁郁而死。"
此言一出,跟在他后面的万仞山三兄弟轰然跪在地上。
许渭王基胡青山齐齐变色。
楚云瑾亦发现气氛的凝固,明白过来自己说话太急,也瞬间僵硬在原地,害怕怕的不敢看赵启。
"哎,你诅咒你自己不要紧,连你的亲人都诅咒就着实不对,"赵启却是笑吟吟的打趣起来。
楚云瑾抬头,一时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赵启狡黠一笑,解释道:"你自己说的全家嘛。"
"你..."一刹那,楚云瑾就明白了面前小皇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低声骂道:"无耻。"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她走到赵启身边,故作平静,"给我,我来杀他。"
早就准备好待死的屠龙会逆党,是几次做好的心理准备都被打散了,听见这话乞求着说道:"求你们,快点杀了我吧。"
赵启将手铳丢给楚云瑾,目光已经看向了万仞山三人。
三人很是害怕,万仞山说道:"皇上,我们之前是真的不知道她在那里,先前她突然就冒出来让我们带她过来,我们也不敢问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