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徐蓓,我不认识。”
那小子龇牙咧嘴的趴在地上喊疼,秦云亮出工作证,让他老实交代,他却张口大喊阿sir打人啦,还有没有天理啊,引来一帮围观群众,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秦恭不得不放手,任由这小子离开。
但是线索只有这么一条,不能断了,找不到徐蓓,就开车跟着这小子,秦恭可以断定,这是老苏派来的人,专门带他们兜风的,当年一起当兵的时候,他跟老苏执行过任务,这种声东击西的伎俩,早就见识过了,老苏的拿手好戏。
“这么说,徐蓓还在苏泰安手里?”秦云问。
秦恭开着车说:“也许已经让老苏送走了,窝在手里也是个麻烦,老苏不会留着她,咱们被遛狗的这段时间,人家可能都上飞机了。”
“真的假的,苏泰安这么厉害?”
“侦察兵出身,不能小瞧。”
徐蓓肯定找不到了,眼前唯一的线索,是替徐蓓开车的毛头小子,两人换了一辆出租车,指挥司机一路尾随,发现这小子兜兜转转大半天,最后去了金盾安保公司。
果然没有猜错,金盾是苏泰安的产业,这小子在金盾上班,肯定是苏泰安的属下。
两人站在楼下,打量着钢铁堡垒一样的大楼,出入口都有退伍军人把守,清洁工进出都要搜身,他们俩混不进去。
秦云就说:“一个安保公司,搞的这么大,肯定不简单,不如让工商所的来查查,咱们也顺便跟着进去看看?”
“可以,你在工商所有人吗?”
“包在我身上。”
秦云为人热情豪爽,在良州混了几十年,认识的朋友不少,工商所有几个交情不错的老同学,把自己的情况说明,让他们帮忙上门查一查,对方一口就答应了。
下午跟着穿制服的进去,说要查账,前台叫来财务总监,财务总监领着他们去财务室,秦恭推说要上厕所,脱离大部队,自己在大楼里查找线索。
这是一栋新建的五层办公楼,一层专门接待一些需要安保的生意,比如金店安保、秩序维护、防盗防窃,交一笔委托费,公司就派人上门服务,这在90年代初,还是一门很新鲜的生意,干的人不多,想干的关系不够,或者实力不够,所以春城坐大的只有金盾一家。
城里的四家金店,都有金盾开发的防盗警报系统,据说是国外引进的设备,比当地派出所提供的更先进,灵敏度很高,出事了来的及时,金店老板更愿意跟他们合作,渐渐的名声大了,商场搞活动也会找他们维持秩序,哪家公司运送重要物品,还是找他们。
金盾在春城已经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从没办砸过。
听说这是李湛给苏泰安出的主意,苏泰安跟着李湛混,别的不提,生意是做的风生水起。
二层就比较杂,一些不合格的公司人员,达不到雇主要求,就另开铺面,搞了个婚庆礼仪的业务,专门替人张罗红白喜事,公司楼下旁边的商铺,还有一个影楼,也是他们开的,生意不如安保业务那么大,但也够他们自给自足。
三层是个训练营,所有金盾的安保,都可以随意进出,食物和营养品应有尽有,还有专业教练帮助他们锻炼体格,传授擒拿术,合格了才能去一楼接单,金盾能坐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内部把控很严格。
四层是财物和办公区,不让进,五层据说存放了一些贵重物品,楼梯特意装了一扇防盗门,没有钥匙谁也进不去。
秦恭溜达一圈,对金盾安保公司有了大致的了解,单从表面上看,没毛病,是一家作风硬朗,秩序良好的民营企业,但他很想知道五楼到底放了什么,财务总监都不能进,还有,他注意到大楼安装了电梯,电梯按钮设有负一层和负二层,地下两层又有什么,也没人说的清楚。
老苏搞的很神秘啊。
兀自琢磨了会,秦云和工商所的朋友已经下来了,看样子账目没什么问题,出门两人点上烟,就听秦云感叹:“好家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开安保公司这么赚钱,老弟你知道他们去年赚了多少钱吗,整整三百万!”
秦云的工资还不到300块,300万对他来说,就像天文数字,要是早知道开安保公司这么挣钱,秦云说不定就下海经商了。
如今岁月蹉跎,熬的身子骨都快废了,也快退休了,连一套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一家三口还住在职工宿舍,两相对比,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恭倒是很平静,没觉得自己错过什么,还开导秦云:“别瞎想了,咱们干的本来就不是挣钱的活儿,穿上这身衣服,那就是人民公仆,出门人人敬三分,坐席人人敬三杯,这份尊敬不是钱能换来的,再说了,这些年公家也没有亏待咱们,工资比国营单位的也不差,吃有补助,住有差旅,房子虽然是职工宿舍,面积也不小,你卯足了劲儿生他三四个,也够住的,一个人的工资就能养活一家老小,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秦云摇头苦笑:“你是真容易满足,罢了罢了,都快退休了,早没那个心劲儿了,我也就是看见了感叹一下,对了,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秦恭指着身后的大楼:“我随便转了转,这公司不简单,你抬头看,五楼连个窗户都没有,全装了排风扇,你猜里面放了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从外面看,五楼的建筑格局,明显跟下面四层不太一样,具体放了什么,秦云也不知道。
“还有那边的冷风机,从管道线路推测,应该是给地下室供电的,他们搞了个地下冷藏室,又不是肉联厂,搞这玩意干嘛?”
“还真是悬乎啊,你不说我都没注意。”秦云也被勾起了兴趣,但他们没资格进去查看,金盾安保公司账目清晰,手续合法,也不能强制搜查。
兴许五楼是仓库,地下冷藏室是为了放冷冻品,现在不是流行什么横向一体化企业吗,一边干一边扩张,他们连婚庆礼仪都搞了,再搞个冷冻食品厂出来,也不出奇,秦云就没有多想,秦恭则是心怀疑虑,始终认为金盾安保公司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猫腻。
猫腻,猫腻,什么猫腻呢……
暂时查不到,但又舍不得放手,就让秦云在这里盯着,秦恭自己去盯着李湛,因为据他所知,苏泰安能有今天,都是拜李湛所赐。
李湛这个人,年龄不大,本事不小,指点苏泰安办了这么一家赚钱的企业,而且时常见面,苏泰安要是有什么猫腻,李湛脱不了干系。
然而这次盯梢注定不会有结果。
现在去查李湛,很难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跟《三国演义》剧组的成员住在一起,白天去野外拍戏,晚上回酒店看书,钻研演技,乍一看就是个不入流的小演员,要是不坐自己的车,谁也猜不到他是手握四家大企业的老板。
王导借给他的三本书,五天就看完了,合上书,满脑子都是前世看过的电影片段,比如闻香识女人里的探戈舞,又比如鬼子来了里的那一抹血红,还有小马哥临死前的豪言壮语,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盘旋,演技这回事,还真下功夫琢磨了几天。
“李大哥,汉堡都凉了,你咋不来吃呢。”
他正在剧组搭建的凉棚里发呆,一身汉服的乔玉润跑过来,脆生生的喊他吃饭,他回过神摆摆手:“汉堡那玩意我吃不惯。”
上午坐车出外景,大家在车里闲聊,说肯德基好贵啊,吃个汉堡都肉疼,也不知道那汉堡是什么做的,进口到国内这么值钱。
李湛就笑了,这东西还用进口啊,都是现做的。
于是他中午给整个剧组改善了一下伙食,委托属下跑一趟省城,弄来一百多个汉堡薯条可乐套餐,请整个剧组吃了一顿肯德基。
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他却不见了,那怎么行呢,连忙让乔玉润来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