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基本上是个能一悟百悟、一通百通且绝顶聪明的女人,虽然不敢直接让他本人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她却悄悄地去医院为自己检查过了。检查完之后医生非常坦率地告诉她,她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出问题的很可能是另一方。他虽然一直也都怀疑自己不行,但是碍于面子却从来都没打算去医院正式地检查检查,所以他并不能真正确定是自己不行。当然,她悄悄去医院检查并且确认自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的事,他是绝对不知道的,因为她并不打算主动去碰触这个极有可能会令他感到十分难堪和无法正确面对的事情。她深深地知道,他从来都没有那个度量和勇气去接受和面对更深层次的东西,就像大家不能指望一个小学生去顺利地解决疑难的高数问题一样。
从内心深处极其隐秘的地方来讲,他之所以想要千方百计地把姜宁搞到手,除了垂涎于她的美色和年轻之外,还在于他想通过她这个鲜活的姑娘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生理功能是否有问题。这是他一直以来都羞于启齿和不愿意正确面对的事情,这事既不能对老婆讲,更不能对小情人讲,而只能死死地留在他一个人的心里。所以,有了这种极为低级、龌龊和隐秘的想法垫底,他在和姜宁翻云覆雨的时候是从来都不主动采取有效措施的。尽管她这个农村小妮子一开始对男女之事不是太明白,但是出于女孩本能的认知和反应,她还是当着他的面就是否采取措施提过几回疑问,但都被他以各种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无情无理的理由给敷衍过去了。她肯定是不了解内情的,也没能力看透一直放在他心里的那份隐情,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对她下手了,因为柿子都捡软的捏,黄鼠狼单挑病鸡拖,这话从来都是对的。
“这个事情嘛,既要靠精确的算计,同时也要靠运气,”他强打精神装腔作势道,好像自己在这方面有多渊博似的,就差公开挂个妇产科专家的名头去行医了,“所以说,你跟着我是不用担心这些小问题的,放心吧,这些小事我都能处理得妥妥的,你要相信我。”
“那你第一次动我的时候,也是算计好的吗?”姜宁问了一个表面看起来非常弱智,但其实却让世林很难回答的问题,这大概就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结果了。
风云际会之间她开始学聪明了,竟然都会举一反三和由此及彼了,这显然是一个可喜又可悲的现象,让他有点难以适从,觉得自己是把一株古生代植物慢慢地培养成了一只灵长类动物。
“噢,那倒不是,而且也不至于,”他断然否定道,同时脊背感到一阵阵发麻,类似刚才互相游戏时产生的那种发麻,而不是做局部往复运动时的那种发麻,“那会子的情况纯粹就是水到渠成,情之所至,碰到了就碰到了,发生了就发生了,一切都是缘分,一切都是老天注定的,根本就不是我的什么阴谋诡计,这一点你放心。”
他又恰如其分地拽了两个比较漂亮的词出来,令自己颇感满意,差不多把内心的那些恐惧、窘迫和无奈之感都给化解掉了,因此轻松之感和愉悦之情也随之而来。与此同时,他又抽空复习了一下刚才所说的麻的感觉,觉得麻又分好多层次和种类,他以后要多注意体会。
“我觉得你也没那么卑鄙无耻,当然了,好色还是有的,其实你对我的感情,我觉得更多的还是喜欢,你说对吧?”她语无伦次地说道,逻辑上难免有些混乱,好像一只年轻的猴子在努力学习使用人类的简单语言,因为她本身就没想到自己会问出刚才那种比较唐突和无礼的问题,那句话把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她既不擅于预知别人,更不擅于预知自己。
“喜欢,绝对是喜欢,都喜欢得要发疯了!”他两眼浮光四射地笑着说道,讨好她的意图非常明显。
此言虽然充分证明了在某些时候他也算是个顺杆就爬、见圈就跳的小聪明之人,只可惜他丝毫都没觉得这话有对不起他老婆的地方。历来铴锣只能敲一面,他心里既然装着风味不同的姜宁,自然就没有地方放已经有些审美疲劳的桂芹了,因为狗肚子统共就那么大,狗肠子统共就那么长,容量确实有限,凡事也不能太难为他了。
“当然了,你说我好色也对,谁叫你有色的呢?”他谝嘴道,逮着机会就不丢了,“就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太迷人了,所以我才把持不住并且想入非非的。这事真要仔细追究起来,其根本原因还在于你这个小妖精,你要是长得丑点,胖点,黑点,别那么诱人,别那么秀色可餐,我也许就不会爱你爱得那么厉害了。”
她此刻居然脸红了,而且大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说这话,也不是光指你长得漂亮,好看,”他转而又道,又开始飘飘然地走下坡路了,狗改不了吃屎,狼改不了吃肉,“其实你还很聪明,很有味道——”
直到这个时候,她听着还是很高兴的。
“就是那种骚乎乎、咸乎乎、热乎乎的,并且略微带点醉人酸臭味的浓烈味道,”他索性敞开怀非常直白地解释道,狗脸猫脸的也顾不得要了,一看就是一肚子的坏水,也不怕她一巴掌把他的头给揍肚子里去,“恐怕神仙闻了也抵挡不了,也要有一番大的作为,更不要说我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凡夫俗子了。”
“什么,你个死不要脸的瞎贱货,你竟然说我臭?”她红着脸使劲打了他胸口几下,口里不住地骂道,烦是肯定烦的,不过也不能怎么过于在乎了,反正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说什么都没意义了,“恁※※个腿的,就你个※※※※※香,就你个瞎贱货好闻!”
他一边稳稳地挨骂,一边还乐不可支地笑着。
“当时我哪知道你个坏熊肚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啊?”她接着发火道,这回可算是逮着他了,说什么也不能轻饶了他,“我要是提前知道的话,我要是真有经验的话,我早就提前先洗洗澡了,我还会傻乎乎地等着你来闻我,等着你来笑话我吗?”
“没事,没事,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就喜欢原生态的东西,别管是吃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接着便强词夺理地回道,同时又无耻地笑了,也无耻地又一次英姿勃发和跃跃欲试了。
“真是死不要脸啊,一点救都没有了!”她狠狠地唾骂道,瞬间又变成农村没教养的毒嘴小女孩了。
“这不正好说明你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嘛,你说对不对?”他抽空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好让她明白实际上他还是很赞赏和珍惜她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吧?”
“所以说,有时候适当地误会一下,也是有好处的——”他高兴地拽道,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要紧要忙的时候总能急中生智并化险为夷,迅速地摆脱不利局面。
“人家本来就是嘛,还用得着什么东西来说明吗?”她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其实心里还是酸酸的,愤愤的,很不平静,只是她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罢了,所以才让他这头猪轻而易举地占了便宜。
“谁说你不是了?”他居然还狡辩,就是牙硬。
“你,就是你怀疑过我,污蔑过我,你还敢不承认吗?”她柳眉一拧,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唾弃道,脸上那五个小小的黑痣也都跟着移动了位置,“你用这个情况来说明我是,本身就是对我的一种巨大侮辱,从头到尾你就不应该怀疑我什么。”
“是是是,我错了。”他连忙点头道歉。
“噢,我吃了那么大的亏,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反过来诬赖我,往我身上泼脏水,一想起来这事来我就气得心难受,你说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呀?”她再次直接骂道,像个典型的农村泼妇一样,心里确实委屈得要命。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我的嫩姑奶奶唻,为了这事我不是已经给你赔过一百回一万回不是了嘛,你怎么还是揪着不放啊?”他嬉皮笑脸外加拱手作揖地赔释道,“杀人也不过是头点地嘛,对这个事你又何必老是耿耿于怀呢?”
“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对,我徐世林不是个东西,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是我拿着美玉当石头,拿着宝贝当垃圾,行了吧?”他继续检讨道,其态度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她看着几乎都不像是在演戏,“我的亲姑奶奶唻,我求求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以后不许再提这事,再提我就给你急!”她粉面一怒,鼻翼一张,假模假式地命令道,已经彻底忘记了去追究她为什么没怀孕的真正原因,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
互相腻腻歪歪地搂抱啃摸了半天之后,他又把她横着抱起来,径直往洒满日光的阳台走去,唬得她惊叫连连,如小公鸡被钝刀子宰杀一般。她是比以前沉多了,他都险些要抱不动了,要不是色胆在身的话。
“快点放下我,你这家伙要干什么?”姜宁口中虽然如此惊叫着质问道,但也冲淡不了心中那群独自游走着的窃喜,就像口香糖根治不了口臭,假发根治不了脱发一样。
“到阳台去玩玩嘛,我又没别的意思。”世林依然无耻而又无畏地使劲贱笑道,不知丢人现眼地要求着,同时手和脚都明显感觉有些吃力,唯独身上有个小家伙倒还精力充沛,依然还是昂首挺胸的样子。
“赶紧死一边去,你能憋咕出什么好点子?”她责怪道。
“那个地方视野开阔,”他连忙劝说起来,唯恐黄花菜凉了,同时感觉有些舒不开身,整个人好像受了很大的憋屈,“玩起来比较刺激,外边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而且午后的阳光很好,你不觉得吗?”
“我不去,你个臭流氓,还不放下我?”她娇嗔地挥着手臂踢着脚抗议道,竟然又一次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知道羞耻和避讳旁人,“到那里肯定会被人家看到的,你疯了吗?”
“你不听我的话,才是疯了呢。”他看似从容地应对道。
“你这个下流的坏家伙,难道就不知道丢人现眼吗?”她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同时也非常愚蠢地暴露了她和他约会的底线,那就是只要别人看不见似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嗤,别人看到才好啊,那样多刺激啊?”他一边继续流里流气地说着,一边用右脚猛然勾开了阳台的铝合金薄门,连门底框摩擦地面产生的尖锐声音都没当回事,平时他可是最烦这一点的,“谁看见就让谁看见呗,管那么多干嘛呀?”
“不要个熊脸!”她骂道,“你不怕,我还怕呢。”
“我今天就是要急死他们,”他故意调戏道,而且越说越得劲,好像扶桑国当红电影明星一样,“撑死眼饿死鸟,那样才过瘾呢。”
“怎么,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吗?”她急忙问道,虽然脸色吓得煞白,但是却不敢过于挣扎,因为怕自己的头或者胳膊碰到了硬硬的铝合金门框,她毕竟是个很怕疼的女人,“我告诉你,这事要是真被别人看见了,特别是认识咱的人,那咱两人就都完蛋了,就没脸再活着了,你还以为这是多光荣的事啊?”
“真是的!”末了她又挠了一下。
“我说,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他进了阳台之后顺势将她放下,然后气喘如牛地说道,仿佛就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硬朗角色,“其实没事的时候我早就仔细地观察过了,在阳台里你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外边,但是外边一般来说是看不见里边的,除非晚上有人拿探照灯专门照着看,而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又没被什么特务盯上。”
“嗯,是吗?”她随口问道,对他的此番鬼话虽然是略微有些怀疑的意思,但是更害怕他说的那种恐怖情景,就是晚上被陌生人用探照灯专门照着看,她似乎都亲眼看见那个怪异场景了。
“你不觉得这样半遮半掩地捣鼓起来才更有意思吗?”他避虚就实道,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歪门邪道的事,比中邪了都厉害,“反正咱又不来真的,只是搂搂抱抱地都个形式而已,你说你怕什么呀?”
“随便你吧,”她故意无奈地冷笑道,“反正这是恁家。”
“哎呦,你的身子可真够沉的,”他又愉快地抱怨道,有意忽略了这确实是在自己家的风味信息,这个春昼一刻值千金的时候他可不想把桂芹的端庄形象搬出来欣赏和领教,“而且从外表上还一点都看不出来,你说我以前抱你的时候怎么就没感觉这么沉啊?”
“嗯,沉吗?”她极为不满地抗议道。
“那是当然的了,你说你天天吃那么多干嘛?”他因为有意要气她一下,好让后边的动作能生龙活虎一些,所以才这样说道,“一天到晚嘴都不闲着,弄得现在胖得和头猪似的,简直累死我了。”
“放屁,我就是人家嘴里常说的千金,能不沉吗?”她随口骂了他一句,脑子突然间灵通了一下,让她感觉确实有点意外,到底是经历的事情非同寻常,因而也使她这个人变得不俗起来了。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而且一直都没停下来的意思。
“而且,”她又特意补充道,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让他不能不刮目相看并有所思考,“你说女人胖,说女人是猪,就相当于女人说你那玩意不行,懂吗,小徐同志?”
“对,千金,随便掐一下浑身上下都是流水的千金,那我就在阳台上和你这位来自鹿墟市青云县的千金大小姐亲热亲热,如何?”他非常轻浮地说道,同时一把就将她搂在怀里,完全没理会她说的后半句话,因为他觉得无论自己行还是不行,都不耽误把她搞到手,这就够了。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干嘛非要在阳台亲我呀?”她的问题就是多,不过谢天谢地,她现在还没像王佳芝一样生动自然而又矫揉造作地抱怨他的粗鲁动作弄乱了她的头发,“屋里不是更舒服吗?”
“噢,你可能是个暴露狂,”她傻乎乎地嘲笑道,竟然天真地以为自己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差不多都能获得下一次的诺贝尔生理医学奖了,“嗯,电视里说的那种人,好可怕的。”
“你懂什么呀?”他居高临下地责备道,“就知道瞎说!”
他将她的身子费劲地转过去,再把自己的身子紧紧地贴上去,同时用两只肉乎乎的长有些许黑色汗毛的大手捏住她那两只并不羸弱的小手后,又将自己的两臂平着伸展开,努力摆出电影《泰坦尼克号》中男女主角站在船头迎风相拥的经典姿势来。
“我之所以上阳台这边来,”他故作深沉而又心情愉快地解释道,好似隐藏多年的重要人员终于见到唯一的上家了,“主要是为了方便观察外边的情况。”
“你想想看,桂芹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我不仔细地盯着大门点能行吗?”他进一步点破此中核心关节,好让她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你以为我们男人都像你们女人那么没脑子,那么感情用事吗?”
“哎,你不是说她去洗澡和烫头发了吗?”她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心里仍然抑制不住地一阵阵抓狂,不过她很快又镇静了下来,反正又不是头一回这样了,她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
“对呀,就是这样的。”他道,颇有点无赖的意思。
“那么,她能那么快就回来吗?”她道,也是给自己鼓劲。
“万事还是小心点好,你说是吗,我的小宝贝?”他顺势亲了亲她那如玉如面的脖子,讨好道。
此刻世林好想咬断姜宁那段看起来愈加迷人的脖子,可惜又害怕血腥的场面过于持久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了,于是便顺着脖子往前面和下面一路看下去,那里的风景自然更好,连最傻的傻子都明白这个情况。
“既然没把握,那你干嘛喊我来呀?”她转过头来抱怨道,像个山寨版的复仇女神,“你净弄些悬事,这是闹着玩的吗?”
“我也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他厚着脸皮道,一旦和她较起劲来也不是吃干饭的,就像个专业抬杠人士一样,“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钢丝绳上走路,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特别过瘾,非常值得,而且我确实是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你难道没感觉到吗?”
“嗯,这倒是实话。”她道,已然和他沆瀣一气了。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他转而又道,刚有点正形就开始重走下坡路了,纵然是神仙下世恐怕也难以拯救他了,“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妓不如偷,偷着不如偷不着,呵呵。”
“那你说说我属于哪种人呀?”她冷着面孔问道,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许多空虚的方格子,很深很深的样子,就等着往里面填东西了。
“毫无疑问,你应该属于偷着的那种情况。”他一时间还摸不清她的路子,因而有些迟疑地答道,其实他心里想的却是,她就像他的亲小姨子一样好,至于怎么个好法,那就另当别论了。
众人都说小姨子好,可惜他没有,因此只好将就一把了。
“那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是不是你身边还有很多你想偷而偷不着的人啊?”她绷着红盈盈的小脸继续问道,颇有点夫妻间吃老陈醋的意思,但是鉴于自己的想象力和逻辑思维能力特别贫乏,她又不能进一步挖掘其中的深意,也就只能如此说说罢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赶紧陪着笑脸解释道,犹如一条纯种人见人厌的癞皮狗因为机缘巧合攀上了一门好亲戚,比如德国牧羊犬之类的稀罕货色,“能得到你的芳心就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了,我哪还敢奢望着去偷别人啊?”
她笑而不语,不是玩深沉,而是确实无语可言。
“这种事怪辛苦的,都累死人了,”他不知天高地厚地抱怨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是不知道啊,光顾着自己享受了。”
他后半句就有点责怪人的意思了,完全抵消了前半句给她带来的轻松愉悦之感,真是大煞风景,差点把她半路给噎死。
“哼,你要是敢再去偷别人,我就把你下边的东西给踢烂!”她撅着嘴狠狠地说道,一副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样子,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合法妻子,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她看来是真吃醋了,现在她基本能确定了,他当然也能确定,虽然在这种情况下产生某种错觉是很正常的。
“你放心,你放心,我对天发誓,”他举着右手故作严肃地说道,犹如不入流的弹丸小国当中一群蹩脚的政客在对着某种可笑的经书宣誓一样,“我绝不会和第三个女人发生任何感情纠葛的,永远都不会,否则的话让我头顶生疮,脚下流脓,身上长蛆,出门就被大车给碰死,碰得死死的,一点活气都没有——”
“哎呀,好了,好了,发个誓都那么恶心人,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点的话吗?”她厌恶而又生气地说道,转眼间又像个特别知道体贴人的小小妻子了,“快,说几句我爱听的话,将功补过,我就饶了你!”
“哎呀,好啊,我亲爱的小宝贝,”他说得太恶心人了,幸好屋里没有其他人在场,不然的话立马就得吐得一塌糊涂外加不省人事,“我亲爱的小老婆,我最亲最爱的永远都疼不够亲不够的小嫩老婆,我永远都爱你,我爱你到永远,到海枯石烂,到天涯海角,我恨不能天天都把你栓在我的裤腰带上,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你,想什么时候交流就什么时候交流,尽情地沟通,不知疲倦地沟通——”
“好个二半熟,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听着听着就有些恼火了,于是痛快淋漓地骂道,感觉心里好不舒服,“还天天栓你裤腰上,这话也亏你能想得出来,说得出口。”
“快,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她板着脸指示道,犹如德高望重的皇太后对刚入宫的小宫女发号施令一般,“要是这回再说不好的话,我就对着窗户外边使劲地喊,就说你大白天干坏事,哼!”
“我的小姑奶奶唻,现在明明是你强迫我好不好?”他这回倒是很听话,同时也很会说话,耍起嘴皮子来竟然也是一套一套的,看来女人确实是男人最好的带课老师,而他也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行,行,我说,我说。小宝贝,我明天就给你买个包,回头再给你买个金项链,你看好不好啊?这话你爱听不爱听?”
“嗯,这话好是好,我确实也爱听,可问题是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兑现呀?”她是异常接近成熟的客居女猫,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喜欢挠人并以此为乐,这当然全是女人的通病,就算投胎转世十八回也改不了基本的路数,“因为你从来都不喜欢兑现的,我知道。”
“你放心吧,”他终于肯正式地发话了,反正就是要天他都能当场许半个,至于兑现不兑现的也无所谓了,“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给你,而且我要亲自给你挂脖子上。”
“真的?”她瞪着眼笑问,又一次天真无敌了。
“能,”他卖关子道,“不过呢,我能不能先提一个要求?”
“说吧,什么要求?”她就是傻,当然也好骗。
“到时候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一切都得听我的,一个字都不许拒绝我!”他面目狰狞地诡笑道,仿佛他想象中的好事马上就要实现了,比进了传说中的天堂还舒服,还酸爽。
“行,只要你有种给我买包和金项链就行,”她赌气道,那摸样就像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在和平时就非常溺爱她的父王撒娇弄景一般,“我到时候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不过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她又赶紧声明道,一贯糊涂的脑袋瓜子终于适当地开点窍了,都知道给自己留后手了,“想起来什么就是什么,就像那次一样,肯定是不行的。”
“那什么叫过分,什么叫不过分呢?”他顿时来了兴致,想要一问究竟,于是掰着她的小嘴硬硬地问道。
她不再理他,他就掰着她的嘴硬问,死不要脸的样子。
她觉得有一万双眼睛在盯着她看,那都是桂芹的眼睛。
云中藏不住云雨事,雪里埋不住雪花银,该来的事情一味地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就算是在心里虔诚地祈祷一万遍也没用,那都是自己安慰自己的事。就在被原始之欲冲昏头脑的世林和姜宁还在家里**缠绵的时候,男主角从阳台突然发现媳妇桂芹已经从大门外走进小区了。
“坏了,她回来了,这可要血命了。”他惊慌失措地叫道,吓得小胖脸立马就变黄了,比放置时间过长的缸帖子还难看,连声音也跟着变尖了,刚才的孟浪轻浮劲头此刻也**然无存、消失殆尽了。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操作过没操作过的人都知道。
“我的娘唻,搁哪了,你真看见了吗?”她紧接着问道,心里也是吓得扑腾扑腾乱跳,与此同时两个眼像铁匠刚打造出来的抓钩子一样向楼下的空地看去,想尽快锁定桂芹的身影,那个身影原来是铁定属于天使的,现在在她眼里已经属于恶魔了。
“她就在那里,那个就是,你没看见吗?”他随后慌里慌张地说道,头魂都给吓掉了,同时用右手指着楼下不远处的桂芹,即一直都对他忠贞不二的结发妻子,“快,你赶紧走,要真让她逮着就麻烦了。”
“噢,噢,我知道了——”她手忙脚乱地连声回道。
“唉,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又疑问道,并觉得今天的点子实在是太不正了,竟然眼看着就要玩露馅了。
“那个,我就说我是来找她的,不行吗?”她居然自作聪明地说道,还以为这是急中生智,其实啥也不是,纯粹是瞎能。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傻啊?”他着急忙慌地回道,脸上的虚汗都出来了,而且怎么也止不住,犹如得了严重痔疮的人居然还敢放量地吃辣椒,从而导致下水道口变成了吐着长长的红色火焰的喷枪口一般,“她张桂芹是什么人呀?她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咱两人身上不正常的东西的,所以你就别打那个牌了,还是赶紧走吧,只要你走了,其他的我怎么都好解释,毕竟你人没在这里,死无对证嘛!”
“那我现在出去,在楼道里不是正好碰见她了吗?”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于是向他求救道,现在开始知道害怕了,刚才的轻薄和快活劲也不知跑哪去了,“啊,你快想想还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不是叫你赶紧走嘛?”他几乎是吼叫了。
“我可不能在这里等死啊。”她又魂不守舍地叫道,在他看来关键时刻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只能是拖后腿的命。
“哎呀,现在都火烧眉毛了,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呀?”他急得抓耳挠腮直跺脚,并且不停地在屋里来回乱窜,像条得了神经病的野狗一样,刚才的神勇和潇洒早就飞到异国他乡的爪哇岛去了。
“真是的,你这么大大咧咧地喊我来,我还以为你有很大的把握能保证不出事呢,原来你心里也没个熊数!”她咬着上下两排年轻的牙齿骂道,一时间竟然忘了眼前的凶险形势,似乎骂人既能止痛也能止险,顺便还能使紧张异常的时间凝固住,使迫在眉睫的事件静止不动。
“哎呀,你现在抱怨我有什么熊用?”听到她那慌里慌张的抱怨和不成体统的指责,他也开始急眼了,于是就针锋相对地回击道,“我也没想到她会回来得这么快呀,平常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今天真是见了鬼了,出熊奇了——”
“那个,你赶紧出去,”因为老是用嘴嘟囔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所以他随后就命令道,“你出去之后往楼上走,别往楼下走,你等她进屋了之后你再下楼,这样应该能错开的。”
“行,行,我这就出去!”她心惊胆战地回道。
“快,快点走,我估计她也快到楼跟前了!”他提醒道。
“那行,那行,我出门就往楼上走,”她非常机械地答应着,脑子里完全乱成一锅只有穷人家才会煮出来的那种八宝粥了,因此只好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可怜姿势,“你尽量拖住她,千万别让她进了门之后再出去找我,那样可就麻烦了——”
待大主意拿定之后,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就出了他的家门,然后直接顺着楼梯就往楼上跑去,生怕被桂芹堵在楼道里。她在慌慌张张地逃出门的时候,连往楼梯下边看一眼都没敢,因为她正忍不住地幻想着桂芹手里正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来逮她呢。历来捉奸能有什么好事?结果根本都不用想就能猜个大概,尽管她只是头一回陷入这种肮脏不堪的烂泥坑。当然,严格来讲这样的情况不是捉奸,而是恰好碰见奸情,不过最终的情况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桂芹之所以会提前回家来,是因为她按照计划洗完澡之后到了美容院一看,发现等着做头发的顾客实在太多了,于是就临时改变主意不做了。世林虽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而一时慌了手脚,但是他毕竟也是有所防备的,知道去阳台顺便看着点,所以才万分侥幸没让她逮个正着。尽管没被媳妇一把逮着自己的丑态,不过这一回还是把他吓得不轻,搞得他见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这就是标准的做贼心虚。
等她神态安详地进屋之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佯装镇定地问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人到临死也少不了好奇心,他便是这样。
“做头发的人太多了,所以我就回来了。”她很随意地答道,就像平常一样温柔而亲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她暂时还是幸福的,就像往常一样。
“那你这回光洗澡了?”他又多问了一句废话。
“对呀,我要是连澡都没洗,岂不是白出去了一趟,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吗?”她无所谓地温柔笑道,觉得他今天未免有些过于啰嗦了,竟然知道关心她的琐碎小事了,这很不简单,或许还值得表扬一下。
“干一样就行,干一样就行,”他像个嘴巴不利索的农村老娘们一样,目光极其呆滞地嘟囔着,心里想的全是另外一回事,“这样确实也算没白出去。”
“唉,对了,”他突然又问,“外边的气温怎么样,热不热?”
其实他该问冷不冷的,但是脑子确实不好使了。
“嗯,还行吧,反正下午也不是多热了,”她一边去卫生间把手里拎的东西放下,一边随口答道,心里自然还是没多想什么,“小区里的石榴花都开了,一朵一朵的,红彤彤的可好看了——”
“嗯,是挺好看的。”他心神不宁地敷衍着。
“哎,你在家干什么了?”她终于发问了。
“没干什么呀,我能干什么呀?”他听她这样一问,感觉自己的丑事似乎就要被揭穿了,于是便结结巴巴地胡乱回应道,“就是瞎玩呗,看看书,看看电视,喝杯茶,还能干什么别的事呀?”
“哎,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大好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用异常明亮和清澈的眼光特别关心地扫视了他一眼,又非常关切地问道,带着类似慈母对从远方归来的落魄游子的那种珍贵感情,“是不是在家里呆得时间长了给憋的?”
“唉,闲着也不好受呀,”因为怕被一向比较精明的她看出任何破绽来,他故意转移话题道,“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出去逛一圈,看看风景呢,骑车子也行,散步也行,反正都比窝在家里强。”
说完这番彻头彻尾的鬼话,他又忽然想起手机里还有和姜宁的通话记录没删除,心里不免又紧张了起来,生怕桂芹会拿起他的手机翻看,尽管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喜欢关注旁人(包括他在内)隐私的人。不过好在她根本就没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表情,也自然不会去拿他的手机乱看,所以他的这种担心现在倒是有点多余。
找个有素质的女人当媳妇就是有这点好处。
其实,即便是真有事,她还用得着去翻他的手机吗?
“窝在家里对身体不好,我看你也挺无聊的,不如一会等我收拾完,咱一块出去转转吧?”桂芹微笑着问道,好像她亏待了世林好多年一样,所以她要一点一点地全都补偿给他,“现在大街上的人可多了,熙熙攘攘的,很热闹的。”
“那个,我先把衣服泡上,等咱们逛完街回来再洗吧。”见他有点无动于衷,她又加了一句。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又走进卫生间。
她从刚才放下的蓝色小塑料篮子里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放在一个大一点的红色脸盆里,然后又酌情加上了一些带有淡淡香氛气味的洗衣粉,并用清水慢慢泡上。泡完衣服之后,她用墙上挂着的白色毛巾把手擦干净,便进里间准备上个厕所。当她像往常一样掀起马桶盖准备小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马桶里面水位线附近左侧中间位置有一片隐隐的暗红色血迹,不禁好奇了起来。
“咦,这里怎么会有血呢?”她满腹狐疑地自言自语道,同时又俯下身子仔细观察起来,想要一探究竟,“难道说是士林的手指破了?不对呀,就算是他的手指破了也不会把血流到这里呀。”
“难道说是他得了痔疮?”她又寻思着,努力寻找着各种出血的可能性,“不过好像也没听他提过这事呀。”
“再说了,也没见他哪里破了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默默地念叨着,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越觉得难以理解和接受。
“哎呦,我的个老天唻,难道说这是女人的那个血?”当这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子了猛一闪现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其如惊雷一般平地而起,震耳欲聋,久久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咦,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她又异想天开地安慰自己道,凡事都不愿意往太坏的地方想,总觉得世间应该是充满鸟语花香之景和你恩我爱之情的,况且她平日里又最讨厌随便冤枉别人了,“我自己又没来事,家里又没来别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种血呢?”
她虽然这样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强迫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认为那就是女人的那种血,但却还是忍不住地瞪大两眼又盯着那片可疑的血迹看了半天,都忘了自己小腹还憋了好多代谢出来的**呢。那片神秘的血迹红中带黑,黑里发灰,灰中透亮,似乎还有些浓稠的水样粘液包裹在表层。血迹上面的边界很清晰,也有一定的厚度,下面则呈现出散散漫漫的由浓到淡的不规则条纹状。这应该是被水冲了一半,没完全冲干净留下的,很像是刚杀完的鱼肚子里残留的个别血迹。
“家里肯定没杀鱼,而且就算是杀鱼也不会把鱼血冲到马桶里来的,而只能是在厨房处理,这样看来的话,这块凭空出现的血迹只能是哪个女人留下的了。”当她的脑子分析到这里的时候,她只感觉眼前一黑,自己的头就像是被人砸了一记闷棍那样,一下子就懵了。
“怎么会这样?”片刻之后她不禁想道,同时浑身开始直冒冷汗,两腿也开始不停地哆嗦着,“又为什么会摊到我身上?”
她用冰冷至极的右手勉强扶着湿滑阴冷的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才没让自己立即栽倒在地。她十分费力地稳了稳神,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卫生间里稍显污浊的气,然后又用左手放在疼痛万分的胸前使劲捋了捋,方才感觉略微好受了一点。卫生间此时就像一个被厚厚的白色塑料布紧紧包裹着的大塑料桶,将她完全给密封起来了。她把马桶盖重新盖上,然后又将盛放用过的卫生纸的垃圾桶的上盖打开,强忍心头的绞痛去用马桶刷子翻弄里面的便纸。果不其然,她在垃圾桶内壁的一侧非常靠近底部的地方,赫然发现了一小卷被仔细卷过的卫生巾,那上面竟然还粘着一根卷曲而又乌黑的毛发。那显然是一个被别的女人用过的卫生巾,而且扔它的人还有意地将它往垃圾桶的底部使劲按了一下,压了一下,以防止被人发现。它的使用者肯定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会冒着恶心去翻弄这个角落里的垃圾桶,查看那些脏兮兮、臭烘烘的东西。
事情已然再明白不过了,一定有一个女人在她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到家里来过,而且还在卫生间换了一个中等型号的卫生巾。等分析清楚这里边可能隐藏的可怕情形之后,她的心一下子全凉了。努力地活到今天的她万万想不到,她一向特别信任的他竟然会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来,而且还能将这个事瞒得那么结实,那么自然。
那么,究竟是谁偷偷地来过家里?这个人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如果这个女人和他有那种不正常关系的话,那么已经有多长时间了?还有,她从前认识不认识这个女人?诸如此类的问题就像一支支沾着毒液的利箭一样不停地射向她的心窝,刺得她痛不欲生,毒得她凄苦难熬。她先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头疼欲裂,感觉整个头颅像是被坚硬的寒冰严严实实地包住并冻了很久,又像是被人按住硬塞进炉子里去烘烤一样,实在是受不了了,然后又感觉有一根很长很长的尖锐无比的铁钉,从脚底下直直地刺穿了她整个身体,直到从她的头顶上赫然冒出。被一条上下颚都长着尖锐牙齿的野性十足的大蟒蛇急匆匆地吞掉恐怕也不过如此,身心俱焚的滋味着实让她难以忍受。
在极端痛苦的间隙里她也深深地知道,即便是有了眼前的证据,也不足以让他说出全部的事实,或者不足以彻底让他心服口服,尽管就是这些证据他也无法面对,也不好解释。现在,她还需要进一步寻找其他过硬的证据来把这件事情彻底坐实才行,她绝对不想因为自己行事鲁莽和做法草率从而误会或者冤枉了他,那不是她想看到的结局。她希望这只是一种非常巧合的误会,一种特别蹊跷而又古怪的误会,一种看似荒唐可笑而又真实发生了的误会,就像一些影视剧里演的那样,等最终的谜底被层层揭开,事情的真想完全大白于天下的时候,能够有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美好结果。她痴痴地期盼着最后能有一种合情合理的说法来解释一下马桶里的血迹和垃圾桶里的卫生巾为什么会出现的问题,尽管她心里也清楚得很,这种期盼实在是太可笑,也太一厢情愿了。
如果随后确实能证明他和某个女人有染的话,那么她将如何真正面对和正确处理这个事情呢?是毅然决然地头也不回地选择离婚,还是凑合着继续过下去?这个问题她暂时还没有心思去细想,她当然也不敢去细想。现在,她觉得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先不动声色地把他稳住,然后再去收集其他的证据,或者在某个时间点和某个地方直接把他和那个女人给堵住。她当然也明白,捉奸是天下最最愚蠢的行为,她绝对不想那样做,而且也不屑于那样做,她只要找到足够的过硬的证据就行了,她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有事了又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