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培训学校那边不能再去了,那么身为栏山区办公室主任的世林自然就想到了利用工作之便在定点宾馆开房来幽会,而且他也确实胆大包天地开了那么几回房,因为这个事对他来讲也不是什么多大的难题,无非就是找机会钻个空子而已。但是那样偶尔干个三五回还可以,次数多了肯定不行,毕竟他要在单位报销费用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才行,所以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另外,他也曾开着单位的车拉着姜宁到偏僻的地方玩过几回,不过终因安全问题等原因,做的次数并不太多。在车上玩,这个事想着是很刺激,但是真做起来却是非常不舒服,因为车里不是太冷就是太热,另外就是空间也小,根本就腾挪不开,还怕被人瞧见,搞得丢人现眼的,总之就是不能完全尽兴。
到野外吧,他又没那个胆了,想想也就算了。
如此一来,对于这样一对处于极度饥渴期和兴奋期的男女来讲,想要找一个安全方便的地方尽情地厮混,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被畸形的感情冲昏头脑的他们根本不管这些现实的困难和约束,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样才能瞒过桂芹,尽快地见上一面,痛痛快快地搞上一阵才好。就是没有合适的见面条件,他们也要千方百计地创造条件来见面,根本顾不上什么廉耻和道义,顾不上什么忠贞和专一。
“怪不得在许多影视剧和小说里,**的男女每次见面都是那么狗撩热骚和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呢,原来在现实中真是机会难得到可遇而不可求的程度,极其不容易尽情呀!”他多次这样想着,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堪的地方,反倒是体贴他人的心态又意外地变强了一些。
最近,他已经偶然发现了一个从外边进入他所住的翡翠城小区的非常隐蔽的通道,为此他偷偷地兴奋了有好几天。原来这个小区的南面是很多沿街商铺,其中有一家是个理发店,这个店的后面有一个小门,先从这个小门进去,再曲曲折折地走上那么几十米,顺着极其狭窄的墙缝再拐那么几个小弯,就能进入小区的腹地了。除了东西两个正经的大门之外,这是唯一能进出这个小区的秘密通道了,只是知道的人极少,就连住在这里多少年的老住户也未必知道有这么一个通道。都是因为浪人多心或者狗急跳墙,所以他才在小区实行严格管制之后,肯下功夫去琢磨是否还有小路进出小区这事的。这条让他狂喜不已的小路,他已经试探性地走过两三回了。他欣喜地发现,只要在进出理发店的过程中对店里的人略微一点头,多多少少地笑一下,或者干脆不理会他们,直接昂首挺胸地走过去,基本上店里的人是不会过问的。当然,也有和店里的人比较熟悉的住户,在进出的过程中会和老板打个招呼,随意地聊上那么几句,但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他是断然不敢这样做的。他是给地下情人找进来的小路的,又不是来理发的,怎么敢多说话呢?
他把这个意外的重大发现告诉了姜宁,并叮嘱她在进来的过程中不要多说话,就当自己住在里面,径直走过就行。他觉得,越是心虚地犹豫和踌躇,越容易引起店里人的盘问和怀疑,所以二话不说直接进来便是最好的做法。她当然同意他的看法,同时也是这么做的。她现在非常相信他的话,还有他的态度,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是如此表现。这其实是一种比较严重的心理依赖,她心里明白得很,但是她确实不想承担什么责任,所以就只能这样了,反正就算最后真出事了,那也是他的错,和她这个无辜的受害者无关。至于怎么出小区,那就好办多了,因为大门口的保安只负责严格审问和记录从大门进来的人,而对出去的人则是一概不问。她唯一需要格外注意的一点就是,在出去的时候不要碰到桂芹,否则的话事情就麻烦了。至于麻烦到什么程度,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星期六这天下午2点钟左右,他正在家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桂芹收拾完东西说她要到外边去洗个澡,并且打算洗完澡之后再顺路去做做头发,叫他下午甚至晚上都不必再等她了,让他有什么事自己安排就是。她的这番话是说得很平常的,她心里又没鬼。
她那边一走,他这边心里就乐开了花。
“天赐良机啊,天赐良机,”他兴奋异常地不住念叨着,整个脸蛋都红了起来,就像两扇刮了毛的猪腚刚刚被熊熊烈火烤过一样,心也跟着扑腾扑腾地乱跳,“整个下午都自由了,都自由了。
“姜宁啊姜宁,我的心肝宝贝唻,”他现在高兴得都不知道姓什么了,唯恐墙上的钟表走得太快了,所以嘴里嘟囔起来也是吐字如飞,“我的肉我的胸脯唻,但愿你还没走远,赶快来吧,来吧。”
“嗯,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他转而又想道,就像一只刚当上头领的银背大猩猩,“老虎的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噢,来吧,来吧,嗯,对了,就是这样……”他手舞足蹈地想道,开始发挥那点存量非常有限的极其可怜的想象力了。
“哦,我想起来了,”他又兴奋异常地想道,心中的龌龊理想俨然已经实现了的样子,“有个比较另类一点的样子还没充分地用过呢,这回要是用的话效果一定非常精彩,这个路子以前虽然也用过那么三两次,不过当时并没有尽兴,其实有些地方还可以再改进一下的……”
这个死鬼,真是下流透顶了。
他一边心花怒放地激动万分地给她打电话,让她尽快赶到自己家里来,一边肆无忌惮地极尽所能地想象着两人见面之后的鲜活场景,不知不觉间就迷得不行了。他很自豪,觉得自己的身材还是很伟岸的,肩膀还是很宽阔的,胸膛还是很厚实的,不失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尤其是在她面前,而不是他老婆面前。
她接通电话后先是象征性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和他确定了一下桂芹上街的活动安排,这才从刘莺莺那里慌慌张张、急急忙忙、迫不及待地往他家里赶。她心里明白,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越早结束越安全,她和他两人必须得给自己多留点余路,以防止桂芹提前回家才行。她和他现在是一条战线里的人,必须得一直对外才行,尽管她从来都不恨桂芹,甚至很多时候还觉得很对不起人家,即她的大恩人。
她的心也热了,整个人火烧火燎的,只想尽快飞过来,好投入他的怀抱,让他尽兴,她自己也好尽兴,既然大家同样都不是什么好人。能麻利地坏到一块去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正如酒逢知己千杯少一样,她和他之间就是不缺这种缘分,相见恨晚之情更是不言而喻的了。
“刘莺莺这个贱货应该知道是谁给我打的电话,”她一边假装非常不好意思地和对方热情地道别,一边暗自想道,觉得在同道中人跟前也要好好地演戏才行,“她这货在别的事上不行,就是弄这些下流事在行,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风流眼睛。”
“不过她也有一点挺好的,别人不能不佩服,”在充分地讨厌完之后她又开始怜惜起对方了,这中间根本就没什么转换的难度,“那就是她的嘴特别严,不该说的话从来不乱说,不该问的事从来不随便问,特别能替别人考虑。我要是男人的话我也得找她这种女人当情人,只要钱给够了,她可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听话有多听话,保证伺候得人舒舒服服的,比当神仙都好上一万倍……”
她就差爱上她了,只是她还没到那个层次。
而刘莺莺则一边笑意盈盈地满眼含情地亲自到门口送别她,一边像亲姊妹一样柔声细语地关爱体贴地叮嘱她道:“我妹唻,别慌啊,慢慢地走,路上小心车啊……”
她回头朝刘莺莺甜甜地笑了笑,并用力摆了摆手示意了她一下。她知道刘莺莺是在关心她那走起路来并不太利索的腿脚,因此心里不禁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温暖,那份温暖特别充实,特别持久,特别有魅力,令她终生都难以忘怀。
谁说贱人之间没有感情?她们不就是吗?
“沉住气,不乱看,大大方方地直接往里走,”姜宁心怀小鹿般进入世林说的那家理发店之后,低头含胸地迈着凌乱的小碎步穿过店内狭小的空间,走向通往翡翠城小区的那扇小暗门,同时面红耳赤地悄悄告诉自己,“既不能像做贼一样慌里慌张地跑过去,也不能像逛街一样磨磨蹭蹭地在这里逗留,要是跑得快了,走得急了,他们就会看出来我的腿脚不好,就会记住我,要是走得太慢了,他们也会记住我。”
“为什么走得慢了也会被记住呢?”她又兀自问起来,遂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有趣,很值得深入地思考一番,“因为我长得还是比较漂亮的,甚至是比较性感的,而且是一种特别的与众不同的性感,按理说应该能迷住不少男人,或者不客气地说是能迷住所有的男人……”
她那白白黄黄的漂亮脸蛋上一共有五个很小很小的黑痣,分别在额头左上角,右眼的左眼角,下巴的左边,鼻梁的右边,左边太阳穴附近。她无数次照过镜子,当然知道这些黑痣的位置和大小。那个在家里急等着她的他也知道,因为他曾经捧着她的脸细细地看过很多次。他就是这点癖好让她心动不已,惹得她非常喜欢他。
这是她第二次斗胆走这条他另外开辟出来的蹊径了,尽管已经有过一回实践经验了,但是她心里仍旧感到十分害怕。她怕有人突然拦住她,盘问她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还怕被桂芹堵在这条隐蔽的曲里拐弯的比墙缝宽不了多少的小巷子里,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尽管到目前为止桂芹还不知道她和他之间的事。但桂芹早晚会知道这事的,至于有多早,又有多晚,她现在还不得而知,因此她只能默默地祈祷这一天最好永远不要来到。
“斜路,斜路,这不就是一条正儿八经的斜(邪)路吗?”她一边侧着漂亮的身子像电视里演的特务一样悄悄地拐弯和走路,一边胡思乱想道,好像肚子里有多少花花肠子似的,“或者是武侠片里演的什么旁门左道,根本就不是正经人走的路,其中的凶险必定是少不了的。”
“唉,想不到我竟然会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没脸没皮的事情来,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她随即又叹道,良心上多少也有点过不去的意思,毕竟这个事是见不得光的,“想想以前,我竟然还看不起刘莺莺那个贱人,可是现在我和她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其实说到底,我甚至还不如人家过得好呢。人家在北埠至少是光明正大地当小三,谁也管不着她,大老板唐建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东西就够她吃一辈子的了。而我呢,只能是偷偷摸摸地和徐世林这头大笨猪好,从他手里什么也得不到,这简直就是一朵鲜花白白地插在牛粪上了,而且还是个没有什么营养的烂牛粪。唉,思来想去还是她刘莺莺高明啊,虽然她长得还不如我漂亮呢。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还真不如找个有钱的人去当个相好的,那样还能稳稳当当地吃香的喝辣的呢。唉,我呀,好端端的大姑娘就是走错了路,白白地便宜了徐世林那个狗东西。”
“其实,我要是早点遇见唐建华,说不定就没有她刘莺莺什么事了,”她偶尔也会这样想,并且觉得这样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喝完一大瓶白酒的人根本就不在乎再来一瓶啤酒漱漱口一样,“瞧瞧她那个死样子,纯粹就是一堆没有灵气的肥肉,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好命……”
直到好不容易走过这段稀里糊涂的幽幽暗暗的迷魂路了,像跨越传说中的奈何桥一样,明亮开阔的小区豁然出现在眼前,又像换了一番她不认识的新天地似的,她才再一次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再一次想起那个让她感到又恨又怕又爱的混账东西徐世林,就像刚才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地狱之路一样。这样走下来,不敏感的人也变得敏感了,如同和傻子呆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会变成傻子一般。
她装模作样地忐忑不安地轻轻敲了一下门之后,一脸下贱和狂喜的他一下子就把房门拉开了。显然,他在门后已经焦急地等了好久,都有些等不及了,犹如处在电影开场前的那一小段极为黑暗时光里一般。他同时伸出肥大的脑袋来左右看了看,见门外什么外人也没有,然后一把就将她拽进屋内。照例,他在轻轻地把门锁好之后立马像条章鱼一样紧紧地把她抱住,疯狂地啃了起来,恐怕浪费一点时间。
他的时间比金子还贵,尤其是这个时候。
“你也让我喘口气嘛,”她好不容易才推开他的大嘴,然后气喘吁吁地惴惴不安地说道,“你说你着什么急呀?”
他很不情愿地抬起脸来笑了笑。
“讨厌,每次都这样,真是的。”她骄傲地抱怨道,就知道属于她个人的高光时刻已经真真切切地到来了。
“我已经刷完牙老半天了,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又半笑半恼地说道,老不正经的样子惹得她心难受,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你先让我好好地亲亲,好好地过过瘾,说实话,我见你一回也不容易,真心不容易,你就先可怜可怜我吧——”
话未说完,他又非常粗鲁地将嘴巴朝她压下去,同时把舌头伸出来往她口里拼命探进去。待两人的嘴唇刚刚牢牢地粘在一起之后,他又用左手托住她圆圆的后脑勺,拼命地往自己这边按。
“嘿,我觉得又长了不少。”世林还能有空感叹一番,也是够二的了,他还以为姜宁是雨后春笋呢,在他精心布洒的甘甜雨露的滋润下能够节节升高,不断地成长起来。
接下来,他一边疯狂地亲吻着她的盈盈芳唇,一边如饥似渴地抚摸着她圆圆硬硬的小脑袋,同时还紧紧地相拥着将她推向客厅的沙发上,一不小心还把地上的垃圾筐给踢翻了,里面的香蕉皮、苹果核和碎纸屑都洒了出来。待将她那具滚烫发热并且不停颤抖的身子完全压在沙发上之后,他就忙不迭地开始另做打算了。此时此刻,外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存在了,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了。
“你呀,就不能先说会子话吗?”她抽空恼道,对他现在的一番表现是爱恨交加,难以正确地处置。
“说话瞎耽误事,你不懂。”他显得更加粗鲁了,已然像变了个人,根本就不是他本人了,虽然有句老话叫“万变不离其宗”,他变来变去骨子里还是原来那个鸟样,一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这个也自然,此时谁还能矜持?
除非是名垂千古的柳下惠先生。
“不行,今天绝对不行,”迟疑片刻之后她猛然错过脸来,一边用奋力地双手扯住他的魔手,一边非常本能地说道,神情举止当中并没有懵懂无知的意味,“不好意思,那个,我那个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好事,居然又生意外,真是太讨厌了,这个情况对他而言恰似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把他给浇懵圈了。
“嗯,真有这么巧吗?”他有些怀疑地说道,同时感到非常扫兴,非常晦气,像是被特别有心机的谁在脑后狠狠地打了一棒。
“这个事,我能骗你吗?”看到他突然不高兴的样子,真真是翻脸无情,她也没好气地说道,同时觉得往日的你恩我爱统统都喂了狗,“不信你自己看看,只要别吓着你就行!”
“血淋淋脏乎乎的,我才不想看呢。”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极为厌恶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把猥琐的目光向下挪了挪,重又开始盯着她的那片白皙漂亮的前胸了。
她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恨不能上去踢他两脚,最好一脚就把他那个传宗接代的玩意给踢烂。
“其实啊,有那闲功夫我还不如好好地照顾一下眼前这对白生生的宝贝呢,”他歪着嘴狞笑道,大有轻车熟路和信手拈来之意,脸皮厚得和城墙一般,没喝酒也像个多年的老酒鬼,“这既是你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更是我们要共同守护好的宝藏。”
看着他那红白交织的阴晴不定的死脸庞,和他那段像退了毛的肥猪一般白腻丰厚的脖子,还有那个一颤一颤一起一伏的厚皮子胸脯,她不禁想起了他第一次霸占完她之后的可恶情景,遂觉得想要吐。
就是那次,他急冲冲地毫无美感地就完事了,完事之后却一脸的不高兴。本来满眼都是泪的她特别想骂他几句以解心头之恨的,结果在看到他副阴郁和焦躁,甚至有些愤怒的狗脸之后,不由得忍住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么轻易地被他给占有了,给糟蹋了,他怎么还会不高兴,还会耷拉着一副死人脸呢?因为莫名其妙,因为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想不通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她也就暂时忘记了去责骂他,抱怨他,也忘记了自己在失身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感受,虽然那种强烈的感受刚才还深深地留在她的心上……
“你以前交过男朋友吗?”他这个狗东西憋咕了半天之后才忍不住问道,一双狗眼里也闪烁着漂移不动的灰光,那丝灰光既毫无深度,也非常肤浅,令人厌恶到不行不行的地步。
“没有啊,怎么了?”她真真不解地问道。
她不喜欢他说的话,特别是那个让人呕吐的“交”字,真是羞死老祖宗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口的,真是见了鬼了。
“没什么。”说完这句话他就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你什么意思啊?”她急了,于是大声地吼道。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他不耐烦地敷衍道,看得出都有些懒得敷衍了,因为他自己也是心事重重的,完全不成样子。
她就这么不值钱吗?真是的。
“什么,随便问问?”稍作思考之后她变得更加恼怒了,从来没有这样过,于是接着厉声质问道,“随便问问是什么意思啊?我从来都没交过什么男朋友,我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你却这么问我,你竟然这么问我,你说说你还是人吗?”
他把头都快插到地里了,但是脖子却还是硬着的。
“你还说没什么意思?”她接着责骂道,心里也是气得要命,但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堵他,也只有干生气的份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世界上有你这样的吗?”
“那好吧,”他犹豫了一会后又叹了口气,狠了狠心,然后鼓起勇气回道,“既然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希望你听了之后不要生气,其实有些事我也弄不很清楚——”
“少废话,快说!”被糟蹋过了,竟然把她的脑子给糟蹋清醒了,说来也是奇怪,似乎亘古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奇葩事。
难道通往女人灵魂的路真是那个啥?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些,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我问你,你既然说是大闺女,那为什么这回没有那个呢?”世林眼看事情已然闹到这步田地,硬要咬着牙不说实话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索性把心里的疑问直接捅了出来,就像刚才狠心对待姜宁一样。
接着,还光着个**子的他就像硕大的案板上一条待宰的活毛猪一样,仰面躺在**不动了,静等着随后而来的暴风雨。片刻之后他可能是觉得这样做不太合适,便又将猪脸朝下,死死地趴在**了。刚才看着还火力十足的红缨枪都倒下了,也不硬气了,那还有什么可展览的呢?除了丢人现眼之外。说起来他也是半个聪明人,特别是在这一点上,毕竟谁家的孩子谁知道底细嘛。
“什么?”她皱眉问道,神情一下子就呆住了,好像没听懂他的话,其实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能听到这种声音。
“没出那个,就是没出那个啊,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他强忍着真实到家的愤怒和虚假无比的惭愧极其蛮横地说道,几乎就是歇斯底里的样子了,只是目前还不想做得太无耻了而已。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又逼问她,简直没法用人世间的语言来形容这货了,就是莎士比亚来了也没招,因为人家恐怕也没碰到过这么低级和恶俗的事情。
“什么真不懂假不懂的?”她不假思索地说道,原本农村女孩味道十足的嗓音里面顿时增添了许多野蛮男人的特质,同时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死人眼睛不肯放松。
这情形着实可怕。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真实意思。此时,但见她的小脸瞬间就变得煞白煞白的,一下子就失去了刚才那种诱人的红晕和光泽,如同换了个人一般,而且还是脱胎换骨的那种本质性变换。这个突如其来的重大变换虽不属于凤凰涅槃的意思,但她也算是浴火重生了,想来这也是好事吧,毕竟算是认清了他的丑陋嘴脸,尽管事先她是怎么也预想不到这一点的。
“噢,原来你是想说我不是大闺女了,”她接着脱口而出道,恨不能立马弄死他,好出出心中的这口恶气,不然的话她肯定会被眼前这头猪当场气死的,“你个大坏种,血坏种,我看你就不是个人玩意……”
他见状,心里先是“咯噔”一下子,猛地吓了一大跳,唯恐她一怒之下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甚至是伤着了他的身体,要了他的狗命,于是赶紧硬笑着赔释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怎么没出呢,就是纯粹在说一个事实啊,真没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多想啊——”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纵然不是什么好汉,但是也不愿意吃这个眼前亏,因为他经常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要赚便宜的。
“没出就是没出,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呀?”她在确认对方的真实意思之后瞬间就涨红了脸,真搞不明白他怎么就好意思当面提起这种让人羞愧难当的事情,然后愤怒而又委屈地说道,看架势好像要给自己洗白的意思,但真实情况又不是这样的。
“这事你问我,那我又去问谁去呀?”她说这话时情绪非常激动,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这样过呢,确实够可怜的,“不管你怎么诬赖我,冤枉我,我反正是清清白白、问心无愧的,我从来都没做过什么不能见人的坏事,我,我对得起老天,更对得起你,你还想怎样?”
对得起他?
这话怎么能说出口呢?
也就是她这种小傻子会这样说罢了。
“好好好,你既对得起老天,也对得起我,行了吧?”他一听她那急切而又无奈的辩解的话,便感觉自己确实有点下作,心想大概是真冤枉了她也未可知,于是便放下身段来好好地求饶道,“我承认,这个事确实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道个歉,我的小姑奶奶唻,我请你原谅我,饶了我,行不行?”
她心头的气怎会轻易地消除呢?
“你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说出来的话其实一分钱不值,不过是他自欺欺人地演戏罢了,“要是我徐世林辜负了你对我的情意,就让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的,出门就被载重五十吨的大卡车给碰死,反正怎么着都行,只要你不再生气!”
说着这话,他举起了右拳,做发誓样。
“我不要你发什么誓,发誓有什么用?反正你都欺负完我了,你个王八蛋,臭流氓,你个披着人皮的大色狼!”她直起身子来痛骂道,仿佛刚刚从一场揪心的恶梦中醒来,重又想起原本就打算要做的事情。
她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呢……
从那之后,她对他的怨恨就主要来自于他污蔑和冤枉她不是大闺女这事,而不是他曾经强行占有了她,尽管后者的性质更为恶劣。这种难以洗清的污蔑和冤枉使得她刻骨铭心、没齿难忘,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就气得要命,甚至都冲淡了她对他的其他一切感情。
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不共戴天。
同时,她又爱他,爱得义无反顾,无怨无悔。
她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一个人面兽心的有妇之夫恃强凌弱地费尽心机地给霸占了,而这个霸占了她清纯之身的家伙在得了便宜之后居然还回过头来反咬她一口,昧着良心说她不是大闺女,这实在是太下流,太卑鄙,太肮脏了。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去派出所报案的,说他犯了※※罪,但是她却不能告他诬赖她不是大闺女这个事。她当然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永远也咽不下,即使他后来有过无数次的道歉和忏悔也不行。而她越是咽不下这口气,就越是离不开他,因为她与生俱来的那份清白和纯洁在任何时候都只能通过她今后的实际行动来证明给他看,而不能通过其他的任何方式向任何第二个人进行解释和说明。她也明白,就算是她心里感到再委屈,再难受,恐怕也没有什么青天大老爷来替她伸冤,也没什么武林高手来给她报仇雪恨了。
事已至此,一切的一切断然是无可挽回了。
她可怜的命运,注定要和他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了。
现在的情形是,对姜宁来讲世林就像是一块招牌很响的天大的臭豆腐一样,虽然闻起来奇臭无比,离老远就让人感觉特别恶心,但是吃起来却也另有一番别致的味道。她明明知道他龌龊不堪,却还如此依恋他,于是她顺便也觉得自己有些龌龊不堪了。她原本无意于做别人眼中的奇葩和另类,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般田地,她不继续走下去又能如何呢?什么不要脸的贱货,娼根,养汉头,破鞋,这些原本不堪入耳的农村骂人的词语,如今却都像狗皮膏药一样永远地贴在了她那原本纯洁无瑕的身上。为此,她感到极其压抑,而这份压抑也只有在她和他继续厮混的情况下才能得到短暂的释放和忘却。所以,抛开经济方面的因素不说,虽然这个事也很重要,单就心理因素方面来讲,她要选择彻底地离开他还是比较困难的,刮骨疗毒的事情她根本就做不来。尽管家里的人和村子里的人未必会知道她的真实遭遇和想法,但是她的这块心病看来只能永远埋在她自己的肚子里了。
她插空想了一会过去的老仇和旧怨,其纷乱难缠的思绪就被他上下其手的摆弄和一阵强过一阵的其他各种动作给打断了。面对着像泼皮猴子一样在她怀里胡闯乱动的他,一股甜甜的热血随即便冲上了她的头顶,其力度之大似乎都要掀开她的头盖骨了,她又说不清楚是欣喜还是厌恶眼前的这个猪男人了。
真是猪脑子呀,她不停地骂着自己。
“嗯,好吃吗?”她问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特别含义的话,仅仅是为了打破心中对**的恐惧和厌恶之意,因为她觉得此时随便说点什么也比沉默不语强上一万倍,她可不能闲着。
“嗯,好吃。”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嘴角非常惬意地一歪,继续坏笑道,知道自己已然取得最后的胜利了。
“实话告诉你吧,”她也像他一样嘿嘿地坏笑道,好像这样就能报仇雪恨了,从前的旧账就可以一笔勾销了,没准还能再赚点什么好东西回来呢,犹如出去割草时不小心打了个野兔子,“我都两天没洗澡了,天这么热,出了这么多汗,你还吃得那么起劲,和真的似的。”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样啊?”他像刚吃了两头肥肥大大的非常讲究卫生的绿豆苍蝇一样充满怨气地回敬道,心里却是有着说不尽的恶心和厌烦,“本来很美好的事,被你搞得这么败兴,你干嘛要说呢?”
“我愿意,我高兴,你管得着吗?”她耍赖道。
“嗯,我确实管不着。”他坦承道。
“你既然知道自己不行,还来得这么麻利干什么?”他转而又重重地责问道,这才是他现在最想说的话,“你这回可是把我给弄惨了,你这家伙不是有意这样的吧?”
“咦,开头不是你打电话喊我来的吗?”她推开他乱蓬蓬的狗窝一般的头,腾出两手把胸前的上衣欲盖弥彰地往下拉了拉,梗着脖子质问道,两眼中释放出来的都是轻浮而又空洞的小火苗。
仇恨能确切无疑地点起情欲,她懂,回忆当然也是。
“对,是我喊的你,这不假,我这不是想你想得发疯了吗?”他厚着脸皮狡辩道,也是在和她亲密以后才慢慢学坏了的,且坏得一天比一天更坏,大有江河日下且滔滔不绝之势,“你要知道,一会不见你,我就受不了,不光生理上受不了,心理上也受不了。”
“我再强调一遍,你可要记住了,”他假惺惺地说道,这话一看就是靠不住的,唯独鬼迷心窍的她暂时不明白而已,“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很想你,而不单单是生理上需要你,我都恨不能把你直接拴在裤腰带上,好随时随地和你潇洒一番,和你共赴**。”
“那么,你见我就单单是为了这个事?”她五十步笑百步地假意矜持道,竟然也开始显得有点文化细胞了,看来那一声声亲爱的桂芹姐平常她可不是白叫的呀,这自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了。
“当然不是了。”他矢口否认道。
“要是事先知道不能弄的话,你就不喊我了吗?”她刁钻地问道,就知道他没那么高的境界,一切都是他随口胡说的罢了,不过她确实也挺喜欢他这么做的,这至少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而不仅仅是把她当成一种廉价的工具。
“你以为呢?”他反问道,这可不像是他的语气。
“那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自顾自地说道,压根不理会他的自作聪明,“只是你的一个工具吗?”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他连连摇头道,急于撇清和洗白自己似的,“我哪是那种人啊?”
“哼,谁知道呢!”她顺便堵了他一下。
“我给你说,”他又如此说道,终于能稍微理清思路了,这就差不多能和她旗鼓相当、并驾齐驱了,“咱俩就是什么都不做,只要能见到你,能从后边轻轻地抱抱你,能从前边好好地亲亲你,我就心满意足、别无奢求了。”
“哦,是吗?”她冷笑着摇骚道。
“我哪像你说的那么差劲啊。”他抱屈道。
“你这抱都抱了,亲都亲了,还好意思说什么都不做呢,你那叫什么都不做吗?”她娇嗔着奚落和质问他道,断然是想不到“大言不惭”这四个字,但是基本的意思还是挺充沛的。
“还有,你什么时候老实过,什么时候消停过呀?”她一不做二不休地接着褒贬他道,买的还没有送的多,“整天就和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瞧你那点可怜的狗出息头,你难道没有媳妇吗?”
她脸红了,生生地自己揭了自己的短。
“你不觉得那是我爱你的一种具体表现吗?”他急匆匆地说完这话忙又埋头吃起来,果然像她说的那样,就和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你说是就是吧,我也懒得再和你计较什么了。”她将比原来略微丰满一些的身子顺势一歪,将比原来略微肥厚一些的后备箱随便一扭,很自然地将比原来略微粗壮一些的双腿那么一使劲,像沙滩上穿比基尼的美女怕不小心走了光一样,然后又懒懒散散地说道。
“哎,你说我会不会怀孕呢?”过了一会后姜宁冷不丁地问道,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正如一个刚嫁人的女子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从今以后就有了老公公和老婆婆一样,想想这种巨大的变化都觉得不寒而栗,那是一种怎样难以琢磨和对待的未来呀?但凡经历过此事的人都将它说得好可怕,估计也不是一般女人能轻松应付的。
“宝贝儿,你说呢?”世林随即开怀大笑道,如同一个小学生把小学一年级上了六年,却总是升不了级的样子,虽然在老师和其他家长眼里笨死了,但也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猴了,“现在你都鲜血淋漓而且淋漓不尽了,居然还问自己会不会怀孕,你是有意拿我穷开心的吧?”
“什么,你——”她又开始生气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太有意思了,”他猫戏老鼠一般腆着个老脸嘿嘿笑道,对自己刚才连续使用两个鲜活的成语感到非常自豪,觉得自己怎么着也该初步跨入文化人的行列了,“也太单纯了,嗯,我很喜欢——”
“不是的,我不是说这次,”她有些着急了,只是额头上还没出汗而已,因为他没能充分地理解她的意思而板起脸来认真地说道,“这次不是也没弄嘛,肯定没什么问题了,我是说,要再这样弄下去的话,我会不会怀孕呢?”
他瞬间就石化了,但是又不敢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还有,为什么我们以前一点事都没有呢?”她又异常天真地补充道,虽然显得比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强多了,不愧是亲身经历了一番可笑而又奇葩的造化,但是依然没有弄懂这件事情最核心的意思,“应该不会每次都那么走运吧?”
“这个,我确实不是太懂啊。”她说这话时居然都没看他的脸色,这就是她的不对了,所以在混社会方面她总是进步不大,差不多一直处于原地徘徊的范畴。
“你的意思是,我就该比你懂?”他只好如此嘲弄道,一时半会也没别的高招应付她的问话。
“不过你得想想办法,”她撒娇道,顺便又拾起了女人的专利,因为她已经不是女孩了,“别万一中招了,那就不好了。”
她的话这回是一下子击中了他的要害,搞得他从头到脚整个身子立马就凉了一半,像是得了不轻不重刚刚好的脑中风一样,不偏不倚正好落个半身不遂。为此,他非常反感,反感她的无知和鲁莽,同时也非常恼火,觉得她在无意当中揭了他的短,出了他的丑,而且还极有可能是有意为之。虽然她看起来比较单纯,但也只是看起来像而已,未必就真的如此。另外,无心干坏事的情况也不鲜见,他明白。
他稍后又想到,她这个人毕竟是太年轻太幼稚了,心眼子也不够用的,心里一旦有了什么疑问就非要心直口快地说出来不可,根本就不懂得稍作隐藏和掩饰,不懂得有些事最好是私下里先去仔细地想想,然后再考虑考虑如何面对。
现在可好了,他都有些后悔和这种没脑子的女人搞上了,后悔当初一味地热血上脑,光图她人长得俊,脸好看,年轻,含水率高,而没多想想搞上之后可能遇到的各种烦人事情。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事也是这样吗?
其实就算是她虽然知道这其中最大的可能性,但就是有意不提这事或者压根就不知道提起,那么他心里也是明白得很,这事估计也怪不到她的头上。既然汤汤水水都摆在那里,那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况且这又不是多复杂的事情,过来人应该都明白的。
他和桂芹结婚已经接近2年了,可是桂芹的肚子一直都没鼓起来过,这里边肯定有问题,反正不是他的事就是她的事。他以前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她之所以不能生孩子肯定是她的身体有问题,因为她不仅曾经被一帮坏蛋强暴过,而且还因为这事流过产,所以八成是她的问题,这几乎都可以看成是一种常识了。当然,他也曾想过,即便是她有过那些事,也未必就能完全排除他没问题,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他对自己还是比较担心的,尽管只是暗暗地担心。因为对他们两口子来讲她的事是明的,是公开的,所以他在表面上从来就不会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他自己,而是或明或暗地有意无意地将问题产生的原因推到她的身上。而她因为心里有底,所以明明知道不孕不育这事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原因,但却从来也不敢提起让他去检查检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