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聽到了這個聲音,而且知道他所處的環境:巨大的大廳,黑色的窗戶。光明來自那些劈啪作響的火把。他的部長同事繼續說道:“我們的聖戰就是‘清除’。我們要將摧毀人類的東西徹底清除。”
在雷托的記憶中,那個演講者曾經是一位計算機專家,一個懂得並且服務於計算機的人。他剛想深究下去,整個場景卻消失了,換成甘尼瑪站在他麵前:“哥尼知道。他告訴我了。它們是鄧肯的原話,是鄧肯在門泰特狀態下說的。‘做好事消除的是惡名,做壞事消除的是自我意識。’”
這肯定是未來——很久以後的未來。但是他感到了它的現實性,就像體內無數生命的過去一樣真實。他喃喃自語道:“這是未來嗎,父親?”
父親的形象用警告的口吻說道:“不要主動招災惹禍!你現在學習的是如何在湧入意識的碎片中作出選擇。如果不掌握這種技巧,你會被洶湧的意識碎片淹沒,無法在時間中定位。”
淺浮雕一般的影像無處不在。未來撲麵而來,撞擊著他。過去——現在——未來。沒有真實的界限。他知道自己必須跟隨這些影像,但他同時卻害怕跟隨它們,唯恐無法回到以前那個熟悉的世界。然而,壓力之下,他不得不停止自己的抗拒行為。這是一個全新的宇宙,他無法通過靜止的、貼上標簽的時間片段來了解這個新宇宙。在這裏,沒有哪個片段會靜止不動。事物再也沒有順序,也毫無規律可言。他不得不觀察變化,尋找變化本身的規律,不知不覺間,他發現自己已經走進一個巨大的時空隧道,看到了未來中的過去、過去中的現在、過去和未來中的此時此刻。在僅僅一次心跳的時間裏,無數世紀的經曆洶湧而來。
雷托的意識自由地飄浮著。他不再為保持清醒而冷眼旁觀,也不存在障礙。他知道納穆瑞過一會兒要做什麽,但這僅僅占據了他意識的一角,與其他無數個未來共享著他的意識。他的意識分割成了無數片段,在這個意識中,他所有的過去、所有的體內生命,都融入了他,成為他自己。在他體內無數生命中最偉大的那一個的幫助下,他成了主導。他們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