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航行到了这些东方港口的时候起,美国人就开始对中国的文明有了一个肤浅的认识。与此同时,对中国艺术的研究仍处于萌芽状态。一年前,5个美国城市的公民参观了一场由中国举办的画展,发现了北京故宫博物院珍藏品的魅力。现在,1962年10月的一天,另一场光彩夺目的具有教育意义的展览会继续在曼哈顿的皮尔蓬特·摩根图书馆举行。
这次展览的发起人是一个叫约翰.W.克劳弗德的曼哈顿人,他用从一个西弗吉尼亚石油钻井设备制造商那里继承来的一大笔遗产建起了一个西方最大的中国书法和绘画珍品私人收藏馆,其规模超过了原来闻名遐迩的查尔斯·弗利尔。
也许没有哪位艺术家能够像中国的书画家那样对技术的要求如此地苛刻,可能也没有哪一种艺术工具能够被运用得像中国的毛笔那样极富艺术感染力。在书法创作中,不管传统书法有多少种笔法,每一种都必须是尽善尽美的。根据传统书法的要求,“一个点都应该像从高耸的悬崖上滚落的石头一样。横着画一笔要和舒展开来的1000英里长的云层一样平。竖着画一笔要和万年的青松一般笔挺。”对书法作品如此地重视是这次收藏展会的一大特点,因为书法家的艺术技巧是特别值得推崇的,每一次走进这充满杰出作品的艺术殿堂的时候,每当人们留恋徘徊在这一幅幅的佳作之间时,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受到了启示。
这些绘画作品都有着一种非常相似的规律,画面上寂静空阔之处和起伏的线条之间几乎带有一种韵律。它们要求掌握熟练的书法般的笔调(笔画),从传统技巧中的密集线条到“像小草的手法”那样的稀疏线条都要求熟练掌握。这些线条一般是非常纤细易落的,看上去就像能被风吹跑一样。
克劳弗德收藏馆的一些艺术家对总体情况提出了一些建议,而别的人则对微观的一些细节部分进行了研究。当中国艺术家创作出极富艺术性、极具个人化的艺术作品时,西方的大多数画家还在遵循一些巨匠的理论,模仿他们的作品,即使这些艺术巨匠死了好几个世纪。如果西方的艺术发展是倾向于依赖天才艺术家的出现而发展的话,那么中国的艺术发展则要流畅得多。每一个伟大的艺术时代都会把它传统艺术的遗产完整无缺地传给下一代。
克劳弗德收藏馆的收藏范围从古代画册的残本一直到书法对联,从壮观的壁书壁画作品一直到小到几英尺见方的篆刻作品。在画上,经常能看到一些喝得兴高采烈的醉鬼和一些文人骚客在瀑布前百无禁忌。这些绘画作品还覆盖了从缥缈的山水画到瘦削的多叶的竹画等各类作品。一件22英尺见方,刻有一系列宏伟宫殿群的雕刻作品是一件非常复杂精细的艺术之作,简直是一系列东方的“皮拉尼西”们奇思妙想的产物。然而近来在中国的考古挖掘中已经显示出在西安(古称长安)确实存在这些喷泉和宫殿群。
艺术家自己并不懂得阶级之分。他们中有代表性的是宋朝的皇帝徽宗,他的国家被鞑靼人夺去,自己还创作出了精美绝伦的《燕雀翠竹图》。另一位艺术家是耶律楚材,他的国家被成吉思汗占领,他成了成吉思汗的顾问,向他介绍书法、税务以及度量衡的奥秘。还有一位艺术家是无纯(音),他是伟大的姚的门徒,姚曾经宣讲了一系列的禅宗之学。这个出家者画了一个骑着驴的和尚。这幅作品可能是对朴素和默想的隐士生活的赞扬。画上题字的含义很像禅宗的禅机:“雨来天阴,认驴作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