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大奖童书系列――贝丝的快乐农场

第十一章 又见弗朗西丝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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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了一个月。十月的一天,发生了两件大事,准确的说,是同时发生的。

贝丝发现艾琳娜经常都不在屋里,只是偶尔到厨房两三次,一进门就喵喵地叫个不停,想要食物和牛奶,吃完后又不见踪影。贝丝一直惦记着艾琳娜,过去它都是整晚地蜷缩在她的腿上,可现在似乎对贝丝漠不关心、不闻不问,这让她很伤心。有好几次贝丝试图用线球或是线轴逗它,让它多呆一会,可艾琳娜对此毫无兴趣,总是门一开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一天下午,贝丝决意把艾琳娜追回来。当发现有人跟随时,艾琳娜跑得飞快,东躲西藏。不知不觉,贝丝跟着艾琳娜走到谷仓。艾琳娜爬上梯子,贝丝紧随其后,走上阁楼,立马陷入一片漆黑,一时间贝丝也找不到艾琳娜的踪迹。

过了一会,贝丝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才看到艾琳娜正在干草堆边,用小爪子刨着什么,喵喵地叫唤,就好像在跟谁说话!这声音听起来跟艾琳娜索要牛奶时完全不同,这是贝丝听到过最温柔、最甜美的声音,轻声细语,就好像是在唱歌一样。

这是爱的呼唤!

贝丝似乎意识到什么,果然,干草堆里又传来一连串微弱的回音,艾琳娜嗖地一下,就不知所踪。贝丝十分兴奋,用最快的速度爬到草堆上。

谷仓里安静下来——叫声突然停止了。艾琳娜躺在草堆顶上的小窝里,见贝丝爬了上来,它两眼闪烁,弓着背,张开爪子,似乎不愿让自己的主人靠近。

然而贝丝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是的,这不是做梦——她看到两只灰色的小猫咪,一只全灰,另一只胸前有块围嘴大小的白斑。

天啦!真是太可爱啦!贝丝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小猫咪的额头,感受着这小生命的温度。

“艾琳娜!我可以抱一下吗?”贝丝边说边温柔地抱起一只小猫,然后在脸上摩挲,小家伙则温顺地躺在她的手里。

“噢!小宝贝!”贝丝轻声说道。

艾琳娜一直“喵喵”地叫着,它并不介意小主人认识自己的孩子,但贝丝还是能够感觉它的担忧。

“噢,艾琳娜,我懂了,”贝丝说,“我应该替你着想,来!我把它放下来。”

说罢,贝丝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放在艾琳娜身边。艾琳娜立马把小猫添个不停。贝丝在一旁哈哈大笑。

艾琳娜抬起头,竖起耳朵,似乎听到远处有什么动静,不一会,贝丝也听到了,有人走进了谷仓,脚步轻快,但不均匀,肯定是小莫莉——这只小跟屁虫!要是她看到这两只小猫咪不知有多高兴!

“贝丝!”小莫莉在草堆下喊。

“莫莉!快上来!有好东西给你瞧!”

很快,贝丝脚下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攀爬声,接着,一个小脑袋出现在她跟前。

“我有……”小莫莉正打算开口,贝丝打断了她。

“莫莉!快过来!快!”贝丝一个劲儿地喊她,就好像小莫莉再不赶快,小猫咪就会消失似的。贝丝一催,小莫莉一时忘了要说什么,只是飞快地爬上草堆,瞬间就趴在艾琳娜一家跟前,一脸憨笑。

“看到了吧,两只。”贝丝说,“你可以挑一只,你先选,想要哪只?”

贝丝希望小莫莉千万别选全灰的那只,因为她第一眼就看上了它。

“嗯,”小莫莉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那我要这只,有斑的,这只好可爱!贝丝,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小莫莉一激动,裙摆里掉出个东西,落在草堆上。

“噢!是了!有你的信。安妮姨妈叫我拿过来。”

贝丝接过一看,是弗朗西斯姑姑的信,她用余光瞅了瞅小莫莉,确定小姑娘没有把小猫抱得太紧后,便借着窗外落进来的几柱光线,认真读起信来,这对她来说很容易,因为弗朗西丝姑姑总是把字写得很大、很清楚,以便让贝丝读着不费力。

贝丝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谷仓、小莫莉,小猫咪……什么都看不到,除了信上的文字。

贝丝读完信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谷仓,小莫莉全神贯注地跟小猫玩耍,一点也没察觉。

贝丝从昏暗的谷仓走出来,暖和的阳光瞬间洒满全身,十月的天空看着非常壮观,可贝丝一点心情都没。她穿过溪边的草地,一直走,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恨不得立马奔到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大枫树下呆一会。她埋着头,一只手臂横在眼前——她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贝丝无精打采地走进帕特尼家的果园,眼眶红红的,脸色也很苍白。

安妮姨妈正在树上摘着苹果,亨利姨姥爷站在梯子上,倚着另一棵树,正在往袋里装着苹果;阿比盖尔姨姥姥则在四周捡拾掉落在地上的苹果,然后放进桶里,留着做苹果汁。

贝丝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表露出她此刻的心情十分难过,无疑也破坏了果园里快乐、祥和的氛围。

“我接到弗朗西丝姑姑的信,”贝丝咬着嘴唇,沮丧地说,“她明天就要接我过去。”

大家一时都沉默无语。

安妮姨妈静静地站在树上看着贝丝;亨利姨姥爷转过身看着她,一手搭在树上,一动不动,仿佛定住了一般;阿比盖尔姨姥姥倚在木桶边,也盯着她;贝丝低着头,眨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十月的艳阳渐渐沉入汉姆洛克山脊,大伙也就这么静静地站了许久。

最后还是贝丝首先打破沉默。

她十分诚恳地说:“弗朗西丝姑姑对我一直很好,总是尽心尽力地照顾我。”

这是贝丝在大枫树下得出的结论——无论她什么决定,都不能让弗朗西丝姑姑伤心。现在她不能仅仅依赖安妮姨妈了,她必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不要伤害弗朗西丝姑姑。

当她打破果园的沉寂时,安妮姨妈匆匆从树上下来,亨利姨姥爷和阿比盖尔姨姥姥也朝她走走来,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让我看看那封信。”

他们认真地读完信,一脸严肃,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回屋里,果园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几个果篮、水桶。

走到厨房,安妮姨妈一时有点失神:“噢,该吃午饭了……噢不,还有一会……不过也差不多了。”

尽管还不到准备午饭的时间,亨利姨姥爷还是说要去弄点牛奶,然后便摇着头,提着桶朝谷仓去了。

一旁的谢普哼哼了几声,跳下沙发,三两步就跑到贝丝跟前,摇着尾巴跳来跳去,似乎打算跟贝丝玩一会。可是,这对贝丝来说实在太过难受了。明天,她再也看不到谢普,看不到艾琳娜和它的孩子们!想到这些,贝丝鼻头酸酸的,她弯下腰,紧紧地抱着谢普,她不能哭,她不能伤害弗朗西丝姑姑,或是在她面前表现出其实自己并不想离开。这对弗朗西丝姑姑来说太不公平,毕竟她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

那天夜里,小莫莉早早上床睡觉了,他们决定直到最后一刻再告诉小莫莉,至少,先让她好好地睡一觉。贝丝现在一点睡意都没,她看到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接着,门开了,阿比盖尔姨姥姥手持蜡烛,出现在门口。

“睡了吗,贝丝?”她低声问道,借着烛光,她看到贝丝一双黑黑的大眼也正注视着她。

“我……我有点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

阿比盖尔姨姥姥走到床前,轻轻地把蜡烛安放好。贝丝迫不及待地搂着她,阿比盖尔姨姥姥也俯身,紧紧地抱着贝丝,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过了一阵,阿比盖尔姨姥姥放开贝丝,起身离开。

贝丝翻身搂着小莫莉,默念着:小莫莉,明天我就……

这时,门缝下又出现一道光,是亨利姨姥爷。

“睡了吗,贝丝?”

“没,姑老爷。还没。”

亨利姨姥爷走进屋。

“我刚才在想,”亨利姨姥爷支支吾吾地说,“你或许会喜欢我这块表,在火车上看时间会比较方便,当然,我希望你能收下它。”

亨利姨姥爷把自己最爱的金表放在床头柜上,这可是他珍藏了几十年的宝贝。

贝丝紧紧地握住亨利姨姥爷粗糙的手。

“亨利姨姥爷!……”贝丝刚想说点什么,却又哽咽住了。

“我们会想你的,贝丝。”亨利姨姥爷吞吞吐吐地说,“我们……很高兴你来这里……”

说完,亨利姨姥爷拿起蜡烛,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贝丝转过身,肩膀微微颤抖。

“不!不能哭!”贝丝不停地告诫自己,“不准哭!”她握紧双手,咬紧牙关。

这时,贝丝发现有人从身后紧紧地抱着她,悄无声息的,只是紧紧地抱着她,紧得连贝丝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是安妮姨妈。

忽然,贝丝感觉全身一松。

安妮姨妈走了。

然而,安妮姨妈的拥抱终于解开了贝丝心中的郁结——她泪如泉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没人提起昨晚的事。吃完早饭,大家便忙碌起来。贝丝和亨利姨姥爷去火车站接弗朗西丝姑姑,贝丝特意穿着安妮姨妈亲手缝制的毛衣,打着阿比盖尔姨姥姥送给她的领结。

去车站的路上,贝丝和亨利姨姥爷都没有说话,在月台上等人时也没说话。贝丝悄悄地把手伸进亨利姨姥爷的大手里。当火车缓缓进站时,亨利姨姥爷紧紧地握住贝丝的手。

只有一个人在这个小站下车了,那就是弗朗西丝姑姑。她打扮得漂亮极了,一看就是城里来的——肩披驼绒围巾,头戴天鹅绒花帽,罩着白色面纱——真漂亮啊!一见到贝丝,弗朗西丝姑姑便紧紧抓着她的手,然后又背身哭了起来——贝丝差点忘了,弗朗西丝姑姑很容易激动。过了一阵,弗朗西丝姑姑回过身,再次抱着贝丝,最后才和亨利姨姥爷握了握手。亨利姨姥爷铺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副热情欢迎的表情,就好像刚吃了一口陈酿的酸醋。

弗朗西丝姑姑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觉得一定把伞忘在火车上了:“噢!列车长!列车长!我的伞!就在我座位上!蓝色的,有个弯钩!—— 咦……噢!在我手上的!我这是怎么啦!”

列车长一脸无奈,巴不得快点离开,只见他迫不及待地朝着空无一人的月台喊:“开车!”然后一个箭步跳上火车。

亨利姨姥爷提着弗朗西丝姑姑的行李,缓步走回马车,他坐在前座,弗朗西丝姑姑和贝丝坐在后座。

弗朗西丝姑姑拉着贝丝又亲又抱,一面感叹贝丝变化真大,长得又高又壮——当然,她本来还想说贝丝变黑了。一路上弗朗西丝姑姑说个不停。贝丝心想,姑姑是不是一直以来都这么激动?正当她疑惑时,弗朗西丝姑姑放出个重磅消息——她要结婚了!

听到这消息,贝丝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你弗朗西丝姑姑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噢不!怎么会呢!”贝丝赶忙解释,“你看上去这么年轻!你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弗朗西丝姑姑的俏脸一红,继续问:“那弗朗西丝姑姑要是变成了普林斯顿夫人以后呢?你还会深爱着她吗?”

贝丝伸手搂住弗朗西丝姑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会永远爱您的,弗朗西丝姑姑!”

“你也会喜欢普林斯顿先生的,他长得人高马大,而且乐意照顾别人,这也是他娶我的原因。 想不想知道我们以后在哪里住?”弗朗西丝姑姑自言自语道,“以后我们四海为家!是不是很有趣?普林斯顿先生是个生意人,到处都在跑,从不会在一个地方呆上一个月。”

“那哈里特姑婆怎么办呢?”贝丝颇为吃惊。

“噢,她在慢慢恢复中,”弗朗西丝姑姑高兴地说,“而且她的妹妹,也就是我的蕾切尔阿姨从中国回来了,她在那边当了好长时间的传教士,现在她姐妹俩准备去加利福利亚找栋小楼定居,不过你会跟我一起,是不是很不错,我们一起周游世界,到处走走看看?”

话虽如此,但聪明的贝丝很快从弗朗西丝姑姑的神态中隐约察觉,她对于自己描述的这种生活是否真的有趣也心存疑惑。想到这儿,贝丝的心跳猛地加速,她紧紧地抓住护栏,悄声问:“但是,弗朗西丝姑姑,带着我到处走,不是很麻烦吗?”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虽然贝丝只是想单纯地问问,而在弗朗西丝姑姑看来——其实贝丝并不着急离开帕特尼农场。

这跟她之前设想的不太一样。

她们不再说话,互相凝视着对方,贝丝的话就好像一道栅栏把她俩隔离开来。

过了一阵,弗朗西丝姑姑终于开口说道:“我的宝贝,如果你很快乐,我才不在乎什么麻烦呢!”说着,弗朗西丝姑姑又搂住贝丝。

“弗朗西丝姑姑,你知道的,我很乐意跟你一起!”贝丝决定把自己的意愿表达得更清晰一点,“但是,老实说,弗朗西丝姑姑,带着我你真的会很麻烦的。”

“可是小女孩总得有个地方住呀。”弗朗西丝姑姑似乎也不再含蓄,实话实说道。

“我可以住这儿!我知道阿比盖尔姨姥姥一家愿意让我待在这里!”贝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即使面前隔着两层面纱,可贝丝还是看到弗朗西丝姑姑如释重负的表情。

“噢?贝丝,你喜欢呆在这儿吗?你愿意在这儿吗?”弗朗西丝姑姑鼓足勇气,直问道。

而贝丝,虽然之前一直告诫自己,说话要小心,要谨慎,千万不要表现得太高兴,可当弗朗西丝姑姑这么问她时,贝丝脱口而出:“我太喜欢这里啦!”

她们坐在车上,面对面,诚实而又开心地看着对方。

“你确定吗?”弗朗西丝姑姑搂着贝丝,再次问道,一脸轻松。

“以后你们路过这儿,我可以去拜访你们,”贝丝此刻的喜悦溢于言表。

“噢,对,毕竟我有了自己的丈夫,得经常陪着他。”弗朗西丝姑姑也跟着附和。

这会儿她们的话都不再言不由衷。

随后的路途中,贝丝和弗朗西丝姑姑一直拥抱着。一到家,不等弗朗西丝姑姑下车,贝丝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一口气冲进屋,正好跟准备出门的阿比盖尔姨姥姥撞了个满怀,这感觉就好像倦鸟归巢一般。

“噢!噢!”她气喘吁吁地说,“弗朗西丝姑姑马上结婚了,她会到处旅游,而且,她觉得带着我也不太方便。我能待在这儿吗?!我能留下来吗?!”

安妮姨妈正好站在阿比盖尔姨姥姥身后,她也听到了贝丝刚才的话。她看着朝小屋走来的弗朗西丝姑姑,冷静地向她打着招呼:“你好,弗朗西丝,很高兴见到你!你看起来气色真不错!听说你要结婚了,是谁那么幸运?”

贝丝简直被安妮姨妈的镇定所折服了,在这种时刻都能如此冷静地说话。阿比盖尔姨姥姥就不一样了,她坐在摇椅上,一把捞过贝丝,放在自己腿上,一双满是褶皱的手颤抖得都快握不住摇椅把手了。

“我希望,”安妮姨妈继续直入正题,“这意味着贝丝可以继续待在这儿。”

“噢,你们愿意吗?”弗朗西丝姑姑问,虽然到此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贝丝愿意呆在这儿吗?”

“噢!我当然愿意!”贝丝抢着答道,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阿比盖尔姨姥姥。

阿比盖尔姨姥姥清了清嗓子,说:“当然,我们很乐意让贝丝继续在这儿,要是她不在,我们还有点不习惯呢。”

阿比盖尔姨姥姥就说了这么一句,然而她的内心早已翻起波澜。话还没说完,阿比盖尔姨姥姥便开始抽泣,所以只得装作不耐烦地朝安妮姨妈喊道:“给我拿点纸巾,安妮!” ,然后一边擦着鼻子,一边念叨:“我这是干啥呀!真是丢脸!”

就这样,大家不再拘谨,开始愉快地谈论起天气,弗朗西丝姑姑的旅行,等会她住哪个房间,把行李放在哪里,哈里特姑婆最近怎么样了……期间,贝丝忍不住跑了出去,谢普紧随其后,她一路欢呼雀跃地跑着,漫无目的,只是想跑,想跳,想大声欢呼,或者说,是为了释放积压在心底的情绪。

当然,谢普也跟着又蹦又跳,因为贝丝是它的小主人。

两个野蛮的家伙就这么跑啊跑啊,突然贝丝看到小莫莉出现在谷仓门口。

“我可以留下来啦!我可以留下来啦!”贝丝朝着小莫莉大声喊道。

小莫莉还是一脸懵懂,说 :“你本来就在这儿呀……” 接着,她便把话题一岔,“我的小猫现在能走路了!可以走三步了哦!”

弗朗西丝姑姑放好行李后,贝丝先带着她四处转转,然后又参观了一下客厅。

“这地方很不错吧?”贝丝看着房间里白色的窗帘,鲜艳的花草,还有明媚的阳光,感慨道。

她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刚来时曾嫌弃这地方又穷又烂,当然她也没发现弗朗西丝姑姑对这里的一切似乎并不感兴趣。

贝丝洗了几个土豆,然后放进烤炉。弗朗西丝姑姑则在一旁目瞪口呆。

“我一般负责做土豆泥和苹果派,”贝丝自豪地说,“我现在还会做贝蒂布丁。”

然后她们下到牛奶间,阿比盖尔姨姥姥正在做黄油,贝丝则在一旁熟练的捏着黄油块。

“天哪!孩子!你居然会做这么多事了!”弗朗西丝姑姑越来越吃惊。

随后她们又走到屋外,谢普在旁边蹦来蹦去,吓得弗朗西丝姑姑连连躲闪。到了谷仓,弗朗西丝姑姑看着眼前的梯子,犹豫不决,还说道:“噢!不行!绝对不行!你要上去吗?这安全吗?”

“当然!阿比盖尔姨姥姥都要上去看小猫咪呢!”贝丝有点恼火,可看到弗朗西丝姑姑害怕的模样,她也无可奈何。最后,贝丝只得把小猫咪抱下来给弗朗西丝姑姑看看,艾琳娜则在上面不安地叫唤。

在回屋的路上,她们还经历了一次“危险”,也是这次经历让贝丝深刻地认识到她有多爱自己的弗朗西丝姑姑。

当她们穿过谷仓前的空地时,一头小牛欢快地朝她们跑来。

换成往常,贝丝和谢普一般都会跟小牛玩上半小时,所以当小牛跑来时,她也没怎么在意。

可弗朗西丝姑姑却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然后大声尖叫:“救命!救命!贝丝!贝丝!”

“噢!没事!没事!”贝丝很不耐烦地解释,“它就是在玩,我和谢普经常和它玩呢。”

小牛走得更近了。

“快走开!”贝丝说着,踢了小牛一下。

“噢!就这样!贝丝!快让它走开!快让它走开!”弗朗西丝姑姑又尖叫起来。

贝丝终于意识到,弗朗西丝姑姑真的被吓着了,先前的不耐烦一扫而空,贝丝觉得此时的弗朗西丝姑姑就跟小莫莉差不多,需要她的照顾。于是,她走到弗朗西丝姑姑跟前,捡起一根木棍,敲了敲小牛。

小牛走开了,眼里满是惊讶和责备,自己的玩伴今天是怎么啦?然而贝丝并没有理会,因为,她不能让自己的弗朗西丝姑姑受到惊吓。

“谢普,这儿!过来!”贝丝唤了一声,“把小牛带到谷仓那边去,谷仓!”

谢普得到命令,二话没说,汪汪地朝着小牛叫着,一狗一牛朝着谷仓方向去了。不一会,谢普便大摇大摆地回来了,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眼神闪烁,似乎很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

弗朗西丝姑姑踉踉跄跄地逃出谷仓大门,找了块石头坐下,大口喘息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没错,弗朗西丝姑姑不就是这样的吗?她善良、可爱、温柔却也胆小——没有人比贝丝更了解她的弗朗西丝姑姑。

贝丝十分怜爱地抱着弗朗西丝姑姑,说:“噢,弗朗西丝姑姑,我亲爱的姑姑,我真希望我可以一直照顾您。”

弗朗西丝姑姑离开时,正值枫叶纷飞的时节,贝丝和亨利姨姥爷一起把弗朗西丝姑姑送到车站。从车站回家的路上,他们一直愉快地聊天,谈论着冬天的计划。

“我明天要开始做苹果汁了,”亨利姨姥爷沉思了一会,说,“你想不想看苹果汁怎么弄的,贝丝?”

“噢!当然啦!”贝丝赶忙答应,“肯定很有趣!回去我得把黛博拉夏天的衣服收起来,如果要把它带去学校的话,我还得跟安妮姨妈一起给它做几件冬衣。”

他们回到院子,看到艾琳娜正衔着东西,从谷仓走来。它努力地把头抬得高高的,但嘴里的东西仍旧拖在地上。

“快看!”贝丝惊呼,“艾琳娜抓着好大一只老鼠!”

亨利姨姥爷朝艾琳娜的方向望去,说:“看来准备过冬的不只有我们呢。”

贝丝一时不明白亨利姨姥爷话里的意思。她急忙跳下马车,跑上前去,想看个究竟。艾琳娜看见贝丝,赶忙放下嘴里的东西歇了歇,一脸信任地看着它的小主人。

噢!竟然是一只小猫咪!艾琳娜正衔着它搬家呢!也难怪,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它们不可能在干草堆上度过一个冬天。

贝丝托起一只小猫,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回屋里,艾丽娜则跟在贝丝左右,一刻不停地叫唤,似乎是在跟贝丝讨论怎样才能让小猫不会受凉。

贝丝心领神会,说:“没错,艾琳娜,咱们找个篮子,铺张毛毯在里边,然后放在炉子后面……嗯,嗯,你放心,我会帮你弄好的,弄好了我就去把另一只也抱进来。”

显然,艾琳娜和贝丝都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当贝丝把猫窝收拾好时,艾琳娜已经不见踪影。

贝丝溜了一圈,终于在谷仓附近找到了它,艾琳娜笨拙地转头看了看贝丝,嘴里又衔着一只小胖猫。

“哼!艾琳娜!”贝丝双手叉腰,有点生气,“你这是不相信我!我说了我会帮你把它抱进屋的!”

阿比盖尔姨姥姥看见贝丝和艾琳娜走进厨房,说道,“你现在得教教她们怎么喝水。”

“我的天!”贝丝惊呼,“这还用教吗?”

“你让它们试试不就知道了。”阿比盖尔姨姥姥狡黠地笑了笑。

这时,亨利姨姥爷提着一桶现挤的牛奶走进屋里,贝丝舀了一小碟放在小猫面前,然后和小莫莉蹲下仔细观察。一开始,小猫四处张望,可就是看不到鼻子下的牛奶。然后,贝丝见小灰不小心踩了进去。一见自己两只脚全湿了,小灰惊慌失措,用力甩着粉嫩的脚,然后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把牛奶舔干净。

“看!我的那只比你的聪明!”小莫莉指着小白说,只见小白慢慢得把头埋进碟里,越埋越深,越埋越深,直到牛奶都快盖过眼睛,结果它突然抬头,似乎被呛着了,一个劲地打喷嚏。艾琳娜妈妈十分爱恋地走到小白身边,慢慢帮它舔干净。艾琳娜看到一旁的牛奶,便伸出舌头舔舐起来——这就是两只小猫“猫生”的第一堂课。

入夜,一家人围着台灯坐了一圈。贝丝正在和亨利姨姥爷下跳棋,艾琳娜像往常一样躺在贝丝腿上,可它似乎有点心神不定,没过一会,它又跳了下去,回到篮子旁,舔舔自己的孩子,然后又回到贝丝腿上,这样反复了好几次。

“这猫怎么了?”艾琳娜引起了安妮姨妈的注意。

“可能它想让贝丝把自己的孩子也抱着。”阿比盖尔姨姥姥说。

“噢!那敢情好!”贝丝说着。

“小白是我的!我要抱它!”小莫莉抗议道。

“嗯……那你要问问艾琳娜愿不愿意了。”安妮姨妈打趣道。

两个女孩跑到篮子边,各自抱走自己的小猫。艾琳娜一脸焦急,不知道两个小主人要干什么,不过当它看到两个女孩坐下后,它似乎明白了,高兴地跳到贝丝腿上,静静地靠在小灰身边,温柔地叫了几声,似乎对小主人非常满意。

安妮姨妈端来新鲜出炉的爆米花,老谢普非常自觉地跳下沙发,站在贝丝身边,时刻准备着吃食。艾琳娜眨了眨眼,算是跟老朋友打了个招呼,又继续睡了。小灰醒来后,发现面前的庞然大物,变得十分紧张,它竖起小小的尾巴,张着小嘴巴,奶声奶气地朝谢普示威, 一副“勇者无惧”的模样。看到这一幕,贝丝笑了起来,她把小灰托在脸颊边,温柔地摩挲,心想,看着小猫们一天天长大一定非常有趣!

谢普静悄悄地躺回沙发上,继续打瞌睡。小猫咪又蜷成一团。艾琳娜伸了个懒腰,把头搁在贝丝手里,弄得贝丝只能靠单手下棋了。

亨利姨姥爷盯着棋盘冥思苦想,贝丝趁机看了看腿上的小猫。秋风“呼呼”作响,陪伴它的窗户的摆动声。屋里,炉子里的木头静静地烧着,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借着柔和的灯光,贝丝看了看仍在苦思棋局的亨利姨姥爷,看了看天真无邪的小莫莉,看了看满脸皱纹的阿比盖尔姨姥姥,还有一脸沉静的安妮姨妈……

屋里的一切感觉都那么美好——贝丝知道,这种感觉就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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