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儿等战士依然站在帐篷外边,只是再也听不到苦妹子的呻吟声,因而大家就更加焦急万分。
龙海等端着一搪瓷缸子煮好的米粥走到帐篷外边,在企盼地望着帐篷。
有顷,霍大姐和姚秀芝无力地走出帐篷,表情怆然地望着大家。
彤儿、龙海等同志继续在等待着。
霍大姐声音喑哑地说道:“同志们!苦妹子是横位难产,我们又没有剖腹接生的条件,恐怕……”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龙海发疯地大喊:“霍大姐!苦妹子可不能有个好歹啊,只要她活着,我就能把她背出草地去!”
彤儿哭得是那样的伤心:“妈妈!霍阿姨……我要苦妹子姐姐!我要苦妹子姐姐……”
姚秀芝哭了;
霍大姐哭了;
龙海这条汉子也哭了;
全体男女战士都放声地哭了……不知何时,苦妹子从帐篷中吃力地爬了出来,她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着那不同声响的哭声,也忍不住哭了。
姚秀芝突然发现了苦妹子,边哈腰搀扶边说:“苦妹子!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帐篷去!”
苦妹子摇摇头:“不用了!”
彤儿哭着:“苦妹子姐姐,回帐篷去吧……”
苦妹子:“好妹妹,不用了。”
全体再次失声泣哭。
苦妹子:“龙海兄弟……你过来。”
龙海走到苦妹子面前,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苦妹子回手拿来剩下的半袋干粮,气虚但充满深情地说道:
“龙海兄弟……这干粮……我用不着了,就留给你同志吧……”
龙海:“不!不……你用得着!你用得着……”他说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遂放声地哭了。
姚秀芝突然惊悟:“苦妹子,你要干什么?”
苦妹子强忍着笑了:“姚老师,我不行了……”
姚秀芝:“你行,你行啊!”
全体同志:“对!你行啊!……”
苦妹子不要安慰我了,革命的路还长着呢,我……”霍大姐:“一定能和大家走到底!”
全体同志:“你一定能走到底!……”
苦妹子吃力地摇了摇头:“我是红军的女儿,一切都要为红军着想,我不能再拖累大家,把生的权力留下……”“不!不……”全体大声地说着。
突然,苦妹子推开姚秀芝,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纵身跃起,冲到那块木牌旁边,扑通一声,跳进了吃人的泥塘。
“苦妹子!”
全体呼喊着,相继跑到了吃人的泥塘边。
龙海惊呼:“苦妹子姐姐!我来救你——!”纵身就要往吃人的泥塘里跳。
姚秀芝猛地用力抱住龙海,严厉地喊道:“跳进去就没有命了!”
苦妹子越陷越深,脸上再也看不到痛苦的表情,她微笑着向同志们挥手告别。
霍大姐大声命令地:“快!快拿绳子和棍子来,一定要把苦妹子救上来!”
塘边上的同志慌了手脚,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苦妹子在挣扎,待到泥塘的水就要漫过脖子的时候,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呼喊:“亲爱的同志们!再见了!红军万岁!革命胜利万岁——!”
“苦妹子!苦妹子——!……”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老马的喊声:“苦妹子!我给你抓来了鱼——!”
苦妹子完全沉到泥塘中去了,只有一顶军帽还漂浮在水面上,那颗闪闪发光的红星在晚霞的映照下越发地娇艳了!
老马端着两尾红色的鲫鱼赶到泥塘边,放眼一看:
泥塘中的水泡消失了,涟漪平静了,那顶红星军帽也渐渐地沉人到泥水中。
老马驻足池边,呆滞了片时,遂把搪瓷盆中的两尾红色鲫鱼倒入水中。
两尾红色鲫鱼在水中自由地欢游。
老马哭泣着自语:“苦妹子,这是给你捉的鱼,它们朝着你游去了,你就吃了吧。”
水塘边一片哭泣声。
西天晚霞淡淡,却很美很美。
突然,远方传来了苦妹子“哎呀来”的歌声,是那样的清脆、甜美,回**在空旷的万里长空。
男女声画外音,叠印出相应的画面:
男声画外音:“苦妹子死了,彤儿经受不了这巨大的精神剌激,神经有些失常了,不管刮风下雨,她都在高声唱着苦妹子教给她的江西山歌《哎呀来》……”
女声画外音:“自打苦妹子死后,红军剧团的同志们再也没有了欢笑。其中,老马认为苦妹子的死,彤儿有些精神失常,都和他有直接关系。为此,他时时都在自责:我为什么要打战马一拳呢?我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