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嘶哑的“哎呀来……”的歌声,化出彤儿一边痴然地唱着,一边木然地走在泥泞的草地上。
姚秀芝几近病态地伴着彤儿,听着这一声一滴泪的歌声。
霍大姐、老马、龙海等同志们满面愁云,默默地在草地上不停地走着、走着……。
彤儿终于唱完了一段“哎呀来”,她满面泪痕,呆滞的双眼无声地淌着泪水。
姚秀芝取出手绢,边给彤儿擦拭泪水边劝说:“好彤儿,嗓子都唱哑了,歇一会儿好吗。”
彤儿执拗地:“不!苦妹子姐姐听不到我说话了,可她一定能够听到她教我的歌。”
姚秀芝:“可你每唱一句,妈……”她哽咽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霍大姐难过地:“秀芝,可你也要保重身体啊!……”
姚秀芝抽泣地:“可大姐我……”
彤儿:“霍阿姨,苦妹子姐姐能听到我唱的歌,妈妈一定会高兴的。”她说罢又用她那嘶哑而又稚气的童声唱起了“哎呀来……”
姚秀芝再也忍不住了,用手绢捂着嘴哭了。
霍大姐喟然长叹了一声,泪水簌然而下。
老马悲痛之极地捶着自己头:“我真该死!我为什么要打它一拳呢?”
龙海责怪地:“就是嘛!没有你这一拳,苦妹子,还有彤儿,哪会有今天!”
霍大姐:“不要说老马同志,他不是有意的。”
老马:“让龙海兄弟说吧!最好是骂我、打我,这样我可能会好些。”
霍大姐悲哀地叹了口气。
绿绿的草地之中,有一片白汪汪的水泡子,在阳光的映照下,泛起耀眼的粼粼波光。
彤儿完全把嗓子唱哑了,但她依然故我地虔诚地唱着:“哎呀来……”
姚秀芝紧紧依傍着彤儿,默默地淌着泪水。
老马走到彤儿的身边,解开干粮袋,取出一把炒面,送到彤儿的面前:“彤儿,唱累了吧?吃把炒面吧?”
彤儿:“不累,只要苦妹子姐姐能听到我的歌声,再累,我也高兴。”说罢又继续唱了起来。
老马非常难过地摇摇头,把炒面放入布袋中。
彤儿无意中看到了左前方的那片水泡子,她突然收住了脚步,停止了歌唱,她痴痴地看着白汪汪的水面。幻景:苦妹子慢慢地从水中升起,冲着彤儿微笑着摆手3彤儿激动地:“苦妹子姐姐!……”
姚秀芝下意识地收住脚步,回转头,惊愕地来看着呆痴而笑的彤儿。
红军剧团的同志都停止了前进,一齐把目光投向彤儿。姚秀芝赶回到彤儿的身边,茫然地问:“彤儿,苦妹子姐姐已经死了。”
彤儿十分认真地:“没死,她又活了。”
姚秀芝:“别瞎说!”
彤儿:“不是,她笑着对我招手呢!苦妹子姐姐——!”她边喊边朝着那片白汪汪的水泡子跑去。
姚秀芝惊呼一声:“彤儿!你站住——!”往前一跑,当即摔倒在了草地上。
霍大姐命令地:“老马!快去追彤儿。”
老马大呼一声:“彤儿!”拔腿飞快地追去。
彤儿一边大声呼喊:“苦妹子姐姐!我来了——!’一边向水泡子奔去。
老马边喊:“彤JU快站下——!”边加快速度追赶。彤儿就要跑近那片白茫茫的水泡子了。
老马突然被绊倒在草地上,他边爬边喊:“彤儿!快着站下吧——!……”
霍大姐大声呼喊:“彤儿!彤儿——!……”
龙海又重新跃起,大步追去。
剧团全体同志大喊:“彤儿!回来吧——!……”
彤儿伸展双手边喊边跑:“苦妹子姐姐——!……”突然被一块草坯绊倒在水泡子边上。
老马飞身扑到彤儿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了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