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謇传:近代中国实业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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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的想法是不是有点过于天真?

要知道,袁世凯手中握有兵权,那就是实权。从这一点出发的话,也不能说张謇的想法就一定是空想。就在张謇发电报的时候,有消息传来,通州革命党人也在酝酿起义。

家门口也要打仗了?这该如何是好?形势不等人,张謇立即动身,到上海去联络,现在,他要动用一切可能,对通州搞“和平光复”,也就是用和平的方式闹一场小小的革命,从而避免革命的战火烧身。

11月8日晚上,沪军都督府派遣许宏恩带着兵船来到通州。此时的张謇还滞留在上海,他的三哥立即出面,带领当地绅士、学术等各界有头有脸的人士,加上一大批学生,总数接近百人,在江岸列队欢迎。接下来,通州军政府成立,张謇的三哥被推举为总司令,大生系统下属的各个企业照常生产,照常运转。

听到家乡稳定的消息,张謇这才安心在上海、苏州继续联络。现在,他要做的工作,是尽力求得全国政治的局势向一个方向发展,这个方向叫“民主共和”。

张謇这段时间在外面积极联络,从政治上来看,他的工作很有成效。11月21日,张謇当选为江苏临时议会议长。12月14日,他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剪掉作为大清顺民标志的辫子,将其寄回家中。在这一天的日记里,他写道:“此亦一生之大纪念日也。”可以看出,作为大清曾经的状元,作为曾经在皇帝身边工作过的大清重臣,作为大清重大政治案的策划者之一,他在这一天做出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变。对于他这样一个身份地位的人来说,要走出这一步,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张謇忙着去理发店剪辫子的时候,有一个人正在登上他最想登的那个位子——内阁总理大臣。这个人,就是袁世凯。

既然手中有独一无二的大实权,要登上这样一个位子,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一登上这个位子,袁世凯就动手做了一件事,他立即发出一封邀请电。袁总理这一次是要搞新的内阁组阁,谁会是他邀请进入新内阁的阁员呢?他发出的第一封内阁邀请函是给张謇的,给他定下来的职位是江苏宣慰使和农工商大臣。这是袁世凯的一步棋,他想通过组阁来收买东南地区的人心。如果东南地区的人心不服,他的内阁就有可能要倒台。

现在就看张謇如何出手了。

张謇发出一封回电《辞宣慰使、农工商大臣电》。看来,张謇太不给袁世凯面子。就在这时,张謇却接受了江苏军政府授予的两淮盐运使的任命。

“你张謇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我叫你当大官,你不当;别人叫你当小官,你跑得比谁都快!”张謇说:“是的,我就是要跟你那个所谓的内阁总理决裂。”为什么张謇这个时候要这么做,不去北京当大官却留在南方做小官?接下来,他会碰到什么钉子?往下看。

在路上坚定地往前走

此时,江南提督张勋驻守南京,这个人也是个人物。什么叫共和?在张勋的眼中,那什么都不是。江浙联军(革命军)发现张勋不愿搞共和,便做出决定,发动一场会攻南京的光复之战。

此时任江苏军政府都督的程德全受命到前线督师,张謇受命出镇苏州。南京之战十分激烈,如何才能让将士们鼓起勇气呢?张謇决定,以江苏省议会的名义劳军,他迅速送出50头牛、1000瓶好酒。吃牛肉,喝好酒,士兵们打起仗来就更加有劲头。

他又以通海实业公司的名义送去6000大洋、1000袋面、1000匹布,这下就能好好地犒赏一下攻城的联军。

12月1日,经过苦战,江浙联军光复南京成功。程德全的人马移驻南京城,取得江苏全省的军政大权。

这一场战斗让张謇想了很多,不过,他想得最多的是武力道路与和平道路之间的关系。是的,清廷已退出政治舞台,这一块已经不用自己考虑。现在,全国分成两大块,一块是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方实力派,一块是以革命党为首的南方民主共和势力。那么,现在的任务,应该是用最小的代价来解除南北对立,一统全国。接下来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统一全国的问题。

是像光复南京一样,使用武力完成统一?还是有其他的途径——更加和平的方式,或者南北议和的方式呢?一番构思之后,张謇认为自己能够找到一个最好的途径,兵不血刃,用和平的方式,在民主共和的旗帜下实现全国统一。

之所以能想到这一步棋,是因为张謇有这方面的资源。他的资源来源于两个方面的“人脉关系”。一个方面是革命党人。革命党人对他是极为尊重的,看他送给革命党人的那些东西,又是牛又是面,还有银圆。这些礼品说明他在革命党人中说话是掷地有声的。他手中没有枪,但是,他有能买到枪的东西——银圆,这就是实打实的实力派。另一方面是袁世凯。当初,袁世凯邀请他入阁,虽然他没有去,但是,他在江南绅士中的威望,袁世凯是不可小看的。张謇的一句话,就是东南上层绅商的风向标。如果你袁世凯得到我张謇的这张赞成票,你袁世凯就可以得到江南绅士的支持,甚至可以得到南方革命党人的谅解。

袁世凯把张謇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他决定动手。南北统一?袁世凯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把南方统一进北方体系中来。

12月7日,袁世凯派出自己的代表唐绍仪,来到上海进行南北统一的谈判。12月18日,在惜阴堂,南北双方的代表们整齐地在桌子两边坐下来。

如何让南北走上和平统一的道路?不同的人心中打着不同的算盘。这真是件难事啊,大家都是打革命的旗号,都是完成推翻清王朝的伟大工作,现如今,都是冲那个最高的权力来的,而各方手上又都握有重兵。

张謇的想法是建立一个新政府,既不用北边的政府机构,也不用南边的政府机构,建立一个全新的“南北议和临时政府”,这名称虽然不怎么高雅,但很直接。张謇把自己的想法跟程德全、章炳麟、赵凤昌交换,在大家讨论这个想法时,大家又冒出一个新的想法来,不但要建立新政府,还要建新党,这个党就叫统一党。

大家接着讨论,又有新的想法不断冒出来:不但要有新政府、新党,还要有新的政纲,领土统一、行政区划统一;要有责任内阁制;要制定民生至上的社会政策……新想法太多,不一一讲述,总之,文人书生们的想法都是好的。

有了这些想法,下一步就是开始行动。

实业总长,还是讨饭总长?

就在大家商讨的时候,一件大事突然发生。

1911年12月25日,孙中山从海外回到上海。他是这场革命的领导者,尽管之前一直在海外,但并不影响他对这场革命的领导工作,他的指示总是能够及时地传达给革命者。他的突然出现,就像连续阴雨天的某天正午,太阳露脸,天空突然放晴,一时之间,大地光芒万丈。

孙中山的到来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迅速成为革命党人和一切进步人士关注和议论的话题中心,成为当时最大的头版头条新闻。

张謇特地赶来与孙中山会面,交换双方的看法。12月29日,各省代表联合会议开会,大家一致推举孙中山为临时大总统。

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

张謇再一次兴奋起来,兴奋得不能入睡的时候,他又开始动笔。这一次,他没有写信,也没有写电报,而是给自己写了副门联“民时夏正月,国运汉元年”,以纪念这一旷古未有的变局。

应黄兴的邀请,张謇参加了南京临时政府的成立仪式。在这个仪式上,让他最为感慨的是,临时大总统宣誓就职的会议厅,居然就是他一手设计建造的江苏谘议局的新房子。沉着冷静又热烈兴奋的就职演说结束后,孙中山当场宣布各部门的领导人选,张謇受邀出任实业总长。

南京临时政府成立,架子是搭起来了,却少了一样东西,而这东西还真是少不得——钱。平常人家开门七件事,无论哪一件事,都必须要有一样东西垫底——钱。南京临时政府,虽然也叫政府,但是没有税收,哪来的收入呢?然而,要用钱的地方却有很多。买笔买墨,买枪买炮,买米买油,哪一样东西不要钱?“连几十万元都难应手,待用急于星火,筹款难于登天”。

张謇赶紧放下实业部长的架子,当起筹款部长。他每天的工作是在宁、沪、通三个城市之间穿梭。他忙个不停地筹款,很有成效,居然筹措了一百万元。当张謇兴奋地把这一百万送到南京临时政府的财务部门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每日到陆军部取饷者数十起”,这一百万算什么?张謇突然之间明白过来,这个南京临时政府就像一个无底洞啊!

有人会问:为什么不印钞票?

标准答案:“军事用票,非不可行,而现金太少,无以转换。”军人用的钞票,商家不认,只认银圆。

又有人提问:各省市向临时政府供给钱物不就是了?

标准答案:“环顾一省又无一钱供给。”不只是临时政府没钱,各省也都穷得叮当响。

这样的景象真是叫人百般无奈。

现在,孙中山遇到的就是这样的难题。

孙中山没有找到有效办法,便想通过盛宣怀,向日本正金财团贷款,抵押物是出让汉冶萍公司50%的股权。

张謇在上海正四处为临时政府募款,一听到这一消息,以他的职业敏感,认定孙中山决不能这样做。张謇连夜向孙中山写信,他认为,政府再怎么穷,哪怕是要饭,也要把这事停下来。一是盛宣怀极不可信,二是日本人别有用心,三是无论抵押借款或是转让股权,后果都极为严重。一句话,这事千万做不得。

有人会问:为什么做不得呢?

我给一个历史上的事实作为答案:大家应该还记得四川铁路主权的事吧,再穷,属于国家产业的主权是不能出卖的,这是底线。当然,孙中山很聪明,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卖一半的主权,另一半还握在自己的手中。

孙中山派南京临时政府秘书长专门就这事向张謇做说明。然而,张謇是一个认定事情就坚决做到底的人,也是一个认为不能做就坚决不做的人。结果,无论秘书长如何解释,张謇就是不能谅解南京临时政府这一做法。

2月12日,张謇下定决心,辞去南京临时政府实业总长的职务。此时,张謇应该是对南京临时政府失去了信心。

就在这一天,北方传来一个让张謇感到不知是爽还是不爽的消息:袁世凯用南方民主共和势力作为筹码,迫使隆裕皇太后正式颁布诏书,宣布清帝退位。

现在,在南北统一的谈判桌上,袁世凯的手上又多了一个相当有分量的筹码:是我袁世凯迫使清帝退位的!我可以跟你家孙中山在这个功劳上PK一下。

2月13日,袁世凯把这一筹码摆到南北谈判的桌子上。

在摆上这个筹码时,袁世凯还附上了一句漂亮的说明词:“共和为最良国体,亦民国无穷之幸福,从此努力进行,务令达到圆满地位,永不使君主政体再行于中国。”通过这个忽悠人的做法,袁世凯向南方政府宣布自己的政治见解,一句话:咱保证绝对赞成共和体制。

但实际上,他的真实目标是:第一步,登上大总统宝座;第二步,玩转天下,当皇帝。

袁世凯玩这一招,其实目标非常明显——因为孙中山在就职时说过一句话,袁世凯的做法加上他附赠的那句话,就是冲着孙中山就职时说过的那句话而来的。孙中山就职时曾说过一句话,意思明确:如果袁世凯让清帝退位的话,我就辞职,把临时大总统的宝座让给那位迫使清帝退位的人。

接到袁世凯发来的关于清帝退位的电报后,孙中山当即做出重大决定:履行就职时的那句诺言。2月15日这一天,参议院按照程序正式选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

孙中山走了,他去办公司,搞实业救国。当然,孙中山在临行前,他也要给大家一个交代,这样才对得起跟他一起奋斗的同志们。孙中山的这份交代是给新的临时大总统提三项条件。孙中山的意思很清楚,我现在提出的这三条,你有一条做不到,对不起,到时我还会回来拿回本属于我的临时大总统职位。

孙中山提出的这三条很明确:一是临时政府所在地定为南京;二是新总统必须到南京向参议院宣誓就职;三是新总统必须遵守参议院通过的临时约法。

你读出孙中山在这三项条件中暗设的玄机了吗?

袁世凯本人一眼就读出了孙中山设下的这道玄机——你孙中山不就是要我离开北京这个老巢吗?是的,在北京我的老巢里,有我的兵,这块天地啥都得听我的;在南京,我袁世凯没有一兵一卒,去你那里,就得听你们那帮子南方议员的。那么,现在,我就叫你孙中山看一看我袁世凯的手段,看一看我是如何来破解你这道玄机。

大白天,袁世凯起劲地喊:“我这就要离开北京去南京就职!我现在正在准备行李。”一到晚上,北京城里就“闹鬼”——晚上的北京城不停地有人放枪,搞武装叛乱。后来历史学家们已经查明,这都是袁世凯故意安排的把戏。不过,在当时,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是袁世凯搞的鬼把戏。

现在我袁世凯就让你孙中山看清楚这个特殊情况:北京不停地有清朝的旧部在搞叛乱,我还能在这样的时刻离开京城吗?你们南方的议员先生们,这下应该看清楚了吧,北京这边离不开我啊。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啊,只要我一宣布离开北京,就有人在大街上乱放枪,北京城里就有可能出现叛乱,清帝就有可能复位。所以,我很想去你们那里就临时总统的大位,然而,我却不得不守在这个危险的地方玩命。

袁世凯就这么不停地演戏。

南京那边不停地喊他去就位,毕竟那边酒宴全都设好了,椅子都给你摆下了,菜都要准备上桌了,就等你出席。

这样一来,一个现实的问题出现了:孙中山已经宣布进入权力交接程序,南方的革命党人怎么办?答案似乎只能单选:只有迁就袁世凯。

就这样,“南京就职、临时政府设在南京”这两个约束,就这样被袁世凯破解。既然他能破解前两条,要破解“遵守临时约法”这一招,岂不更是小儿科?对于袁世凯来说,更不在话下。

打“政党”牌,玩“搅和”局

张謇虽然辞去了实业总长的职务,并不等于他不关心时事,其实他每天都在看时局的发展,看着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用今天的话讲,就是国际政治问题。

这个问题是:如果南北僵持的时间太长,外国列强有可能起坏心思,他们一插手,就有可能导致国家分裂、内乱不止,那就真是得不偿失。眼下,孙中山辞职,袁世凯快要登台,而南方政府内部已有散去之势,东南绅商们纷纷脱离南京临时政府,他们这些人的希望也非常明确:尽快达到统一和建立秩序,说白了,也就是希望袁世凯快快上台。

南京临时政府真实的情况是,这些坚持留下来的革命党人,已经有寡不敌众之感。真的没办法,那就只有迁就袁世凯。

在这样复杂多变的时局面前,为了防止国际黑手插入眼下极不稳定的政治局势,张謇做出了重大决定,他立即重新定位自己的社会角色,担当起南北势力的中间调停人。

该如何当好这个调停人的角色呢?如果他是光杆司令一个人去说什么调停,估计无论在哪方都没啥力量。那么,如何才能让这个调停人变得有力量呢?

张謇认为需要一群人形成一个东西——势,而这群人应该叫什么呢,对了,应该叫政党。

他不参加政府,他想弄一个自己的政党,这样的做法应该很合时局,于是,张謇决定组织政党。

袁世凯听到张謇要组织政党的消息,立即认为张謇的做法太可怕了。

对付可怕的东西,袁世凯并不是没有办法。可怕的东西,这辈子他见得很多,一般情况下用银子就能把可怕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当然,这个名称不是很好听,叫收买。既然收买这种说法不好听,那就换个说法,叫资助,行不?反正对于我袁世凯来说,都是花钱消灾的事。袁世凯立即出钱,“资助”张謇组织政党。

如果我叫你不要搞什么政党,你这脑子一根筋的人,认定理就干到底,肯定不会听我的。那么我“资助”你组党,你总会笑着收钱吧。

应该说,现在的张謇组建政党,是轻车熟路。当年他就跟别人一起组建过统一党、民社党。现在,他决定将这两党合并,而且,拉进国民协进会、国民公党、国民公会、共进会这样一些政治团体。相当于不重新起家底儿,而是在原来的势力上进行联合,这种做法真是又快又强劲。合并工作在5月初就正式完成,新党的名字叫共和党(后来又将共和、民主两党合并,成立进步党)。

就在张謇忙着建党的时候,此时,北京那边的袁世凯已经在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

时局发展真是快啊,就如高速列车一般。现在,摆在张謇眼前的局面是有共和政府,有临时大总统。张謇的想法也跟着有所改变,他认为,这个时局的发展正合他的想法——安定下来就行。接下来,就有必要维护这个安定的局面,做到“既来之则安之”。那么自己接下来的工作目标也就顺理成章:帮助袁世凯把这个政府把好关,搞出个样子来,搞得跟清政府不一样。眼下,他能为政府做点什么,才能更好地完成统一,更好地建立国家安定的秩序呢?

张謇想了又想,发现自己的确有事可做,而且是大事:帮助袁世凯遣散南方革命党人手中的军队。这个工作太有必要了,如果家门口有两只经常打架的老虎,家里还能安生吗?

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张謇认为也必须做。想想看,那些有影响、有号召力的革命党人,不还是在全国各地乱跑吗?这么跑来跑去很容易出问题。那些革命党人的嘴,都是读书人的嘴,岂会歇着?一定是一天到晚到处嚷嚷,这种嚷法,会对临时政府有好处吗?会对全国安定的局势有好处吗?是的,自己得赶紧行动,尽一切可能把他们网罗到北京去,这样一来,各种杂乱的声音就小了,也就理所当然地减少了对新政府的不利因素。这不就掐断了各种反对新的临时政府的声音了吗?新的社会不就从此走向安定了吗?

想好了方向,接下来的工作差不多就是走程序了。

1912年9月3日,张謇决定带着一些亲信北上,一方面消除南方杂乱的声音;另一方面,他还有自己的另一目的,要跟袁世凯好好地沟通他的头脑里早已想好的盐法、官制改革的计划。这一次张謇带上这么多南方的政治名嘴、大腕,形成了自己的“势”,人多才有势,有势才成事。

在北京城里,你能看到孙中山、黄兴这些伟人的身影,他们与袁世凯、黎元洪磋商之后,发表了“八大纲领”,国内政治也呈现出升平的景象。

既然统一与秩序已经指日可待,张謇再一次做出决定,回到江苏。临行前,他辞去谘议局议长、国会议员、盐政总理等政府职务,现在,他要将自己全部的精力投在南通家乡的发展上,利用当下对自己事业有利的时机,赶紧经营自己的企业,脚踏实地地做大实业,同时进一步推广地方自治的工作。

这辈子忙到今天,他似乎终于迎来了自己梦想中的那一天。

然而,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吗?就在张謇回到家乡,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大干一场时,上海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爆炸声,一下子就炸断了张謇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