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6月23日,听证阶段结束了,只剩下休?莫里斯法官研读厚达2500多页的手抄本,并预计在秋季做出裁决。大约就在这个时候,霍华德?坎德勒犯了一个致命的进货错误。由于没能以合理的数量和价格从古巴买到白糖,他以每磅20美分的价格从爪哇进了一大船的货。这年夏季,古巴一个糖种植园主破坏联盟,低价抛售白糖,导致人为哄抬上去的糖价猛跌,从五月份每磅最高27美分跌至九月份每磅15美分,十二月份价格竟然还跌到9美分以下。
坎德勒和公司的其他员工都祈祷,从爪哇出发的这艘船被卷进热带风暴而沉没海底,但它却如期在12月15日满载着4100吨的高价白糖抵达了。这是佐治亚州收到的单艘最大装载量的甜味剂。一位看热闹的旁观者打趣地说,可口可乐公司患了严重的糖尿病。当其他大多数软饮料都降价的时候,可口可乐瓶装商却不能降价。他们为此遭到了消费者的指责,但这根本就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能力。“很难让公众意识到我们不是糖浆的生产商。”瓶装商克劳福德?约翰逊写道。面对降低糖浆价格的请求,公司竟然还在11月往上提价,惹得雷恩沃特发来一封泄愤信。
1920年夏秋时节,愤怒的人群聚集在公司的办事处。像“Koke”案一样,瓶装商诉讼案也悬而未决。糖价下跌意味着,随后几年糖浆价格也会走低。于是,股东泄气之余开始用脚投票,公司股票价格一路走低。在这种形势下,萨姆?多布斯和欧内斯特?伍德拉夫两人之间的性格冲突达到了极点。
多布斯对喜好张扬的伍德拉夫的“反感”很快升级到了“讨厌”。诉讼伊始,多布斯就写信给达西说:“我们的朋友伍德拉夫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因为他不停地干涉和妨碍。他似乎很喜欢指点我们应该怎么去做,如果我们都不同意,他就十分生气。”审判期间,伍德拉夫提议,组建一家他这位企业界大亨可能获得最辉煌成就的联合大企业,这又进一步让多布斯苦恼不堪。他写道:“伍德拉夫就像一条浑身长满跳蚤的脏狗一样忙个不停,他情绪高涨,正计划把可口可乐公司、瓶装公司和所有瓶装厂合并成一个大企业,还要瓶装商们交出财产和厂房换取可口可乐公司的股票。”多布斯驳回了这个建议,他绝不同意与伍德拉夫和“卢普顿一伙”共事。
7月,在纽约召开的执行董事会上,多布斯内心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了。伍德拉夫不顾及战后物价上涨的因素,坚持本年度的广告费用不得超过120万美元。举例来说,刷墙工人的工资是去年的两倍。多布斯不得不告知董事会,他已经花掉了110万美元,并且到年底的时候花费还会更多(事实上,1920年最终决算时,广告费高达230万美元)。会后,多布斯把伍德拉夫叫到一旁,不同寻常地教导了他一番。事后他向达西详述说:“我尖锐地问他对广告和广告费用究竟了解多少。然后,我又问他,对自己一无所知的广告问题提出建议到底有多大的参考价值。”
当然,从那一刻起,多布斯的命运就注定了。刚从西部旅行回来的哈罗德?赫希与总裁会面时说,伍德拉夫得到了董事会的鼎力支持,要求多布斯下台。多布斯受责,不仅是因为超额的广告预算,更因为爪哇糖价崩溃事件。10月4日,他递交了辞职书,并同意对此保持沉默,等待十一月份召开的董事会做出最后决定。他向达西提到:“伍德拉夫同他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进行了密谈,这件事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他是对的。关于公司内部出现纠纷的谣言让股票在一天之内就直线下跌了5美元。令众人不满的是,霍华德?坎德勒再次就任公司总裁。由于年终的股息支付延迟,股票价格跌至一个新的最低点——每股25美元。
由于管理层明争暗斗、糖价成本压力大、官司悬而未决等原因,新可口可乐公司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困境之中。11月3日,富尔顿县高等法院宣判如下:可口可乐公司必须向亚特兰大市民公布股东的名字。5天后,莫里斯法官最后宣布了他的判决,判定合同确属永久有效合同。“在以往任何一次审判中,我从没听到过比这更有力、更富决定性的判决,”赛泽兴高采烈地说,“这给可口可乐公司公平合理地解决诉讼问题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最初,他似乎是正确的。公司在提起上诉的同时,还要求进行谈判。W.C.布拉德利和维奇?雷恩沃特被推选为双方代表,他们紧接着召开了一系列拖拖拉拉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