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的法则(全二册)

第二十章 自然花叶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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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页九十一

自然界完整比例的马栗叶。

插图页九十二

自然界完整比例的葡萄藤叶。

插图页九十三

01 ——掌叶常青藤。

02—05 ——普通的常青藤。

全部为自然界完整比例。

插图页九十四

01 ——红橡。

02 ——白橡。

03 ——无花果树。

04 ——枫树。

05 ——白泻根。

06 ——地中海月桂。

07 ——月桂。

全部为自然界完整比例。

插图页九十五

01 ——常青藤。

02 ——冬青。

03 ——橡树。

04 ——土耳其橡树。

05 ——金链花。

全部为自然界完整比例。

插图页九十六

01 ——野玫瑰。

02 ——常青藤。

03 ——黑莓。

全部为自然界完整比例。

插图页九十七

山楂、紫杉、常青藤与草莓。

全部为自然界完整比例。

插图页九十八

01 ——鸢尾花。

02 ——白百合。

03 ——黄水仙。

04 ——水仙。

05 ——洋葱。

06 ——犬蔷薇。

07 ——鼠耳草。

08 ——忍冬花。

09 ——锦葵。

10 ——酢浆草。

11 ——婆婆纳花。

12 ——风信子。

13 ——野参。

14 ——旋花植物。

15 ——樱草花。

16 ——长春花。

17 ——山字草。

18 ——石蒜。

插图页九十九

01 ——忍冬。

02 ——旋花植物。

全部为自然界完整比例。

插图页一百

西番莲。

全部为自然界完整比例。

在艺术繁盛的时代,装饰作品总是依循对自然形态规律的观察,而并非直接模仿自然,关于这一点, 我们在前文中已竭力说明。无论何种艺术在这一点上逾了矩,我们都将之看作是艺术衰落的象征,因为真正的艺术总是将自然之形抽象化,而从来不直接复制自然。

我们认为,在现如今装饰艺术竭尽所能描摹自然、复原自然的状态下,坚持这一观点至关重要。从以往的艺术风格中借取传统图案,然后不假思索地对外观进行复制,这一点我们早已厌倦,很难激起内心的共鸣。于是出现了“像古人那样回归自然”的口号,我们是第一批响应这个口号的人,但回归到哪里?如何回归?如果我们像埃及人和希腊人一样回归自然,我们就事半功倍;而如果像中国人,甚至14、15世纪的哥特艺术家那样回归自然,那我们将无功而返。在当今的花卉纹的地毯、纸艺和雕刻中,我们已经可以看出这种方法成就不了艺术——与自然越像,就离艺术越远。

尽管装饰只是建筑的附属,绝不允许干扰构筑特征,也不应堆砌过度掩盖了构筑特征,但装饰毫无疑问是建筑的灵魂所在。

通过建筑装饰,我们可以更加真切地判断出艺术家在作品上倾注的创造力。建筑的整体比例或许匀称得当,建筑角线的选取制作也差强人意,而装饰一呈现,我们立即可以判断该建筑家在何种程度上可以被称作一名艺术家。装饰是衡量作品中艺术家心血和精工细作的最佳手段。摆正装饰的位置并不容易,而通过装饰使建筑锦上添花,表达出整个作品的意蕴更是难上加难。

然而很不幸,在这个时代,我们将太多构筑装饰,尤其是内部装饰的工作交到了庸才手里。

在茛苕叶饰复兴再用的过程中,装饰工艺显示出一种致命的急功近利,造成了上面的结果,削弱了艺术家的创造本能。本来由建筑师顺理成章完成的事,却由别人来做了,以致抹煞了建筑师领头人和主导者的重要角色。

我们都想有所突破,那么如何进步?如何创造新的装饰风格?或许有人会说,首先得有新的建筑风格出现,如果从装饰本身入手,那显然是与艺术规律背道而驰的。

我们认为不然。前文已经陈述了在所有文明中,那些最早期的装饰实践是如何展现了最原始的装饰欲望;建筑采用了装饰,而非创造了它们。

传说中,建筑中的科林斯柱式是受土陶罐旁长的茛苕叶启发设计而成,然而茛苕叶作为装饰由来已久,相应的生长法则在很多传统装饰中也能够找到。只不过在柱式的形成过程中突然用到了茛苕叶装饰,由此科林斯柱式形成了。

英国13世纪的建筑中普遍用到的叶饰原理,甚至是叶子的外形设计,在早先的彩绘手抄本中存在已久。它们很有可能来自东方,将东方元素注入了早期英国装饰。所以13世纪的建筑家对这套装饰体系了如指掌;我们无法否认,对这些已知的主流装饰图形的熟稔,是在建筑中普遍使用这套装饰体系的其中一个原因。

后继的写实花卉风格,也被用到了装饰作品中;在弥撒书中绘制的逼真的自然花卉,经由当时雕刻匠人的仿效,在石刻中也能找到类似的踪迹。

到了伊丽莎白时代,建筑装饰简直就是对当时编织、绘画、雕刻作品的复刻。对于非本土的风格,那更是原封不动的复制。比起建筑作品,伊丽莎白时代的艺术家一定更熟悉从欧洲大陆传来的绘画、挂饰、家具、金属制品和其他奢侈品。正是这种对这一时期装饰的熟悉和对建筑的一知半解,造成了伊丽莎白时期的建筑风格和文艺复兴时期更纯粹的建筑风格相比有了一丝古怪的意味。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新的装饰风格可以独立于建筑风格存在,并且可以作为一个最现成的方法引领新建筑风格的诞生。比如说,如果我们只消发明一种解决承重的新方法,那么最难的一部分就已经解决了。

每一种建筑风格的形成都有一些主要特征:其一是承重方法;其二是承重柱之间空间的跨越方法;其三,则是建筑顶部的构筑方法。正是这些建筑构筑的装饰使风格特征一览无余,这些装饰相互关联、流转自如,一种方法的应用便能够统领其他方法。

乍看之下,这些构筑方法可能已经变换不出新的花样,我们好似江郎才尽,只能原地踏步,在旧体系中挑选一二加以应用。

如果拒绝使用希腊与埃及的廊柱与水平横梁、罗马的圆形拱门、中世纪的尖拱和拱顶以及伊斯兰建筑的穹顶,那么我们不禁要问,还剩下什么可用?我们可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前人已经把封顶的方法都用尽了,所有创新的企图都将是徒劳无功的。但在所有时代都可以轻易下此断言,不是吗?埃及人是否曾想到,除了架设巨大的石块,还有其他空间的跨越方法?中世纪建筑师可曾想到,他们轻盈的拱顶会被超越,被中空钢管制成的屋顶所取代?世界上终极的建筑系统定然尚未出现,我们切不可妄言已黔驴技穷。如果说我们现在经历着抄袭之路,我们的建筑毫无生气,那么其实以前我们也经历过这样的时代。毫无疑问,混乱的时代会过去,一种新的建筑形式会冉冉升起(并不一定在我们的时代),以配得上人类在其他各个知识谱系上向更高阶迈进的脚步。

回到我们的主题——新的艺术风格或新的装饰风格如何形成?努力的方向在哪里?我们似乎希望渺茫,看不到一丝转机:一方面,是因为当前的建筑专业教育太过守旧,另一方面,因为大众审美教育太过缺乏。但我们仍可放眼未来,无论是建筑家还是大众,新的一代正在崛起。我们在这里悉心编纂旧日作品,正是为了为他们所用;不是为了让他们肆意抄袭,而是为了生发新作,为了让他们一探那些作品中让人啧啧称奇的原理,从而创造出同样美妙的作品。我们相信,如果艺术系的学生求知若渴、孜孜不倦,总是会审视过去的作品,把它们与自然的作品相比较,对统领两者的艺术准则肃然起敬,那样他自己也会成为一名创新者,创造出崭新的艺术形态,而不是徘徊在旧日的辉煌中止步不前。如果艺术系的学生能够充分了知天地万物的存在法则,了解形态的千变万化、空间的布局比例、线条联结的切线法则以及母茎放射的原理,无论他要从自然界借取何种形态,只要能抵御直接描摹自然事物的**,而仅仅跟随着自然指明的道路走下去,那么开发出崭新的艺术形态便指日可待。总会有一部分先行者迈出第一步,路径一旦指明,就会有众人相随,在前人开辟的道路上不断增进、修正,直至抵达艺术的高峰,随后再走向衰落和无序。然而目前我们远未抵达任何一个阶段。

我们渴望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推动艺术的发展。在本章10张插图中,我们列举了一些最能反映形态分布法则的花卉与叶片。而其实自然法则是普遍存在的,我们窥一斑可知全豹。插图页九十一中的栗叶,将自然界中所有法则都囊括其中了:比例布局匀称,母茎放射,联结处相切,甚至表面装饰分布均匀——没有任何人为的艺术可以与它的优雅姿态媲美。所有的自然法则,都在一片小小叶子中呈现了。如果继续研究它们的生长法则,我们会从葡萄藤或常青藤的叶丛中发现,其实一丛叶子展现的原理和一片叶子是一样的。例如插图页九十一中的栗叶,叶片在靠近茎干之处以相同的比例缩小,所以叶片聚合在一起,与整体相得益彰。正如一片叶子的和谐分布可以使双眼得到休憩,享受到静谧的感觉,一丛叶子同样能带来此等感受。我们从未发现哪片叶子比例不当破坏了整体的宁静感。插图页九十八、九十九以及一百也展示了普遍的均衡法则。同样的法则也适用于花卉表面纹理的分布:一根根线条汇聚形成了整体纹理,这些线条增一分则太多,减一分则太少。为何大自然有这样的安排?因为所有植物的生长皆与美相伴而生。植物的汁液,它们的生命之血,从母茎流出,用最高效的方法输送到植物体表的尽头,无论表面是何种形态。它们走的距离越远,或支撑的重量越重,那么汁液也就越浓稠。(见插图页九十八、九十九的旋花植物)

在插图页九十八中,我们展示了诸多花卉的顶视图与侧视图,可以看出它们都以几何形态为基础,表面的脉络从中央开始以均衡的力道发出,在必要之处停顿时脉络离中心的距离是等长的,最终造就出一种对称与均衡之美。

谁人敢说我们除了模仿13世纪流行的五瓣花或七瓣花就别无选择?谁人敢说只有希腊的忍冬花和罗马的茛苕叶才能产生艺术?难道自然界如此贫乏?看看吧,大自然的形态千变万化,而背后的原则始终如一。我们相信,未来张开怀抱在等待我们,我们只消从沉睡中苏醒。造物主的作品并非完美无缺,所以我们需要甄别美丑。造物主安排了一切供我们享用,也供我们学习。它们就在那里,唤醒根植于我们心中的自然本能;造物主在大地上播撒下充满秩序与对称、优雅又合度的作品,吸引我们用双手去模仿,去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