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人良心都坏透了,全盖这么高的楼,分明是方便患者跳楼嘛。”贾迪检查了一下现场后,又开始骂街。队里同事拍拍他肩膀,告诉他监控录像已经调出来了。
当天下午三点钟左右,脑科医院领导和同事们再一次前往病房,对因心肌梗塞住院治疗的徐大夫进行慰问。但是徐大夫的情况并没有改善,依旧是一脸惊恐,对众人大吵大嚷,还拿起输液瓶朝他们砸过去。
“我当时拿着针筒,准备再去给他打点儿药,”当时在场的护士说,“可他非说我手上拿的是刀子,害怕得要死,不让我过去。你们说奇不奇怪,他是精神病医生,咋自己得上精神病了呢?”
队长笑道:“治脱发的都是秃顶医生,我见惯了。”
在被贾迪盘问之后没多久,徐大夫就突发心肌梗塞进了心血管医院,然后就发病了。贾迪怀疑是这次病发,促使他的心理出了问题。
有意思的是,幻觉症发作的徐大夫坚持认为自己身处脑科医院,而那些医生和护士都是精神病人,并坚称他们正在医院里展开暴动,已经把所有医生都杀了,准备过来要自己的命。看来徐大夫身为医生,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正是自己手里那些病人。“她说的挺有道理。”贾迪痛心疾首地后悔。
用玻璃花瓶打伤数人之后,徐大夫拿一块碎玻璃挟持了一名同事,上了医院天台。他把所有的警察和医生都看作自己的病人,威胁他们离开。他掏出一块肥皂,手指在上面按了按,凑到耳边喊着:“小薛,你快跑!病人全都造反了!你快接电话呀!”却看不出,此刻薛霖正被他挟持在怀里。
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你们都是疯子,全世界的人都不正常了!现在就剩我一个正常人。士可杀不可辱!”此时的徐大夫还在大叫。
贾迪隔着阳台大骂不止,一次又一次试图冲进现场,但队长生怕他去了再造成什么刺激,让大伙儿拼死也要拉住他。
“狙击手马上就到位,你给我老实点儿,别冲动!”
薛霖就快要喘不上气了,密密的细雨将她浑身淋得透湿,洁白的脖子上到处都是玻璃划出的血痕。贾迪看见,徐大夫脸上生出绝望的神情。他拽着薛霖,进一步靠近天台边缘。
警察越凑越近,却仍然没有采取行动。
徐大夫朝身后瞄了一眼,拖着薛霖踩上了一台空调室外挂机。挂机就悬空安装在大楼外墙上,下面什么遮挡物都没有。
贾迪开始号叫,踹翻几名队友,拔出佩枪对着身边的人吼道:“都滚开!!”冲出房间,疯狂奔向天台。他冲进现场,推开众人,直奔薛霖而去。
步话机里传出开枪的命令。贾迪冲刺到距离薛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此时耳畔响起一声巨响。
“喀嚓!”空调挂机的支架断掉了。
那两人直直坠下,薛霖的白大褂在风中呼啦作响。贾迪一跃而起,左臂用劲扯断牵引带,两手竭力伸向薛霖。
只差了几厘米。
从背后伸出无数只手将贾迪拽住。贾迪什么都没有抓到。他发疯般地挣扎,哀号,却丝毫无法再向前半步。
“就差一点儿了!真险哪!”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没事儿了!”身后传出众人的呼喝声。
一名护士挤进人群,用针管迅速在贾迪大腿上扎了一针。
“滚开!你们这些畜生,杀人犯!薛霖!薛霖啊!”
护士愣愣,随即赶紧又给了他一针。于是所有声音都沉寂下来,黑暗迅速降临,一切仿佛都在凝固,连漫天的雨水也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