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枢①,隰有榆。子有衣裳,弗②曳③弗娄④。
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⑤其死矣,他人是愉。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⑥内,弗洒弗埽⑦。
子有钟鼓,弗鼓弗考⑧。宛其死矣,他人是保⑨。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
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注 释
①枢:树木名,与后文的“榆”“栲”“杻”均为树木名。②弗:不。③曳:拖曳。④娄:即“搂”,用手提起衣衫。⑤宛:通“菀”,枯死的样子。⑥廷:指宫室。⑦埽:通“扫”。⑧考:敲。⑨保:占有,拥有。
译 诗
高山上长着臭椿树,洼地里长着老榆树。你有华美的衣裳,不穿着去张扬。
你有精良的车马,不驾着游赏。
一朝不幸离人世,得到这一切的人多欢畅。
高山上长着山樗树,洼地里长着杻树。
你有华丽的屋宇,不打扫也不清理。
你有精美的钟鼓乐器,不弹奏也不敲击。
一朝不幸离人世,这一切好像是为他人保管。
高山上长着漆树,洼地里长着栗树。
你有美酒也有佳肴,何不鼓乐吹笙开宴会。
姑且行乐,以此打发时光。
一朝不幸离人世,他人就要登堂入室占有这一切。
延 伸
此诗之意较为模糊,所指不明。或说是讽刺晋昭侯的,他拥有一个大国,并且有丰富的战略资源,但却不修国政,像守财奴一样吝于与民共享财富,造成了晋国分裂的祸端。全诗通篇口语,言辞激烈,表达了一种人生短暂、应及时行乐的生活哲学。
《古诗十九首》有云:“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大略也是这一思想的体现。世间之物,不过是暂时拥有而已,一旦撒手人寰,则不知归于何人之手。苏轼说:“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比之于时间的无垠,人生的有限性显而易见,故而尼采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与其做生命的守财奴,莫若尽情挥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