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瞪着眼恶狠狠叫:“钱如明,你这个意思是父皇看走眼了不成?那璋哥在皇宫当着父皇的面亲手做的,还能有假?你分明是在质疑父皇!”
钱如明脸色铁青,连忙改口:“不,不是的。六皇子,我不是这个意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质疑陛下啊。只是,只是。”
六皇子气哼哼:“只是什么?你分明就是在质疑父皇。”
韦谙见情况对己方有利,也连忙起哄:“哎呀,现在的人是真的不知礼节了。敬君爱父那一套都让狗给吃了。唉,人心不古啊。大德有这样的人,能繁荣强盛起来就有鬼了。”
钱如明闻言恨恨的瞪着韦谙。
韦谙也不急也不恼,反而还问钱如明:“干嘛,眼睛有毛病啊一直盯着我看。”
“我···!哼,我才不和你一般见识。”
“嘁,啥也不是,小废物。看你长的高高壮壮的一点胆子都没有。还学人家涂脂抹粉。娘娘腔。狗一般的东西。滚回去家去吧。”
钱如明恨的几乎把牙都咬碎了,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来了几句话:“好,好,韦老四。算你特娘厉害!”
说罢,钱如明转身拂袖而去。
见此情形,韦谙哈哈大笑:“呸,没种的玩意。”
陈玄之没有和韦谙那样急于跟钱如明对骂,而是几步到了六皇子面前一拱手:“殿下。您这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说一声。在下也好迎接。”
六皇子慌得还礼:“陈大哥,客气,客气。”
别看他是个皇子,陈玄之只是个奉朝请的儿子。
但陈玄之的老子陈义云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比他这个不得宠的儿子重要多了。
二人客气完毕,六皇子顿了顿:“其实是这样的陈大哥,我今天之所以来有两个原因。一来,是璋哥拜托过我。这二来,是我一个朋友听说了城中有冰块卖,就想着搞点回去好避避暑。”
陈玄之闻言一愣。
朋友?
六皇子在建康城有什么朋友么?
除了裴通和他说得上话之外,其余圈子里这些不管文臣还是武将,都没几个乐意搭理他的。
他哪来的朋友?
正疑惑着,六皇子乘坐而来的马车车帘掀开,跟着钻出来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身宝蓝缎子,腰挂一条碧绿色的玉坠,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唇边两撇稀疏的胡子。脑袋看着天,眼睛余光瞥人,一副天是老大,我是老二的模样。
看到这人,陈玄之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
旁边小太岁韦谙看到他,也是脸色变了变,心说这位怎么来了。
只有马恒许博,早就把头低了下去,来的这位比他们高了不知道多少级呢。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人。
“这就是萧傻子开的店啊。也太寒酸了吧。知道湘东王家里穷,没想到穷成这样。真是的,老六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早说孤就把家里的地皮匀出来一块给萧傻子多好。”
来人下了车毫不客气,上来就叫。
六皇子尴尬的笑了笑:“正德哥,您这就有些开玩笑了。”
“开啥玩笑?你以为孤是在说笑话不成。这地方本来就破的不能看好么。”
“世子殿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就在六皇子和那个人聊天时,陈玄之硬着头皮走上来与之打招呼。
那人闻声停顿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了陈玄之的身上来回扫视:“孤记得你叫陈玄之吧?不错,果真是闻名不如一见。这建康城里都传说你是这年轻一代的领头羊呢。看起来确实挺像一回事的。行了。好好加油吧。”
陈玄之:“···”
建康城内,除了那几个少数的大佬之外,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呢。
即便是没心没肺的太子,见了自己也是好言好气的拉拢。
哪像是这位。
要说是不生气那肯定是假的,但陈玄之也只是气不到一瞬间就平息了。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的确是有轻视自己的资本。
不,或者说除了皇帝皇后之外,他有轻视任何人的资本。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临川王世子萧正德。
除了是皇帝的亲侄子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的身份。
早年皇帝刚起家时,曾经向已经是富豪的弟弟临川王借钱凑军费,还做了我若为天子,当以正德为太子的保证。
但后来皇帝真正上位之后,又后悔了,将养在身边的萧正德送出宫去,重新立自己的儿子萧奎为太子。
可能也是出于补偿的心理,皇帝对萧正德这个侄子就很是溺爱,纵观整个大德,溺爱在萧正德之上的,只有皇后一人。
便是亲儿子亲闺女也没有这个待遇。
也因此萧正德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如果说韦谙是建康城里的小太岁,那么萧正德就是活阎王。
他犯的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可谁也不敢动他。
先不说皇帝做他的靠山,光是他那个大德第一有钱的土豪爹,就没几个人能惹得起。
如今面对萧正德的轻视,陈玄之只好不断的陪着笑容。
萧正德教训了一番陈玄之后,又背着手像模像样的来到了摆放冰块的货台上:“听说你们这卖冰块啊?行啊,萧傻子有能耐啊。能让父皇松口。”
萧正德的亲爹只是临川王,按照礼法,他应该称呼父王。
但建康城里的人都知道,萧正德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喊皇帝的时候都是喊父皇的。
偏偏皇帝也不拦着,萧正德也就越发的蹬鼻子上脸。
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情况的陈玄之自认一个倒霉晦气,陪着笑道:“世子殿下说笑了。随便捣鼓一下挣点零花钱罢了。”
萧正德呵呵笑:“行,既然如此,那孤就帮帮你吧,现在还没开张吧?”
“啊,殿下您的意思是?”
萧正德一指柜台上那些冰块:“这些都送到孤的府上去。”
“啊,都送啊。这些柜台上的冰块少说也有一千斤呢。再加上其中有不少成色好的,没有个两三千两拿不下来的。”
萧正德一脸轻蔑:“两三千两算钱么?还不够孤的一顿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