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沉默了。
两万精锐步卒,别说他了,就是他师父李白衣,在全盛时期也无法做到。
萧璋就揉着下巴道:“所以眼下嘛,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先糊弄过去吴明德再说。至少,也得让他和这驻军离心离德才成。”
南宫撇了撇嘴巴:“皇帝给你三道圣旨,你已经用了两道了,这剩下的一道,可不够你用的。”
“没事,那不还有一个锦囊么,差不多够使了。不过南宫哥你说,昨天我和吴明德说了韦放的事情之后,他会怎么做?”
南宫想想:“若是我的话,自然是杀人灭口。”
萧璋笑着道:“到时候说不定就还得南宫哥你帮个忙了。给韦放救下来。”
南宫瞥了一眼萧璋:“救他作甚,我与他又不熟悉。”
“别不熟呀,韦放存活,可是关系到能不能扳倒吴明德呢。再说了,他又是韦谙的二哥,韦谙是我结拜的把子。”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护着你不死就成了。”
“别呀大哥,你是我亲大哥。”
南宫一脸嫌弃的看着向自己撒娇的萧璋:“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好恶心啊。”
萧璋:“…”
很快,吴明德准备好了轿子回来。
萧璋重新恢复成了浪**公子哥的模样,大队出离了荆州府衙,直奔城外难民聚集地而来。
一路上,萧璋也见了不少因水患而无家可归的难民,在路上流亡的凄惨。
但虽说流亡,却不至于和江陵这般。
作为荆州的重镇,更是荆州治所所在的江陵,在水患爆发后,许多被淹了村镇房子的难民第一时间都涌向了江陵。
徐缺韦放几个月的救济,也只是将将的在城外搭建了一处又一处的难民营。勉强给难民提供了一个歇脚的地方。
韦放这个人萧璋并不是很清楚,但从曹鼎口中,萧璋隐约也能猜出一些他的能力。
不说天骄吧,处理难民还是没问题的。
但就因为吴明德这个暗中搞事的在,导致了难民问题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解决。
朝廷拨到江陵的钱粮,都被吴明德暗中掉包了许多。
这些,都是来江陵这一路上,梅花卫调查出来的。
“殿下,到地方了。”
就在萧璋隔着轿帘向外看的时候,吴明德到跟前,恭敬声音道。
萧璋收起了怜悯之心,一手一个搂着轿子里的歌姬,语气不怎么高兴:“哦。”
“请殿下移步。”
萧璋打着哈欠,故意大声道:“这地方怎么这么臭呀。”
“殿下,您多担待。那什么,取香囊香炉来给殿下。”
旁边有人答应一声,取来了香炉后,萧璋这才不情不愿的下了轿子。
他站在原地,望着难民营。
无数的百姓就好似一具具行走的骷髅,有的缩在树根下,有的躺在墙角,动也不愿意动一下。
因为荆州多雨水的关系,前几日漫过堤岸的大水淹了难民的住处,引起了不小的伤亡。
地面上,还湿漉漉的满是泥泞。唯一干燥的地面,则是被堆满了被淹死的难民尸体。
在难民营中间的空地上,搭着有一个粥棚。几个四五十岁的汉子在里面忙活着熬粥。排队的难民,从粥棚一直绵延到视线尽头。
看到这一幕,萧璋忍不住暗中摇头。
就粥棚里这几个人的效率,怕是到了明年,这些难民也吃不上一顿饭,一看就知道演戏给自己看的。
这吴明德,还是在试探自己呀。
诚如萧璋思考的那样,吴明德偷偷的用眼睛瞄着萧璋,想要瞧萧璋的反应。
“他们在做什么?”
萧璋拿手一指粥棚。
吴明德就哦了一声,装作客客气气的样子:“回殿下,这是官府设置的粥棚。为难民提供食物。”
“粥棚?放的也是粥了?”
“殿下您开玩笑了,粥棚不放粥放什么?”
萧璋就脸一耷拉:“啊,这玩意能吃饱肚子么。”
“哎哟殿下,朝廷前几次拨的钱粮都被徐缺韦放给私吞了。搞得现在荆州也没有存粮了。能吃上粥,已经不错了。”
“没有粥吃为什么不食肉糜?”
萧璋这话一出,吴明德愣住了,半天没缓过来。
何不食肉糜?这位殿下脑袋没问题吧?
再一看萧璋,他还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在这一刻,吴明德内心所有的戒备都没了。
这位殿下怎么说呢。说他傻,倒也不是傻,就是这个脑子啊,容易缺根筋。
人家要是能吃上肉糜,还至于做难民么?
萧璋一回头看吴明德:“怎么,我说错了么?”
吴明德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说错。”
正说着,粥棚那边起了暴乱。
几个手脚健全的地痞插队挤进来,抢难民的粥喝。
吴明德偷瞧萧璋的反应,后者满脸无所谓的态度。
见此情形,吴明德就暗中点头,给了手下兵丁一个眼神。
兵丁早就知道计划,当即向前来大口呵斥:“干什么干什么,好好的闹什么闹。”
那几个地痞当着兵丁的面也没有收敛,将被他们挤下来的难民一顿暴打。
见状,兵丁们就趁机将难民与地痞一并抓来,押到了吴明德与萧璋面前来。
“大人,这几个地痞强抢难民的食物,如何处置,请殿下与大人示下。”
吴明德转头看萧璋:“殿下您看?”
萧璋知道这是吴明德故意搞事,就想也不想大笑。
他这一笑,给吴明德笑懵了。
不是,你笑啥。
“殿下,何喜之有?”
萧璋拿手一指那几个地痞:“抢?孤怎么没看到有人抢吃的。那不是那几个老头自己让出来的么。倒是这几个家伙,英雄啊。几个人打翻了几十个人。”
吴明德哈了一声。
不是,这么明显的局你还看不出来?还是说,你真就这么傻?
“殿下,可是,那些是难民啊。”
萧璋翻了翻白眼:“难民怎么了。自己没本事,活该被抢。赶紧拉下去,孤就看不得穷人。”
萧璋不耐烦的挥手,这让吴明德心里有些没底了。不知道萧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脑回路这么别致呢?
在一片哀嚎中,被打的那些难民被拽了下去不说,还又被兵丁踹了一顿。凄惨无比。